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殺不了你,他可以
“怎麼回事?”趙老一腳將身邊參將踹遠,隨即怒目圓瞪,死死盯向不遠處的守南將領。
守南將領臉上堆滿了茫然,低頭看了看在地上掙扎的參將,紛紛搖頭:
“完全不知道,這種事從未發生過。”
多年來,將軍府啟用參將,不少將領甚至目睹了他們的成長。
歷來參將們生龍活虎,敢與將領們一較高下,哪裡見過這般痛苦模樣?
剛剛負責攔截林江虛幻境的那位將領,向前輕邁一步,用槍柄碰觸其中一個參將。
可當槍柄觸到對方一瞬,他的身體陡然向內猛一收縮。
轉瞬間竟升騰至半空。
只聽骨骼噼啪震響,肉體飛速扭曲變形。
彷彿遭悍然外力擠壓,眨眼間壓成小小圓形肉塊。
肉塊最外層血肉迅速蒸發,化作猩紅煙霧飄散;深處浮現一顆猩紅珠子,靜靜懸浮半空,散發低沉陰鬱氣息。
梁畫山瞬間憶起,當日擊殺周參將,其身體也析出此物。
眼下此物批次顯現,梁畫山急切喊道:
“參將本領盡數藏在其中,裡面封鎖著災厄!”
眾人一聽,皆是下意識後撤,還以為這群鎮南將領又要耍甚麼花招,未料那些將領面上竟也都是困惑之色。
而就在這剎那的愣神間,那些紅色珠子驟然騰空飛起,徑直朝著半空中最璀璨的方向疾馳而去。
趙老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些東西出現究竟是為何!
必是國師已掙脫制衡,方長卿不敵其威,索性將附近參將悉數斬殺,意圖奪取他們的力量增幅自身!
“休想得逞!”
趙老猛地怒吼,諸多寶貝的寶光再度自他身畔閃爍,在那寬大卻略顯骯髒的衣袖底下,迸出眾寶貝的呼喝:
“宰了那幾個龜孫!”
“哈哈!”
“算我一個!”
只因寶貝數目甚多,聲音嘈雜混亂,除了領頭一個還算清晰,其餘的皆擠成一堆亂嚷。
緊接著,它們便躍躍欲試地聚攏起來,直直衝向上空那些紅珠子飛去。
七個遠飛的紅珠直接被攔截住了三個,然而當寶貝們想要攔住剩下的珠子時,那四個珠子上方竟是直接綻放出來了深紅色的光芒,一瞬間便把寶貝們盡數推開,盪到了兩邊。
寶貝們尖聲哭喊,拼命地連滾帶爬,卻終究未能攔住這些災厄。
“奶奶個腿的!”趙老怒吼一聲,衣袖猛地一掀,地面上的寶貝們瞬間便被他收回袖底。
緊接著,他探手從懷裡一掏。
取出一匹造型奇特的木馬。
他直接翻身跨坐其上,猛然喝道:“駕!”,木馬前肢驟然騰空。
而它屁股後那麻繩粗細的馬尾,如螺旋槳般極速飛旋起來。
只聽嗡的一聲,趙老便騎著飛馬破空而去。
守南的點星狠狠咬牙,想強行攔截,可不遠處的梁畫山和一二三早已擋在面前,將他們死死攔住。
眼見趙老身影越來越遠,剩下的守南將軍已是徹底沒了心氣,只能留守在原地。
仰著頭搖搖,看著天空,沉默不言。
……
幾個猩紅的點珠緩緩飄落到方長卿身側。
國師瞥視一眼這些猩紅的點珠,雙手掐出道訣,身旁七彩洪流驟然激盪,直奔大將軍洶湧而去。
大將軍從懷中掏出一口看似非大興金制的小鐘,對準彩色洪流猛地一拋,那小鐘霎時膨脹變大。
鍾中傳來一個咋呼呼的女性聲音,大聲叫嚷:
“哈哈!這花裡胡哨的東西能有甚麼本事?”
兩者相撞之際,那咋呼聲立即迸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擋不住!擋不住!根本擋不住!饒命啊!”
儘管哀嚎連連,方長卿全然不理會那寶物的乞求。
他一手按住金鐘,漠視其慘呼,另一手橫起長刀,低聲咕噥:
“老夥計,接下來就靠你了。”
“陪了你這麼多年,甚麼事沒經歷過?今日不過是再陪你瘋一次罷了。”
方長卿緊緊握住長刀,穩穩將其置於那些紅色珠子上方。
刀刃上方瞬間浮現出層層裂紋,猩紅的珠子如血流般注入其中。
刀身開始劇烈顫動,裂縫順著刀柄一路延伸至大將軍身上,將他整個左半邊身軀層層撕裂開來。
他臉上毫無波瀾,隨手一拂,金鐘便慘叫著從空中墜落,不知所蹤。
色彩斑斕的洪流繼續逼近方長卿,他橫刀一斬,刀刃徑直將液流從中截斷,上下分離,一分為二。
方長卿感受了片刻,發覺自己的身體應該是撐不住幾刀。
幾個災厄對他的身體負荷太大了,哪怕是他也沒辦法抵抗住。
他又抬頭看向國師,國師臉上永遠都是那一副沒甚麼變化的笑容,而在他的背後不遠處,正有個人影飛來。
方長卿認識那個人。
趙允襄,趙王爺。
他也是八重天,雖然根基沒那麼穩妥,但他法寶眾多,本領自然也是極高。
可方長卿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畏縮之意。
現在也沒有退縮的機會了。
方長卿身體半弓,眼神一厲,身體化作箭,直衝國師!
國師凝視著方長卿,眼神當中露出來了些許嚴肅:
相容了這麼多的災厄,方長卿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恐怕很難對付啊。
捏起法門,輕輕彈指,國師手中出現了一塊小巧的七色寶石。
彈。 天空之兩道色調交錯,剎那之間又分離。
方長卿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半邊身子已經徹底炸開,雜亂的災厄在其中流轉,向外逸散,天空當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微紅的光芒向外溢散。
但天空當中本灌注著的半邊七彩色調也已經隨風消散。
烏雲不在,天空當中只見炫目色調,半邊天上點滿星辰,月懸高空,撒一片銀白落四方。
他咳嗽了兩聲,仰頭看著國師,月光順著國師的耳後散落,此刻天色甚是好,他甚至都能看到纏繞在月上的那片波動的紋路。
國師垂頭看著方長卿,搖了搖頭:
“你弱了。”
我弱了?
我吸收了這麼多災厄,反而弱了。
之前這麼多的災厄都能限制的住你,為何現在我卻弱了?
方長卿疑惑不解,但還是握著長刀。
他不能放棄。
他還能繼續。
正面作戰不行,他還有別的方法!
只見本來覆蓋在他手腕上的裂紋開始進一步蔓延,幾乎只是一個眨眼間,便充盈到了他的全身。
他的肉體正在徐徐擴大。
如果引爆自己體內的災厄,足以將周圍夷為平地。
這裡有很多點星,自己將他們一併炸死,足以讓他們陪葬!
忽然,方長卿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他的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有甚麼東西正在他的身體裡消失。
亂炁術?
還是專門針對災厄的亂炁術?
這是……
方長卿抬起頭,只見天空中的最後一團災厄已然消散。
林江踏著懸浮的飛島,對準下方猛然吹出一股澎湃炁息。
那炁奔流不息,緩緩環繞上方長卿的身軀。
先前,國師臨出之時佈下法印,所有災厄均向著林江方向緩緩聚集,並被其盡數吞入腹中。
三股災厄已被徹底轉化,林江的道行終於突破界限,攀升至四重天境。
這一次,他選擇了燥炁。
在亂炁術影響之下,方長卿周圍堆積的災厄開始如雪花般融化。
方長卿膨脹的身軀隨之徐徐收縮,漸漸恢復原狀。
他咬緊牙關,猛然朝林江擲出長刀。
林江徑直張開大口,狠狠咬住襲來的刀刃。
刀身被咬碎大半,瞬間失了力道,墜入林江掌中。
方長卿掙扎爬起之際,腰腹傳來劇痛。
低頭,只見國師已至身前,輕描淡寫探出手掌,一擊洞穿其腹。
他緊咬著牙關,雙腿一縮,對準國師方向猛的就是踹出一腳。
雙足落到國師身上,空中炸開一聲巨響,國師飄然向後倒退,臉色仍然沒變。
而更遠處,幾件咋咋呼呼法寶驟然射來,直奔方長卿面門。
方長卿一揮胳膊,直接用肉體將這些法寶硬扛下來,隨後低喝一聲,體內炸出裹著昏紅的黑光。
法寶們驚呼一聲,噼裡啪啦四散向著旁邊飛去,炸的像是天花,亂的好像下雨。
甚至有幾件上方燃起了黑紅的火,開始哇呀呀怪叫起來,到處亂轉。
騎著木馬的趙老總算是趕到了戰場,他衣袍隨著風呼呼作響,袍子下方的寶貝們如同流水一般響動。
“姓方的,你可真是狗啊!大興待你不薄,你竟辦出此等荒唐事來!”趙老指著方長卿的鼻子就罵。
“我之所行皆為大興!”方長卿哈哈大笑,“老光頭!你殺不死我!耍寶貝的,你也殺不了我!你們兩個都沒這個本事!你們兩個還差的遠!”
方長卿喝道。
“是嗎?”國師說到此處,臉上忽然露出了個笑容:“我殺不了你,還有別人能殺你。”
方長卿聞聽此言,心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好像……
缺了個人。
林江?!
他去哪了!
下一瞬,他只覺一股逼人壓迫從背後襲來。
回頭一看,發現林江已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背後。
林江周身裹著炁,直接翻身一腳踹中方長卿的肚子。
如流星一般,兩人自空中下墜。
遙遙遠處,天際之上,似如有一顆流星自高處落下。
林江無任何保留的把身上炁息盡數向自己腳下灌注,而在他的法門之下,方長卿身體當中的災厄也是徹底無法維持。
他手中沒了武器,只能用雙手拼了命的去抓著林江腳踝,試圖把他的腳從自己身上移下去。
可此刻的方長卿哪裡還能角力的過林江?
而在遙遙遠處,地平線上,太陽已經探出一角。
那刺眼的陽光晃的方長卿神思一亂。
他側頭向著那方看去。
陽光太刺眼,晃的他直流眼淚。
方長卿最終鬆開了手,只最後看了眼太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