第365章 半路遇賊怎麼辦?
“你們找到那個姓離的女人了嗎?”
澄澈的藍天白雲下,廣袤無垠的平原上,身材矮小的男人掃視了一圈他的手下。手下們臉上掛著苦澀的神情,無人應答。
“奶奶的,簡直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逮不住!”
矮小男人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那痰液濺落泥地,翻滾兩圈後竟自行站立,長出兩條小腿蹦跳著逃遠了。
這片土壤曾埋葬數位點星,其中道行最深的“皮影”和“植木”死後,軀幹化為塵土,鮮血浸透泥土。自此,任何液體落上地面,便會活蹦亂跳,如無智牲畜般亂竄。
對初訪者而言,許是新奇趣事;而對常年荒野拾荒的他們,熟悉得令人噁心。
此刻的矮子毫無心情理會這些,揹著手,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眼神陰沉。
他有個手下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來:
“老哥哥,那女人可是點星啊,在塵國裡面也沒有幾個點星啊。人家要是刻意躲著咱們,咱們這是怎麼也不可能找到她啊。”
聽到這番話,矮子眼珠子猛地瞪圓。
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那手下哪裡來得及躲閃?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整個人旋了一圈,便撲倒在地。
他嘴角滲出幾滴鮮血,跌落在泥土中化作小人,繞著他打轉。
儘管劇痛難忍,他卻絲毫不敢動彈。
一旦傷口或眼睛沾上此處的土壤,他體內的血液體液便會瞬間活化。
他曾目睹有人如此死去,頃刻間分崩離析,仿若融化。
草木無恙,人卻會被這土壤殺死,彷彿潛藏著濃烈的怨恨。
但這怯懦手下未能平息矮子怒火,矮子一步上前照他肚子狠踹過去,厲聲呵斥:
“那從大興來的女人出塵國前中了主家籙法,一身道行去了七七八八!這還找不到?我看你們就是存心懈怠!你們知不知道那女人值多少錢?知不知道現在這鬼地方有多少人找她!咱們離得近了,這麼好的機會要是把握不住,活該回去吃屎!”
連踹兩腳手下後,矮子怒火稍歇,鼻腔噴出短促的嗤笑:
“用不著怕丟性命,找到後也輪不到你們動手。爺爺這趟備足了法寶,真見著那女人,管叫她當場斃命!”
……
離心光瞥見遠處的矮子,後者似乎察覺到異樣,目光朝她的位置投來。
她悄然收斂氣息,而後身體如遁入暗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她出現在了更遠處的平原上。
此刻,她略顯疲憊地坐在草地上。
今日天色清朗,陽光明媚,太陽暖暖地灑在她身上,可她的心情卻一片灰暗。
之前將軍府兵敗如山倒之時,她思緒昏沉,或許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擾亂了心緒,也或許是江浸月的話語摧亂了心境,總之當離心光回神時,她已隨著殘存的部隊逃往南境,抵達這片舊戰場。
離心光無意與撤離的部隊前往塵國。
正如她所言,她在將軍府的所作所為,是真心相信這對大興有益。
如今,這批人竟謀劃前往塵國,這般行徑已然帶著叛國的意味。
離心光自然不能容忍。
雙方至此產生了衝突。
結果沒想到塵國有幾位高手竟然到了現場,尚且沒等離心光反應,這幾人便亮出幾張詭異符籙,瞬間擊中了她。
那些符籙在觸及離心光的肌膚後,瞬間消失無形,融入她的體內,令她當即感到氣息明顯受滯。
離心光深知塵國之人手段詭譎,唯恐對方亮出稀奇古怪的寶物,便毫不猶豫地脫離戰場。
事實證明她的決斷極為明智。
離開不久,符籙命中的部位漸漸不適加劇,她憑藉一身道行,竟無法全然驅除那些符籙。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身化之法也逐漸失效。
時至今日,身化術已完全喪失效用。
這情況對她而言,極為險峻。
離心光主修農家栽術,輔修武學,單論體魄堅韌,遠不及正統武夫。
如今身化術消散,落於她身上的兵刃傷害,皆成直接的摧殘。
雖比六重天者更能抵擋,但若遭強悍寶物擊中頭顱或丹田,也足以令她當場隕落。
此外,塵國顯然無意放離心光離去,派遣眾多小隊搜尋其蹤。
這種小隊離心光已經避開不知多少了,而這一支明顯是最強的。
尤其是那個矮子。
這人給離心光的感覺,與當初在將軍府所見的參將如出一轍!
竟然又是被災厄堆砌出的假點星!
若在平常,離心光根本無懼這些假點星。
非耗費心血鑽研出的本領,終究遜色正牌點星一籌。
可當下法門受阻,曾不屑一顧的敵手,如今竟也成了足以取她性命的強敵。
最麻煩的是,這群人為了狩獵自己手中拿了許多不凡的寶貝。 那些玩意相比起都大興鑄念司造的東西相當的不穩定,需求的細軟也更多,但相對來說,其產生的效果也明顯更強!
一個這樣的參將已經足夠令人頭疼了,別提他手中還帶了一大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到這裡,離心光緩緩閉上了雙眼。
紛雜思緒在她腦中翻湧,掠過將軍府的過往,閃過養母離浸月曾教誨的天下大義。
當回憶行至最後,她憶起了江浸月那張倔強而悲傷的臉。
眼前這群人已封死了她返回大興的路途,即便真能回去,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見到江浸月。
但終歸得試上一試。
絕不能在此坐以待斃。
調整好了心態,離心光也是乾脆重新制備起來了計劃。
順著東邊硬突破包圍圈顯然不現實,真要是被圍堵在了裡面指不定就會丟了性命。
她記得這片舊戰場上有個鎮子,那裡面禁止交戰,又有些專門做護送的鏢師。
說不定可以借那些鏢師的手給自己運回去。
……
林江一行謝絕了城中留宿的邀請,趁天色尚明,駕車便從側門離去。
臨行時,郭刺史贈予他們一份“舊戰場方略”。
途中的林江掃了一眼,發覺那竟是一幅地圖。
然而這份地圖與尋常的迥然不同。
除了標註各處景象的圖樣,還詳實標示了每片區域的特性:
有地面觸液即活化的地帶,有會掀起草潮將途經之物裹入土中的區域。
林江甚至瞥見一處地點註明了若循特定行為,可令亡者短暫復生七日。
這些看似荒誕離奇的現象,在整個平原上竟顯得如此稀鬆平常。
而林江還發現,廣闊的平原上竟有幾處被明確標記為安全的城鎮。
雖寥寥無幾,但確鑿存在。
林江目光掃過此地,心中疑惑頓生。這種一眼望去便不適人居的荒僻所在,竟真有人紮根存活啊。懷著這份疑惑,林江向餘溫允探問。
餘溫允聞言,沉吟片刻答道:
“此前我並未踏足此間,對當地風物確所知有限。您提及的城鎮乃天下逐鹿時敗落的一位點星後裔所建,其先祖遺留了諸多珍奇器物。這些人不附大興,不歸塵國,只在中立地帶做起轉接貿易的營生。”
“天下之大,果然各有其道。”
林江輕聲慨嘆,隨即自懷中取出梁畫山相贈的畫軸。展開畫卷,唯見中央一片空茫素白,毫無殊異之處。他將地圖覆於畫上,低聲向圖內探問:
“梁大家,葉大家身隕何處?”
話音未落,地圖表面悄然盪開一圈漣漪。
片刻後,圖卷之上悄然浮現一粒微亮圓點。
林江瞥了一眼地圖,決定若要去目的地,最好先去那鎮子修整一番。
在確定了方針之後,馬車徑直駛向小鎮的方向。
夜色降臨時,一行人抵達一片寬闊平原。
在地圖的標註上,這平原只要沾染和人有過接觸的水,便會立時化作活物;而對雨水、植被乃至草木修成的堂倌全無作用。
林江頓感好奇,隨手潑灑一壺水試之。
結果倒下去的水果然如同地圖上描述的那樣,直接就變化成了一個跟小山參差不多大的小人,在那到處亂跑。
這一下子可把小山參給激動壞了,她追著小人就跟著它跑著玩,結果大概跑了一陣子之後,小人也是一下子失去了動力,直接啪嘰一聲,倒在了地面上,化作了正常的水流深入地面。
小山參又悶悶不樂起來。
林江大抵算是看明白了。
平原雖能賦予死水短暫生命,卻無法持久。否則,此處恐已凝成小型水靈聚落。
只是水流如何判定接觸時長、何以排斥植被?若需探明,得追溯曾逝此地的點星者之道行根源。
小山參沒了玩伴,央求林江再倒一壺水。
林江拒絕浪費水源,轉而親自逗弄小山參嬉戲一番。
一人一小山參嬉戲沒有多久,餘溫允就忽然來了精神:
“公子,正西邊有一夥人。”
林江聞言,也是立刻側頭朝著那方看去。
他將炁息匯聚於眼眸當中,發現在這黑夜之下確實有一夥穿著粗麻衣服的漢子們正乘著夜色行進。
他們領頭的是個矮子。
林江盯向那拿矮子的時候。
能清楚的感覺到,
他身體當中有這一股淡淡的災厄炁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