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必要尋了那人!
江浸月揉著惺忪睡眼支起身來。
環視四周陳舊的木柵欄,她才驚覺自己竟躺在馬廄草堆裡。
在原地愣了一會,江浸月忽然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粘著幾根草的面孔在這一刻也浮現出來了濃濃的尷尬。
江浸月的修行動法本與酒道相連,這也就是為甚麼她腰間一直彆著個酒葫蘆,衣服上都縫繡了一個酒字。
只是素日剋制的性子使然,醉態畢露的時候實在不多。
上一次喝醉,還是在山洞當中,為了避免自己被飢餓感吞噬,江浸月才把自己酒葫蘆裡面的酒水全都喝完。
至於這一次……
可能是情緒到了吧。
她這般自我寬慰著,偏又憶起昨夜與觥玄等人在街巷擊缶高歌的狂態,立即抬手掩面。
就算是情緒再怎麼到位,也不能這樣啊。
江浸月只覺得自己以後可能不會再來這個鎮子了。
她真的沒有辦法想象,如果自己以後哪天要出甚麼公差,結果來到了這個鎮子裡面,路過了一個小孩,和她講: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那個大半夜在街道上唱歌的癲子啊?”
江浸月覺得自己要是聽到這個的話,大機率會直接瘋掉。
她平復了一會兒自己的心情,側頭一看,發現觥玄在那兒對著牆角面壁思過,林江卻是不見了蹤影,心頭便是滋生了些許好奇。
林江去哪了?
正思忖間,忽見街角轉出一道人影。
林江拎著早點慢悠悠往馬廄走,油紙包在晨光裡冒著嫋嫋熱氣。
“醒了啊。”
林江看到江浸月之後,不由得笑了,隨後便把自己買來的餐點遞給了眼前的姑娘。
後者在瞧見了林江之後,不由得心中生了奇:
“怎麼醒了也不叫我們啊?”
“我看你們睡得香,便是尋思著過一會兒再叫你們,就提前出去買了個早餐。”
江浸月接過來食物,發現是薄皮的包子,吃下一口之後,味道確實不錯。
裡面是菜餡的,昨晚喝的酒太多,肉餡江浸月確實有點吃不進去。
江浸月看了眼林江。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感覺林江衣袖上好像都裹著風。
就像是剛才急匆匆去了甚麼地方一樣。
“你剛才是去買早餐了?”
“是。”
江浸月心頭雖然有點疑惑,但卻還是點了點頭,相信了林江的說辭。
很快兩人就吃完早餐,林江也是拍了拍在旁邊呼呼大睡的觥玄。
觥玄打著哈欠翻身,臉上還印著草蓆紋路,殘夢未醒的模樣。
他也是在原地愣了一會,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都發生了甚麼事,那張顯滄桑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來的些許的尷尬。
“回京城之後,我帶你去尋那幾位點星問問。”林江遞給了觥玄一個包子。
觥玄接過,品了一口,只覺得味道不錯。
吃完早餐,幾人也直接回到了衙門當中,剛一進衙門大門,此地主簿便是匆匆迎了過來。
昨天三人大半夜在街上狂奔的事情已經傳入了主簿耳朵的當中,但眼前這三位都是京城當中來的貴人,身份地位上哪裡是主簿能比得了的?
便是隻能壓低聲音,用央求一般的語氣對眼前三人道:
“您三位下次若是想喝酒,您直接和我們說,我們給您準備,好嗎?”
三人皆是面露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沒辦法,只能能連連保證,表示自己之後絕對不會犯這件事情。
住在房間當中的其他人也都走了出來,他們也是聽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此刻的表情也都大多變得有點微妙。
只不過他們仨個很默契的沉默不語,皆是把這些事情壓到了肚子裡,甚麼都沒多說。
鎮子當中已經沒了別的事情需辦,幾人便是上了馬,又提出來了柳書文,一路朝著回京城的方向去。
……
姜氏昏昏沉沉地睜開眼。她撐著發軟的身子站起,初升的日光灼得瞳孔生疼。
茫然的環顧四周,姜氏腦海當中還盡是自己花園被砸成破爛的場景。
昏眩感殘留在太陽穴搏動,她試圖說服自己方才所見皆是噩夢幻影。
可當晨曦越過坍塌的藤架,照亮泥堆裡零落的雕花欄柱,所有自我欺瞞都隨斑駁光影簌簌剝落。
她覺得自己腦海當中像是有甚麼東西怦然嗡鳴,轟然崩塌。
用手抓起地面上的土壤,看著眼前支離破碎的一切,姜氏嘴巴當中發出了無聲的尖叫,她的眼眸當中正流淌出行行淚水,等到了最後,甚至染上了一抹鮮紅的顏色! “誰幹的……誰幹的……”
憤怒和哀傷的情緒直接湧上了姜氏的心頭,而當這些情緒堆砌到了一種極致時,姜氏那是莫名其妙的感受不到任何心情的波動。
緩緩起了身,姜氏當中也浮現出了一絲毅然決然。
不管是誰,她都必須要把這個人找到!
將他碎屍萬段!
她順著花園的小徑,很快就來到了邊緣。
當她腳步踏出這花園的一瞬間,原本陽光明媚的向陽坡道一瞬間變成了陰雨連綿的荒野土坡。
似乎是動用了某些能夠挪移位置的範圍的法門。
整個荒野上有個茶館,其中熱熱鬧鬧,有不少人都在避雨。
此地為荒野荒旅店,本是最容易變成黑店的地方,然而此處卻是正常的好酒好菜供著,全無半點黑店的味道。
只因這旅店的背後便是將軍府,將軍府有錢,又有人脈,自然是不必將自己旗下開的旅店弄成甚麼黑店,無論是路過的行腳商,還是江湖當中的江湖客,只要來到此處,能夠掏的出來合適的價錢,便是能夠在這裡安神休息,吃喝養腳。
姜氏冷著臉走入了旅店當中,周遭的江湖客們看到他之後皆是好奇的朝著旁邊避開,疑惑於對方為何是這樣一副表情。
他們當中有一部分人是將軍的門客,自然認識這位姜姑娘。
只是以往瞧見時,這位姜姑娘總是滿臉膽怯的模樣,好像都不敢大聲說話。
哪裡像是今天這麼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姜氏完全沒理周圍這些江湖客們,他徑直走到了一張長桌前,而在那長桌的旁邊,驢子頭正在那邊喝茶。
這人喝茶方式也是奇,只見他端起茶杯,又是都是扶正了自己的驢子頭套,將茶杯順著驢子的那一張粗粗垮垮的嘴中塞進去,好像是在往裡倒水。
等能把茶杯放下時,他垮塌下來的驢子嘴巴當中也向外散發出滾滾白煙。
也不知道這茶水是送到了他的口中,還是倒到了他的頭上。
“姜姑娘,發生甚麼事情了?”
驢子頭也是看見了氣勢洶洶朝自己走來的姜氏,他聲音卻仍是如同之前一般風輕雲淡,似乎不帶半點情緒波動。
“我……我之前把花園借出去了!”
姜氏本來想大聲的喊些話,可這些話語到了嘴裡滾了一圈,卻又實在是喊不出甚麼氣勢,聲音也不由得稍微有點低:
“我想知道借走我花園鑰匙的那個女人去了甚麼地方。”
“這事我可以幫你查一查。”驢子頭道:“將軍府內應該是有記載的,從這裡送信過去往返約莫七八日左右,到時候就能給你訊息。”
“能不能更快一點?”
“嗯?”驢子頭此刻似乎也才終於看出來姜氏狀態不太對,那花園當中的泥巴還粘在姜氏的下巴上,顯得她現在有點狼狽。
“若是用傳訊書的話,倒是能快些知道訊息。”驢子頭奇道:“只是你花園究竟出了甚麼事?竟如此慌張?”
“我的花……被人糟蹋了!”
聽聞至此,驢子頭半晌沒有說話。
“那我這便聯絡將軍府,幫你查查情況。”
姜氏聽到這話,好像才終於緩了,坐在驢子頭旁邊,又覺得委屈,開始伸手擦自己眼角。
又不小心把泥土揉到了眼睛裡面,便是越弄越疼,到最後已經呲牙咧嘴,竟是直接哭了出來。
驢子頭倒是也沒安慰姜氏。
他心思盡數放在了姜氏剛才的話語上。
按照姜氏的說法,有人進入了她的花園裡面,然後把她的花園給糟蹋了。
可姜氏花園當中有著許多病藥之花,別說是一般修士,就算是點星的高手想要破壞花園,都很容易被裡面的病菌纏上。
就連當時的老王爺,都被這花園坑過,更別提別人了。
也正因為如此,姜氏還沒有在花園當中佈置甚麼防護手段,因為這花園本身就是一個最有效的防護手段。
就這樣一個地方,被人掀了?
能是誰幹的呢?
驢頭壓下心中思量,從懷中拿出來了那本書冊,翻開之後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往上面寫字,便是發出了“嗯?”的一聲。
姜氏側頭看向驢子頭。
“六扇門那群人帶著柳書文回京城了。”驢子頭道。
“和我有甚麼關係。”姜氏先是小聲嘀咕了一下,又是忽然問:“會不會是他們乾的?會不會是他們壞了我的花園?”
“應該不會,他們現在還在押運柳書文,哪有時間做這些。”驢子頭否決了這一點。
“那這就和我確確實實沒甚麼關係了。”
“確實沒甚麼關係,但是很有趣。”
“有趣?”姜氏還沉浸在自己花園被破壞的情緒當中,便是沒辦法理解驢子頭的話。
“是啊。”頭套下面的聲音裡夾著些許笑意:“京城當中終歸還是有些人不希望柳書文回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