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火焰
月色之下,鬆開弓箭的聲音陡然奏響,一根飛箭襲來,笑容還掛在臉上的婭娜一時間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她一個普通小姑娘哪躲得開?
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直奔腦門。
這時林江忽然伸手,一把抓住箭桿。
弓箭在他的手掌當中穩穩停下。
林江大概品鑑了一下力道。
感覺也就是個普通一兩重天的水準。
屬於那種經過了一定訓練的戰士,但水準實在是高不到哪去。
婭娜都懵了。
她完全沒有料到眼前的這群士兵竟然會這樣做!
急匆匆的朝著遠處那些人又是一陣呼喚,似乎想要和他們進行交流,然而迎接她的卻是一陣暴喝。
剛才射箭計程車兵指著婭娜的方向,他張大了嘴巴,憤怒的、嘶吼般的喊叫了甚麼。
那聲音響徹整個荒野,在他背後的其他士兵也都齊齊揮舞起胳膊,像是在憤怒的宣洩著甚麼一樣。
林江雖不懂語言,卻清楚看見婭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此這般呼喚了一陣子,眼前計程車兵隊長好像放棄了繼續說些甚麼。
他揮了揮手,這些士兵是又拿起了弓箭,打算再次對著他們這邊射箭。
林江側目看了一眼婭娜:
“他們說甚麼?”
婭娜嘴唇打顫,一時間似乎連話都不會說了。
林江稍稍一用力,直接把手裡的箭矢按斷了:
“還有甚麼想要問他們的嗎?”
婭娜有點疑惑的看向了林江。
“如果沒有的話,我就直接把他們全都處理了。”
婭娜有點急了:
“您別都殺,您能不能留一些?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他們。”
林江聽到這裡,也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姑娘。
這姑娘……
比他想的更“冷酷”一點。
“可以。”林江掃了一眼眼前帶隊的這些人。
最開始射箭的那個明顯是領頭的。
把他抓了就夠了。
小隊的隊長將手落下,在他背後計程車兵們齊齊放箭。
箭矢劃破黑夜,直射向林江他們。
林江甚至沒動,身邊的珠子便自行盤繞升起,微光一閃,飛來的箭矢就跌落在地。
只發出一層噼噼啪啪聲。
小隊見到這一幕,卻如同未見異常,繼續拉弓瞄準林江射擊。
林江瞧見,眉頭下意識皺起。
如若是在大興那邊,自己討伐山匪的時候,這些山匪瞧見了現在這情況,大抵會直接腳底抹油,遠遁逃跑。
然而眼前這批士兵卻根本就沒有這種意思。
悍不畏死?
感覺好像不太像。
林江用腳撥起幾塊石頭,對著眼前的小隊便踹了過去。
他腳掌觸石的剎那,石頭立刻崩裂成碎片,疾射而出。
這些石子眨眼間就洞穿了士兵的身體,在他們的背後留下層層血流。
他們身上的鎧甲本就比正常士兵輕薄許多,此刻更起不到絲毫防護作用。
聲聲慘叫中,士兵紛紛倒地斃命。
但這一擊並未讓所有士兵全都倒下,剩下的幾個見此情況,卻也是沒有任何的畏懼之色,他們直接拔出自己的武器,打算和林江貼近作戰。
林江邁開步子,眨眼之間就衝到了他們的面前。
手起拳落,被他拳頭打中的人當場就倒飛了出去。
直接失去了性命。
剩下的幾個士兵也是被林江直接一橫胳膊,打中喉嚨位置。
林江稍微控制了一下力度,沒把這些人的腦袋打飛出去。
但就算如此,這一擊也足夠讓他們的氣管斷裂。
所有士兵盡數倒在地面上,只有那為首計程車兵,林江稍控力道,僅僅只是打斷了他的幾條肋骨,留了他一口氣,不至當場斃命。
但饒是如此,這士兵也是跌倒在了地面上,狼狽的來回打滾,半死不活。
林江走到士兵面前,用手在他身上輕輕一壓。
他微微向下施力,士兵並未慘叫。
他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林江,揮舞手中刀刃嘗試砍他。
刀刃碰到林江手腕,只在衣服上留下些難看的痕跡,卻完全沒辦法傷到林江。
婭娜走到這人旁邊,壓低聲音又問了幾句。
聽到聲音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林江在他眼中看不見任何情感,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他開口說了兩句甚麼,又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聲,隨後低著頭,繼續用自己手中的長刀對著林江身上揮砍。
聽到這句話的婭娜臉上明顯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有些站不穩。
“他說了甚麼?”
“他…他說……”婭娜眼眉低垂:“我們的王敗了……”
“應該還有些別的甚麼吧。他剛才說的話可不止這麼短。”
婭娜搖搖頭:“那是些不好的話,主宰沒必要聽。”
林江鬆開腳,地上的男人狼狽爬起身,哈哈大笑了兩聲,又舉刀砍向林江頭頂。
可他剛邁出兩步,腳下被石頭一絆,整個人便直挺挺地趴倒在地。
“咔嚓”一聲,他便沒了動靜。 林江蹲身一探頸側。
沒有脈搏,已死。
林江看不出死因。
或許像之前那人那樣早已死去,也可能是突發疾病。
婭娜下意識後退幾步,林江側頭看她:
“你們國家計程車兵都是這樣嗎?”
“不是。”婭娜搖頭,隨即表情卻變得猶豫。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搖頭,小聲道:
“應該不是。”
林江覺得這場戰爭的情形,或許與這姑娘所言有些出入。
“吃完晚餐再往前走走,今晚在這兒怕睡不安穩了。”
林江盯著地上的屍體。
死去計程車兵仰面朝天,臉上卻非面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種淡泊的平靜。
……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沿路前進。
經過昨日之事,化作金絲雀的婭娜明顯沉默許多。
她一路未怎麼開口,只望著四周荒蕪景象。
又走一陣,林江發現周圍土壤也現出星星點點的土黃色。
附近草木漸生,卻非如北境般茂密翠綠,而是有些幹黃,像是炎熱地帶的草原。
草原之上,立著幾棵高樹,嫩綠葉叢生。
樹旁既有蔭涼,又有溼潤泥土,顯是乘涼好去處。
金絲雀此刻重振精神,在林江肩上跳了兩下:
“再往前就是我們牧場,滿是奶的地方,肉和奶都產於此。”
“你們養甚麼?牛?羊?”
“有些牛,有些羊,還有些莫羅。”
“那是甚麼?”
“莫羅就是莫羅,牛是牛,羊是羊。”
林江:“……”
他覺著問不出了。
腳踩草原,迎面吹來一陣風。
此地偏南又值盛夏,本極炎熱,此風卻難得送爽。
正沿草原快速前行,林江忽見遠處風吹草低處有幾個龐然大物。
那是種高大鳥類,身披薄而細密的羽毛,腦袋頂上也生長了幾根豎立起來的絨毛,隨著草原上的風微微抖動。
看起來非常威風,有點像是馬匹。
金絲雀一見這巨鳥,立刻蹦跳起來:
“這就是莫羅!很大的莫羅!很好吃的莫羅!”
林江盯著那巨鳥看了兩眼。
巨鳥似有所感,歪過頭,看向林江。
雲端的林江與草地的大鳥對視了一眼。
大鳥顯然沒見過飛得如此之快的,腦袋隨之轉動,直至林江飛遠,才緩緩走向附近樹木,咀嚼其上葉子。
林江原以為莫羅是種走獸,不料見後竟為走禽。
這巨鳥樣貌與鴕鳥略似,但鴕鳥頭腿裸禿,此鳥卻全身佈滿細密羽毛,頗有不同。
“這鳥好吃嗎?我記得大鳥的肉都有些柴。”
“不柴。牛大、羊大,也不柴。為何鳥大了肉就柴?”
林江一時啞然。他確未深究過。
“前面有個農場,裡面是阿嘎米叔叔,叔叔養了很多莫羅,有煎著吃的,有烤著吃的也可以拿蛋去做湯喝,主宰若是有空可以過去看看,可以嚐嚐。”
“正好身上還有幾兩銀子。”
林江頓了頓:
“你們這兒盛產金子,買賣不興用銀子吧?”
“只要是大興來的東西,都是好貨,更何況您是主宰,主宰吃東西不用付錢。”
“首先我不是主宰。其次就算是,吃東西也得付錢。”
兩人邊說邊走。在金絲雀指引下,林江很快看到地平線盡頭現出一座大莊園。
然而目光落及莊園,林江的腳步微頓。
金絲雀僵在他肩頭,小眼呆望莊園。
婭娜口中肥沃的莊園正燃烈火,濃煙升空。
林江鼻翼微動,嗅到肉焦與血腥。
他快步近前。
林江看到了一夥人,正圍在火堆旁跳舞,火堆裡面烤著整隻的莫羅,都褪了毛,顯然是他們的餐食。
然而,火的正上方除了莫羅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被劈砍成碎段的四肢,被木製成的棍子穿透,架在火上。
那是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女人雙眼空洞,鮮血流下,似如悽慘哀嚎。
男人張大嘴巴,好像在臨死之前,還發出著不甘的怒吼。
那些圍著跳舞的人身上穿著林江熟悉的鎧甲,看似狼狽,卻又帶著些瘋癲。
這些……
看起來好像和之前的小隊衣裝如出一轍。
金絲雀渾身僵直,縮向林江頸邊,口中絮亂。
舞者聞聲回頭,目光釘在林江身上。
臉上露笑。
他們拎起血汙武器,緩步逼近。
林江放下金絲雀,擼袖攥緊拳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