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棺材妙用(一更)
這感受玄妙難言,林江只覺得像是有人在自己心裡栓了根繩子,同遠處的棺材相連。
然林江心中卻又冥冥感覺,這並非是讓自己思緒投入內視府邸,化作棺材當中的身外化身。
應該還有些其他的妙用。
林江不明所以,索性將全副心神傾注於棺槨碎石。
闔目凝神,靈臺聚光,可半晌過去,卻甚麼都沒有發生。
他訕訕撓頭。
這般不可名狀的體悟,既無章法可循,亦非推演之術,倒似霧中尋針。
再試兩次未果,林江意興闌珊,把棺材碎塊扔到床邊,倒頭便睡。
算了,現在試不出來,之後再說。
閉著眼睛的林江本想睡覺,可忽然間,裹著他的黑暗盡數褪去。
他沒有睜開眼睛。
但他卻能看清楚周圍的景象。
先是自己躺在床上的身體,然後是整個旅店,最後視角凌虛而起,扶搖直上重霄。
視野直接飛到了高高雲層之上,在這遙遙一瞬間,如鯤鵬入天,目光一覽!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林江心頭一驚,數個視野也轉瞬之間擁擠著進入了林江的眼眸,將其滿溢著堆砌。
他看到了一處無天日的地下墓穴,這裡堆砌著無數的棺材,其中有一尊最為醒目的棺木堆放在正中央,上方缺了一角。
他看到了電閃雷鳴的山巒之上,一處如同劍鞘一樣的棺材斜插在大地當中,周圍雲朵繞著棺木縱情舞蹈。
他也看到了一沙漠中的城市,城內人面板黑的如同碳一般,仰口吐火,百姓們跪地而拜,直向高聳王座上的棺材。
他也看到了昏暗地下之中,好幾個衣著各色的人坐在桌子旁,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身穿一襲黃色衣服,揮著拳頭振臂高呼:
“皇位本王為何坐不得?”
身上被切了十數個大小不一空洞的人小心翼翼擦著棺材;一群毛茸茸的巨大團雀圍著棺材睡覺;激盪著滔天巨浪的海面上棺材孤獨的立著。
後面的畫面速度太快,林江看不清了。
但一共有十七副。
最終,整個視野越拔越高,直到劃過雲層,劃過天際,來到了一片空盈的漆黑海洋。
林江垂頭看去。
腳下是整片大界,卻並非他熟知的球體。
而是一個巨大的、蓋子被掀開的棺材。
棺材當中承裝著整個大地,燃燒著的火焰球體半垂在海洋上,星墜般的寶玉則是掛在陸地上空。
遙似太陽和月亮。
此刻,林江才終於看得清楚:
塵世眾生,皆為棺中之人。
林江猛然睜開眼睛。
剛才看到的景色還深深印在他的心中,讓他心底不由大受震撼。
自己現在所處的世界……是一個棺材?
這種存有法門的世界,林江深知沒法按常理去揣測,可料想最多不過天圓地方,卻沒想到實際看竟是這般景象。
到底是誰的棺材?
情緒慢慢冷靜下來,林江忽然發現自己雙目分明圓睜,周遭卻如潑墨。
而且……
這地方怎麼這麼黑?
而且還比自己想象的要窄。
林江指節微蜷碰觸四壁。
這是個箱子,很窄。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好像在個把月之前剛剛經歷。
林江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經大概猜出來了自己隨處的位置。 他胳膊微微用力,把頭頂的石板給推開。
探頭一看,
他現在正躺在棺材裡。
在林江身上的寶貝們也逐一醒了過來,其中夜明珠探出頭時瑩光掃過滿室石槨,驚得原地起跳丈高:
“老弟,你剛才還在客棧榻上?怎麼一睜開眼睛就到這地方了?”
林江摩挲著棺沿不語。
夜明珠也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之前林江就說這棺材上有神通,但趕上的事太多,沒來得及嘗試。
“這就是這棺材的本事?可以從其他地方神遊到棺材裡?那它細軟是甚麼?”
“我不知道。”林江很老實。
這棺材壓根也沒討細軟。
“奇奇怪怪的本領,不曉得有甚麼用處?”夜明珠很迷糊。
林江沒回答夜明珠,他伸手輕輕拂過這石棺。
這可不是小本領啊。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是位於整個世界上各個位置的棺材,其中甚至有些地方其居民長相和大興人大相徑庭,似如山海經中描述的稀奇種族。
如若是把每個棺材當成一個傳送點來用,自己就可以於世界上越山而飛,覆海而至。
然而,林江一想到那漂浮在虛空之中的棺材,心思便有些異亂。
此方世界究竟發生了甚麼?這棺材是誰造的?又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珠子老哥,可有人到過天地盡頭?”
“盡頭?”珠子聽林江這描述稍微愣了一下,反應了一陣子才道:“你說的可是天涯海角吧。”
“這名兒倒風雅,細說說?”
“前朝初年有位大能,某日忽起執念,欲尋天地盡頭。他跨雪原、渡冥海,終在永晝之地見雲壁接天,遂喚作天涯海角。”
“他現在在哪?”
“死了。”珠子道:“死在了拔雲山。”
拔雲山!
這地方鐵皮子說過,是另一個棺材所在的地方。
有位本領極高的高人死在那裡,讓拔雲山化作了一片混沌的險地。
看樣子就是這人了。
拔雲山聽起來危險,雖然林江很好奇那地方到底有甚麼東西,但現在準備不周全,資訊不充分,貿然過去的話很有可能被困在裡面。
還是從長計議,之後再說。
壓下對棺材的疑惑,林江又回想起來了剛才的一瞬間看到的許多畫面。
其中好像有那麼幾副,很值得玩味。
先不提那些山海經般奇妙的人種,和那個超級大的團雀,林江現在記憶最深刻的便是那昏暗洞窟裡面正在開會的一群人。
其中有個自稱本王的年輕人正對著皇座虎視眈眈。
聽這稱呼,大概是位皇子啊。
也不知道是幾皇子在謀劃這等大事。
正揣度其身份,廊下忽有布屐聲沓沓逼近。
林江一抬頭。
洞口正外,掃帚柄先探進門檻。
方軒子拎著掃帚僵在當場,與棺中半倚的林江四目相對,俱是一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