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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離心光

2025-09-04 作者:南原南原

第145章 離心光

“您要買這宅子?”

刑部郎中突然壓低嗓音,左右看了看,似乎是生怕被甚麼人發現一樣。

“是啊。”林江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欸,您聽我一句勸,屋裡盡是禍祟,真要交割了房契,我家那潑婦定要鬧得您晝夜不寧。”

刑部郎中說到這裡時,也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我家那口子原來在自己家中的時候就被嬌縱慣了,這些年仗著孃家在京中撒潑打滾,鬧出來了許多的麻煩事。”

“這事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是要買下那棟宅子,自然是做過打算。”

“罷!罷!”

刑部郎中眼見著勸不動,便順著這話繼續說了下去:“若依我本心,白送都求之不得。可恨京兆衙門盯著五品以上官員,不得贈產,您便給個八百兩吧。”

這價格低得離譜。

京城四進院市價少說六千兩,單是毗鄰朱雀主街的青磚地皮便值一千五百兩。

哪怕是有凶宅這個因素,正常的價格也應該在四千兩往上,按照地理位置加到五千兩問題不大。

這可不是小便宜。

林江算了算自己的銀子,這次入京零零總總共計帶來三百兩現銀,五張一百京城錢莊銀票,五十黃金,二十貫銅錢,以及一些零零碎碎能夠賣出去的首飾寶貝。

這八百兩銀對林江來說,還是一個可以承受的範圍。

但林江也不得不感慨一聲,京城這邊果然富裕啊。

自己帶的金銀已經算是足夠多的了,然而就算這種也只不過是能買得起人家幾乎打一折出售的大宅子。

然而這個房子對於刑部郎中來說,卻是一戶可以買來存帶歌女的地方。

“便這麼定。”

“待我傷好後,便讓刑部書吏擬紅契,我回去之後便把房契找出來。”

說到這裡,刑部郎中也不由得咬了咬牙:

“如果那悍婦打算找公子您的麻煩,那我一定家法伺候!大不了……大不了休了她!”

他說這話時雖然是豪情萬丈,但在場的幾個人卻都能看得出來,這位郎中完全就是硬挺著說出來的話。

他若真有這般膽色,何至於在外賃宅養人。

只不過估計用不了多久,刑部郎中大概也不用煩心自己妻子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談完之後,郎中坊的學徒們便找了上來,他們直接拉起還沒休養好的刑部郎中,硬生生給他拽著回自己的病床。

刑部郎中也只能趁著這個時間再度跟林江拱手作揖告別。

待到其離開之後,床榻上的江浸月也是搖了搖頭,點評道:

“門不當戶不對,出事是早晚的。”

“這刑部郎中倒也是,家境本就不如自己妻子,還倒養外室。”觥玄搖了搖頭,對這刑部郎中也沒甚麼好感。

“誰也別說誰,他那妻子在外面養了不少俊秀的書生郎。”

“嘶。”觥玄極其震撼:“不愧是京城。當真花哨。”

江浸月不屑於官員鬧出來的這些事情,但是也早就見怪不怪。

這事兒說多了也沒啥意思,三人就乾脆適時停止了話題。

江浸月手中捧著包子,眼神稍顯落寞:“終歸學藝不精,險些把命搭進去。”

“江姑娘此言差矣,”觥玄卻是搖了搖頭:“能在這年齡到達五重天,已是許多人都難以企及的了,是這一次對上的對手太過兇狠,如若不是公子,我恐怕也得折在裡面。”

江浸月聞言偏頭掃過觥玄,最終將目光落在林江身上。

詭異術法餘威尚存,關於山洞的回憶如同蒙著霧靄,江浸月回憶不清楚。

尤其是……

看到一大堆包子之後,她的記憶就斷了片。

她本來以為是林江和觥玄相互配合,才最終化險為夷,但目前聽起來好像林江自己做出的貢獻更大一些。

“恰巧功法對症而已。”林江確實不認為主力是自己:“我只擅長打和扛,其他的一概不會,要是沒有道長跟著一起過去,肯定沒辦法救出你們。”

“大千法門皆有不同,哪怕成了點星,武夫依舊不太擅長救人。”江浸月感慨一聲。

談完這些話之後,氣氛多少有點低沉,江浸月也覺得這般氣氛不太好,便是沉吟片刻:

“你們倆真不吃嗎?”

她舉起包子。

“我們倆來之前吃過了。”

“那…那…”

江浸月本想再勸兩句,但又看了看包子。

語氣還是變了些:

“我可吃了。”

“怎麼還客氣上了。”林江啞然失笑。

江浸月這才露出笑容,打算開口咬包子。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清脆足音。

竹簾掀動處立著個青灰大褂的女子,鴉青勁裝勾勒出利落身形,眉眼沉靜如古潭水,通身透著經年沉澱的威儀。

本來正在和林江觥玄兩人聊天的江浸月一下子就繃直了腰。

緊張。

緊繃著臉,順著眉頭腦門上流下來的汗,已經在她的臉上明顯構成了這兩個字。

原本渾圓的包子在她掌心扭曲變形,滲出零星油漬。

林江眼見那可憐包子在沉默對峙中漸成薄餅。

剛來的女人垂目看著江浸月。

兩個人凝視對方好久,最終還是江浸月感覺自己坐在床上不太穩妥。

她便是從床上翻身而起,板直身子站在女人面前。

“傷養利索了?”

“還…還差點。”

“養利索再動彈。”女人道。

“嗯……”

女子忽然調轉視線,對著林江二人拱手

“是二位救下的小江吧,實在是謝過二位。”

女人面容紋絲不動,叫人辨不出這禮數里摻著幾分真心。

“江姑娘之前也幫過我們許多。”

林江抱拳還禮。

然而就沒有後續了。

這女人就在這裡緊緊盯著林江和觥玄。    林江大概察覺出來了女人的意思,便是笑道:

“那我們暫時先不打擾了。”

言罷,直接拉著觥玄離開了房間。

等走出來之後,林江才稍微一回頭。

他耳朵好使,哪怕已經隔了一段距離,也能聽到的女人正在和江浸月談話。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

“為甚麼不行?刑部主辦,我又是六扇門的人,我自然可以。”

“你難道就不知道大將軍會對你生惡?”

“刑部辦案,我只是秉公辦案!”

“別拿刑部搪塞!你知不知道你是誰?你斷不可壞了她的名聲!”

“……”

這些話盡數落入了林江的耳朵當中。

林江聽著疑惑,可這事也沒辦法問,便是將其壓在心底。

正打算從院子裡出去,卻在轉角撞見個熟人。

端著銅秤哼曲的少年郎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個弓成蝦腰漢子正絮絮說著甚麼。

少年郎壓根不理他。

直到撞見林江時,少年郎眉眼也笑得彎了起來:

“公子,這身行頭可襯手?”

“著實舒坦。”林江對少年郎拱手作揖:“之前相見,還未請教前輩大名。”

“我姓郭,你叫我郭掌櫃就行。”郭掌櫃伸出手,撫了撫自己毫無鬍鬚的下巴,一副老派的樣子,緊接著他又忽然瞧向江浸月的房間,嘿嘿一笑:“那瘋婆娘竟然來了。”

跟在郭掌櫃旁邊的那男人臉色驟然一變,只能壓低聲音,用哀求般的語氣連連開口道:

“郭大人,您小聲點,若是被離大人聽到了,她定是會鬧起來的。”

“還真給她膽子了。”郭掌櫃冷哼一聲:“她是點星,我也是點星,她還打算在京城當中鬧事不成?這裡可不是大將軍的營帳!”

男人臉色很僵,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江聽到這裡,多少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大將軍的人?

“郭掌櫃,您說的那位,難不成就是那邊屋子裡的?”

“你們剛才已經瞧見了?嘿,又在訓江捕頭?”

“您認識她?”

“想問嗎?”郭掌櫃嘿嘿一笑,把手伸了出來:“二兩銀子。”

林江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銀錠,放到了郭掌櫃手心,郭掌櫃掂了掂,也順手拿出了個小剪子,隨便裁了一下,就把剩下的銀子還給了林江。

眼見著郭掌櫃打算開口講話,旁邊那個男人急了:

“郭掌櫃!我出十兩銀子,您能不能別亂講?”

郭掌櫃聞聽此言,臉上的笑容卻是更盛了:

“我收了人家銀子,交易便是成了。倒是你剛才說我亂講……是說我做生意不誠信嗎?”

“我…我…”

男人頓時便察覺到自己失言了。

郭掌櫃最不喜這話。

“京城內不許殺人,就買你三日清明吧?”

郭掌櫃輕輕一敲手中秤,這男人撲騰一下就倒在地面上。

睡著了。

靴尖一挑,那人便滾進草垛,郭掌櫃才笑呵呵的對林江道:

“此處風大,咱們換個地方。”

他在前面領路,觥玄和林江就在後面跟著走,沒過多久他們便到了一處宅內。

郭掌櫃掀袍落座,青瓷茶具叮咚間已自斟一盞:

“請品茶。”

林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很一般,至少林江喝不出來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這可是宮裡的好茶葉,要許多銀兩。”郭老闆站起來比劃了個高度:“銅錢堆起來要這麼高。”

林江從懷裡拿出好幾吊錢來,一吊一吊的往上迭:“二十吊左右,好像也沒那麼貴。”

“看樣子我比劃的矮了。”郭老闆道:“不是二十吊,應該是二百吊。”

“但我感覺這茶葉很一般。”

“貴不代表好。”

“作為商人說這話好嗎?”

“正因為經商才應該說這句話。”

旁邊的觥玄默默喝茶。

郭老闆擺了擺手:“先不提這些了,你們是想問江捕頭的事情吧。”

林江點點頭。

江浸月跟著他們一起打的風鰲山,結果有個看起來“很親近”的人似乎是大將軍旗下。

林江自然是想問問。

目前看下來,他確實不喜大將軍,斷是不想因為立場和江浸月打起來。

郭掌櫃笑著道:

“正在訓江捕頭的那位啊,是大將軍手下大將之一離心光,法門稱百里耕耘,是前朝徐國國公的手段。這兩年剛剛晉成點星,大將軍那邊地位上漲的很快。

“至於江捕頭啊,則是這位的養女。”

這層關係啊。

確實很親近。

說到這裡,郭掌櫃那笑容更止不住了。

陽光明媚:

“說來好笑,離大人收養江捕頭,並非是出於甚麼好心和善意。

“只是她認為,江捕頭是她師傅託身轉世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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