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生平最討厭的三種人,和尚 道士和林江
霧氣在船隻旁邊流淌,林江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掌放到了這霧氣當中。
感受著自己指尖縫隙當中流淌過的涼意,林江又把手收了回來。
些許霧氣殘留在他的掌心當中,他盯著這些霧看了一會,只感覺霧氣正和自己體內的溼炁產生隱隱共鳴。
將感受用身體記住,林江耳畔旁邊忽然響起齊王的聲音:
“普通物件要是掉到這霧氣當中,定會煙消雲散,你這手掌倒還真結實啊。”
林江回頭一看,發現齊王正緩步走來,姜小姐跟在他背後,雙眼無神。
最開始林江把姜小姐交給齊王時,對方還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樣。
她本身底子就不錯,哪怕是不用甚麼胭脂水粉仍然能算是個美人。
然而,此刻這位姜小姐臉上卻塗了厚厚一層白粉,她的兩個臉蛋上又被畫上了圓滾滾的腮紅,口脂選了那種最紅最厚的,又只壓了嘴唇中間一小點。
偏偏她那兩塊腮紅沒對齊。
一塊有點偏上,靠近眼睛的位置,一塊有點偏下,靠近耳垂的位置。
她身上也穿了一身花裡胡哨的裙裝,配色是大紅,配著綠色碎花,林江只感覺再往裡面塞點棉花,就能直接當做青泥窪那邊過冬的衣服。
姜小姐呆呆的站在原地,眼中當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色彩,哪怕本身已經是個魂魄,也像是丟了魂。
認命了。
齊王走到林江身邊,仔細打量著林江的手掌。
完整,結實。
沒有任何問題。
齊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這樣我會害羞的。”林江道。
“汝孃親。”齊王啐了一口:“朕見過許多人,你這樣的賤人,還真是獨一份。”
“多謝誇獎。”
眼見著林江油鹽不進,齊王額頭上不由得爆出了幾根青筋。
他順著懷中一掏,拿了一條風乾的豬腿出來。
他對準眼前的霧氣一掃。
等這條豬腿重新回到齊王手心當中時,整個豬腿沒入霧氣的部分已經消失不見,切口處平整萬分,就好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刀刃切過一樣。
“你看。”
“我不是豬肉,你拿豬肉過來肯定和我沒關係。”
“你小子,真是討恨。”
又是罵了兩句林江,齊王的臉色這才正了一下:
“研究出多少了?”
“沒多少,這法門實在是太過玄妙,只見霧之表象,不見霧之精髓,按照這種方式深研下去,還不曉得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領悟透徹。”
聽到林江這麼說,齊王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洋洋自得的神色:
“這可是朕花了不少心力才研究出來的玄妙法門,哪怕是同為點星道行,想要將掌握,定是要花費良久心血……”
他話剛說到這裡,就忽然瞧見林江一伸手。
在林江手指處,淡淡的霧氣已經噴湧而出:
“花了不少心思,只能弄出來這麼一點點。”林江眨眨眼:“剛才您說甚麼來著?”
齊王:“……”
他認真的想了想,然後猛地往後一躺,直接在甲板上開始滾了起來,伸腿瞪眼:
“朕討厭你!朕討厭你!朕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林江聞言,大驚失色,也是跟著齊王對著躺在了甲板上:
“啊!嚇死我了!大不敬之罪!我竟然對齊王大不敬了!”
藍科國的一行人遙遙的看著這個方向,嚇得臉色慘白,不敢靠近。
還以為是大興人的奇怪儀式。
本來齊王正打滾的興高采烈,但眼見著林江跟自己一起滾,他一下子就失去了興趣。
從地面上站起來之後,齊王開始直勾勾的盯著林江。
林江眼見著齊王不滾了,也是站了起來。
他伸手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臉上沒有任何尷尬的表情。
“朕這一輩子見過很多人,怪人、奇人、妙人,但是像是你這樣的,我覺得應該叫神人。”
“多謝。”
“我可不是誇你,我這輩子最討厭的是和尚,第二討厭的是道士,現在多了第三討厭的,叫林江。”
“那看起來你還沒那麼討厭和尚和道士。”
“你可真樂意貧嘴。”
兩人正說著,周遭突然起了一陣風。
船隻周圍的霧氣被風吹得消散,久日不見的陽光從天空當中散落而下。
夏風拂面,蟬鳴震響,稍微有點燥熱。
林江側目。
大船此刻已停在了一片曠野之上。
遙遙遠處,隱約能看到渺渺炊煙。
船上的藍科國人盡數走到了船隻旁邊,他們探出頭,也是好奇的看向了四周。
一望無際的平原,翠綠的樹木,以及遠處那一條正滾滾流淌的清澈河流,一切都和藍科那一片荒蕪的戈壁截然不同。
在藍科當中,有翠綠草地和水源的地方被稱之為綠洲,那是非常珍貴的地方,能讓藍科人在平野當中歇腳的地方。 而在這裡,一眼所望,處處都是綠洲。
這艘迷途船停到官路旁邊,林江暫且不清楚這地界距離京城到底還有多遠。
便是側頭看向齊王。
齊王招呼漁夫,漁夫直接拿出了一張地圖,平鋪在林江面前,給林江指示了起來:
“咱們現在在這,你下了船之後一路往南走,一會就能到京城。”
林江瞧了一眼,這才發現他們其實停在了京城南方漁業鎮旁邊。
齊王瞥了眼林江:
“朕能在這裡等你三天,三天之內你把人給朕帶來,朕能幫你把靈魂拼上,三天之後,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多謝齊王。”
林江鄭重朝著齊王拱手道謝。
雖說自己幫著齊王完成了心願大事,但該有的禮節不能少,不是齊王幫忙的話,他恐怕真得在西域那邊遊蕩個一年半載。
齊王擺手,似乎並不想和林江多說些甚麼。
林江正打算轉身下船,又是想起了些甚麼,轉頭看向了婭娜和老阿帕:
“你們兩個跟著我一起下船。”
這迷途船上還堆著一百來號人,就算京城能盡數將其吞吐下去,但把藍科國人放在京城裡卻也未必是個好主意。
畢竟目前來看,藍科國的覆滅確實和京城當中一些人有關,自己真要是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百來號人進去,恐怕真會惹出甚麼麻煩來。
先帶他們倆進去,到時候如若是有甚麼關於藍科的問題,自己也能先問他們。
老阿帕和婭娜跟著林江下了船,沒用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了不遠處的鎮子裡。
林江找到馬棚租三匹快馬,隨後便帶著兩人直奔京城。
馬背上風聲漸起,一行人沒用多長時間就看到了京城的大門。
來到京城門口之後,守門計程車兵在瞧見明顯並非大興人的婭娜和老阿帕之後也是有些疑惑。
“他們倆是哪的人?”
“藍科,我們是藍科人。”婭娜下意識的回答道。
“藍科?沒聽過。登記一下吧,若想在京城當中久住的話,得去一趟鴻臚寺,那裡可以給你們留紅案。”
衛兵拿了個薄冊子,老阿帕下筆,鄭重卻歪歪扭扭的寫下了藍科兩個字。
他寫的很鄭重,衛兵卻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行了,進城吧,城裡別搗亂。”
老阿帕嘴唇動了動,本來還想說些甚麼,但話最終都吞入了肚子裡。
他跟在林江背後,帶著婭娜,進入了這繁華的大城。
而就在林江他們進入城市之後不久,剛才的衛兵心頭忽然冒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重新拿出來了冊子,將其翻開之後於手中翻看一番,很快就又看到了藍科那兩個字。
他身邊的同僚不由得有些好奇,問道:
“怎麼了?”
“沒甚麼。”
這衛兵嘟囔了一聲。
其實他不清楚自己為甚麼忽然就想把這冊子拿起來。
而在他的眼眸深處,倒映出來了一塊渾圓的鏡面。
……
中書省,譚氏贈興六寶庫內,有一梳妝檯,梳妝檯上擺了一鏡子,鏡面之中宛若籠罩了一層霧氣,叫人看不出來其中映著的究竟是甚麼。
今天這鏡面之上卻忽然一晃,閃出來了寫的歪歪扭扭的藍科兩個大字。
緊接著,這鏡子竟然也是晃動了一下。
直接順著上方伸出了兩條胳膊和兩條腿。
這胳膊腿並並不纖細,反倒有著極其鮮明的肌肉,上去就像是把一個久經鍛鍊的武夫四肢砍下,等比縮小後安插在這鏡子上一樣。
鏡子直接順著梳妝檯上跳下,開始輕車熟路往外跑。
路上的小吏瞧見了鏡子之後也並不驚訝,只是禮貌的給這東西讓開了一條路。
很快,這鏡子便跑到了一個房屋當中,找到了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
“俊哥兒,出事了,出事了!”
這中年人正在辦公,能見著鏡子跳到自己桌面上來搗亂,也是無奈的嘆息,直接用手壓住了鏡子:
“你冷靜一點。”
“不好冷靜啊,有藍科人進城了!”
“嗯……嗯?!”
中年男人此刻才猛然反應過來,一拍桌子直接站起:
“沒誆我?”
“我為何要框你啊?我閒的啊?”
“嘶。”
中年男人眉頭皺了起來:
“藍科裡京城遠著十萬八千里呢,他們怎麼來的?”
又是思索了片刻,直接伸手抓向鏡子,把其將自己的胳肢窩裡一夾,直接就朝著外面走去:
“得去找周閣老,這事咱們斷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