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密室
馬車悠悠前行,變成小蟲子的林江判斷了一下方向,確實是正在向南走,和孫忠所說的路途一樣。
只是不知道目的地究竟一不一樣。
等到車輪慢慢停下,車門緩緩開啟,化作小蟲的林江稍微爬了爬,繞過車尾那根橫柱,才看向車上走下來的人。
下來的是個女子,她面容清冷,嘴唇略薄,面板白皙得過分,看上去並非那種舒雅的美感,而是一種林江覺得太陽曬著可能會反光的雪白。
她秀髮漆黑,不算太長,僅及肩多一點,後頭位置做了個髮束,插著根金簪,鑲嵌寶珠,顯然是上等物件。
同樣,她身上也披著件相當厚實的衣服,裹身的布料外還覆了層絨毛,林江看不出是哪種動物,但他估摸應該是狐狸之類的毛髮。
夏天雖在慢慢過去,但此刻天氣仍很炎熱,按她這種穿衣習慣,難以想象究竟該有多熱。
但林江此刻卻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淡淡寒意正從這女子身上傳來。
恐怕這人的體質有些特殊,必須穿這麼多衣服來保暖。
見這女子下了馬車便朝眼前一扇平平無奇的門走了過去,林江振動翅膀,小心翼翼地朝著她的方向飛去。
趁她不注意,落到了她頸部衣領的厚厚白毛當中。
等貼到衣服,林江才感覺到此處的氣溫更低,甚至就連這厚厚的絨毛上都掛上了一層寒霜。
放個正常人來此,恐怕都會被凍傷。
蟲子實在太小了,女人並未察覺,只是緩步前行。
先是走進一扇寬大的木門,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寬拓大院,高聳松柏,梅蘭竹菊,假山假水,恰似一院好風采。
院中有一高房,才見房屋前有兩人守門。
林江藉著蟲子的姿態看向那兩人,見是面容尋常的男性,打扮如同普通護院,全無異常。
但這二人眼睛明顯不同,即便在昏暗天色下只能借燈籠視物,林江也能看出他們眸中泛光。
顯然是練過瞳孔的修士。
就在此刻,其中一人似有所覺,忽然側頭,與林江對視了一瞬。
嘶。
林江心下頓時警惕,立刻全力壓制自身炁息,他全身沒了炁的支撐,慢慢變得如同死物一般。
剛才盯著女子的護院微皺眉頭。
他又上下打量女子兩眼,直到這白得發亮的女子蹙眉,護院才收回目光。
女人輕哼了一聲,進入了院子裡面。
而林江也能聽到背後兩個護院正在那裡竊竊私語:
“大哥,你無事盯著她看甚麼?這位小姐最討厭別人盯著自己了。”
“我總感覺她身上跟著個活物。”
“大哥,你看錯了吧?方才我瞧也沒見有啊。”
“許是看錯了。”
二人議論聲隨女子腳步漸遠,林江也慢慢恢復體內炁息流轉。
看樣子應該是這地界了。
且不提別的,單門口這倆大哥完全就是一副飛蠅難入的姿態,這裡面但凡沒點甚麼重要的東西,他們倆又怎麼可能如此這般?
一路跟著這女子往裡面走,很快眼前出現一處蜿蜒向下的樓梯,女子眉頭微皺看向樓梯,似乎對這裡並不喜。
但猶豫片刻後,她終究嘆了口氣,緩步向下走去。
越往下行,林江便越覺四周有淡淡的潮氣瀰漫,這並非是誰施展的法門,只是此處太深,水汽重而氧氣不足。
到達最底層,昏暗的光線籠罩整個房間。這裡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桌子,旁邊圍繞幾張較小的桌子,房間整體還算乾淨雅緻,可惜氣味不佳,潮氣又大,的確不宜久留。
隱約可見房中坐著四五人,大都穿著精緻華貴的衣裳。
有些人身周縈繞著微弱溫光,有人則閉目似在小憩。
林江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或內或外皆有炁息流轉,似乎是為了讓自己在此處更舒適些。
此刻此刻自然無心關注這些人,林江輕輕落下,在四周搜尋那口棺材的位置。
然而,他轉了一圈,卻發現房中根本不見棺材蹤影。
林江心中也是不由得生了疑惑。
難不成不是這裡?
就在他左右尋找時,忽然聽得房間中傳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吧?”
林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年坐在主位。他身著得體的輕袍,看上去眉目如劍,眼神灼灼。
他嘴唇稍厚,眉間半點相連,膚色顯白,看著不似文弱書生,倒像軍旅出身的青年郎。
不過林江也能看出,這人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氣勢。 他在一些人身上見過。
或是高軒,或是青泥窪的那位太守。
那是一種上位者看下位者的態度。
“閣下,這次忽然召我等前來,可是有事發生?”
桌旁一位老人問道。青年聞言露出些許笑容:
“殿下剛得了好訊息,說國師得知大將軍鬧事,要召他回京。”
此言一出,確實讓原本興致缺缺的眾人精神一振。
方才問話的老頭雙眼圓睜:
“此事當真?”
“殿下傳來的訊息,應當不假。”
“太好了!”這老頭忍不住扼住手腕:“國師早該找方老鬼麻煩!那廝禍亂朝政,為害一方,天下所不齒!我等數次請國師出面主持公道,他卻屢屢推辭,說不參與宮闈爭鬥。如今終於肯動手了!”
青年聽罷,臉色卻略顯古怪,搖頭道:
“國師並非是因為這些原因出的將軍府。”
“啊?”老頭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那是因為甚麼啊?”
“因為將軍府的那些參將吧。”將軍府前些年莫名冒出許多參將,不少是精通兩相本事的六重天,甚至有點星高手,怎麼想都不對勁。
青年男人點了點頭:“按照宮中線人說法,昨天孫忠帶著林江進了宮裡,他們兩個去找了國師,之後國師便下了詔書見大將軍,聽意思正是要商討那些參將的事情。”
“竟是這般?”老頭明顯有點發懵。
“其實我們也查將軍府參將很久了,雖殺了幾個六重天,卻沒從他們口中套出線索。”
青年人道。
老人發現事情並非所想後,明顯欲言又止,嘴唇微動,最終只低聲唸叨著些聽不懂的之乎者也,不再多言。
化作小蟲的林江無意識地振了振翅膀。
昨日他與孫忠進宮,全程未見可疑之人,但行蹤還是被透露。
不過想到自己也能化蟲潛入偷聽,林江便釋然了。
在京城,完全隱匿行蹤確實不易。
說不準自己每次出門,街邊那幾個賣煎餅的都是將軍府或閣老的人假扮。
難怪他們煎餅難吃,攤子還乾淨。
談畢此事,眼前幾人轉而議論起文臣內部事務。
林江靜伏不動,聆聽眾人討論。
他們主要講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監視大將軍動向。
此次國師尋召大將軍,勢必影響天下格局,閣老欲藉機狠狠打壓將軍府。
第二件關乎江南糧商。
據眾人所言,江南糧產正逐漸下降,原因未明。若此速度持續,南方恐生饑荒。
閣老計劃提前囤糧,一是為了在災荒時開倉賑濟,提升派系聲望;二是為了打擊南方糧商。
林江聽到此處也不由微微皺眉。
南方生災,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個好事。
到時定要趁機去南方檢視,看這饑荒可有解法。
餘下皆是些瑣碎雜事,對林江無用。
他也漸漸失去了興趣。
現在林江都沒有找到棺材的位置,他的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些疑惑。
難不成真找錯位置了?
林江飛至那青年背後,由此望去,其背影竟與恍惚中所見景象如出一轍。
如果說自己的視野是從棺材當中出發,那這青年人背後就應該是棺材。
林江回頭一看,那裡是一面完整的牆。
難不成……
這牆體有甚麼機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