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來這裡的可不止我一個
法祖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大皇子,眼神當中全無半點情緒的波動。
他語氣異常平靜,緩聲道:
“你們犯法了。我許久之前就和你們說過,在京城當中是不許犯法的。不管是誰都一樣。”
無根的鎖鏈驟然出現,眨眼之間就覆蓋到了餘溫允的身上。
餘溫允甩動了兩下四肢,可他卻完全沒有辦法把鎖鏈弄下去,甚至這些鎖鏈還在這一刻更加緊了。
他眨眨眼,咧開嘴,哈哈大笑了起來:
“法祖法門著實厲害!竟被限制的一動動不得!悲乎哀哉,著實丟臉!虧欠了這一身道行,真要是有個地縫,恨不得鑽進去。”
法祖根本沒理餘溫允,他直接看向大皇子。
凝視良久,長嘆一聲:
“大殿下,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我知道。”
“為何非要做這般事情?”
“還能為了甚麼呢?當然是為了坐上皇座啊。”大皇子滿臉的理所應當。
法祖輕輕搖了搖頭,他覺得繼續再和大皇子說下去可能已經沒有甚麼必要了。
直接伸手朝著大皇子方向一點,鎖鏈也緩緩朝著大皇子的方向攀去,似乎下一刻就要攀上大皇子的身體。
京城內不得犯刑罪,但凡犯罪者,不管是誰,皆會被法祖所記錄。
站在法祖背後的,是他們經營了百餘年的京城,哪怕是餘溫允這個道行高深者,一旦被鎖鏈封鎖,也是半點道行都用不得。
可大皇子臉上卻絲毫沒有任何畏懼之色,他仍是帶著那麼一副風輕雲淡的笑意,徐徐開口道:
“法祖大人此言差矣,天下諸法皆是為了維護大興之統治,萬千之王權而存在,我為大興之皇位繼承,大興諸法不應閒置於我。”
言罷,本來要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這些鐵索上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一層鐵鏽眨眼之間就將其自上而下完全覆蓋。
鐵鏈在空中不規則的扭動了兩下,隨後直接崩裂,落向地面。
砸出噼啪響聲。
法祖目光緊緊落在大皇子身上。
“你做了甚麼?”
“也許只是您認可了我說的話。”大皇子笑著道。
認可他這番鬼話?
他修行了這麼多年,心思總不可能修到狗肚子裡,自然是不可能因為大皇子說了這些屁話就導致他對法理產生誤判。
恐怕是大皇子使用了甚麼手段。
一些就連法祖都看不懂的手段。
看到法祖不再說話,本眯著眼笑的大皇子更是緩緩張開雙臂,那笑容更盛。
他那半眯著的眼睛睜開,而原本只有兩隻眼睛的位置忽然如同綻放花朵一般,出了七橫八歪的眼眸。
有些橫在鼻樑骨上有些則是斜著向下一垮,甚至有兩個貼近太陽穴的交錯在一起,其中瞳孔一直顫抖。
而伴隨這些眼眸出現之時,他身旁於將軍身上的鐵鏈也在頃刻之間被鐵鏽所附著,散落向了四方。
餘溫允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又是仰著頭哈哈大笑兩聲,用自己手中那把細長的劍指向法祖:
“幸甚至哉!殿下新得之法門天下無雙,盯著書修改律法那廝,可莫要言我等以一敵二不雅不良。”
法祖壓根就沒有理餘將軍,他只是緊緊盯著眼前的大皇子,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把他怎麼?”
“您說誰?我可沒把甚麼人怎麼樣。”
“我問你,你把趙鴻煊怎麼了?”法祖緩緩從空中落了下來,他足踏青石板,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陰沉。
法祖輕輕招了招手,天空投到地面出現了一道陰影。
從原本只有很小一塊至幾乎籠罩了法祖旁側半邊院子,只聽轟然一聲,似有巨物從天而降,把法祖身邊的石磚砸成了粉末,把煙塵和土壤揚到了半空。
餘溫允朝著眼前一吹氣,那些遮掩視線的煙土直接消散,只見法祖身邊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整體漆黑,表面如玉,上方刻下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自己內滿了金色,炁流順著自中游走,微微發光。
法祖單手扶住石碑,用力一握,整個石碑就被他從地面上拔了起來。
他再度緊盯著大皇子,一字一句:
“我最後問一遍,你把趙鴻煊怎麼了?”
大皇子笑容更盛:
“您在說甚麼啊,我就是趙鴻煊。”
法祖閉眼,長嘆。
身影驟然消失。
忽然出現一道陰影籠罩了大皇子,他抬頭一看,此刻法祖正舉著高聳石碑,直接朝著大皇子腦門方向砸來。 一擊猛砸,石崩山枯,京城入正門的整個地面被砸的飛起,石頭宛若雨水一樣自空中落下。
然而,此刻的法祖臉上卻沒有任何笑容。
石碑正下方,大皇子只用單手就接住了折墜下的石碑。
他紛雜的複眼抬起,凝視著碑文,感慨道:
“人終歸需要條條框框的規則約束,有人言之為律法,有人言之為哲思,可這世間常態終歸無序。”
隨後,只是輕輕一推,法祖連帶著石碑竟被直接推搡著倒飛了出去。
法祖攜著石碑向後連退三步,這才穩定下了身形。
他緊盯著大皇子,表情已經嚴肅了起來。
大皇子張開雙臂,緩步走向法祖:
“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的京城也不是我的對手,我算過了,我的計算從來沒有出過錯。
“就算是國師一併回來,我也有辦法把你們兩個困在此處,你們兩個也不是我的對手。倒不如直接放我過去,讓我去見見父皇。
“你且放心,我若是成了皇帝,我自然還會善待你們這些老臣。”
他笑得非常自信,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整個天下好像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法祖不言,周身湧光。
明顯是打算和眼前兩人硬打。
大皇子無奈嘆息:
“倔呀,你們這群人都太倔了。”
雙方中間氣氛陰沉,似乎一場血戰即將一觸而發,而也就在這一刻,大皇子眼神忽然一動。
他看到法祖背後亮起了一道相當刺眼的光芒。
凝神一看,竟發現有一顆光頭從那石碑背後走了出來。
國師笑呵呵的看著大皇子。
法祖見著熟人出現,原本內心當中那些不安也驟然如同煙雲一樣煙消雲散。
大皇子眉頭挑動了兩下:
“國師,你回來的倒是真快啊。”
“發現京城出了變故,自然要儘快回來,要不然可不知道禍害孩兒會把本家產業壞成甚麼樣。”
“光憑你們兩個人可還不夠。”大皇子又是搖了搖頭。
“如若是之前,我大概會念一句,你何德何能可以把我們兩個困住。”國師輕聲嘆息:“可這次去了一趟南疆。我也算是知道了你們這手段有多噁心。硬靠災厄束縛著我們倆倒也確實是個辦法。”
大皇子聽到國師這麼說,卻是半點兒的喜悅都沒有。
正相反,他皺起了眉頭。
他總感覺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按照他對國師的理解,此刻的國師完全不會說這些話,這個老光頭大機率會一邊裝作風輕雲淡,先直接用自己現在能催動最猛的術法給他來上個迎頭一棒。
而他這般服軟……
反倒更令人不安。
然而也就在他思緒剛剛冒出來的那一刻瞬間,他心頭忽然一動。
自己布在京城裡面的炁被人掠動了。
有點星到了京城!
而且不止一個!
皇宮內有,這是文祖和焦公一派,城外街道上有,這好像是梁畫山他們。
窯子裡面甚至都出現了兩個,應該是老三手底下的點星。
他不笑了,笑不出來了。
怎麼回事?
根據調查來說,理論上確實只有老光頭那麼幾個能快速回城,而他也確實針對了老光頭準備了一些餘量,足夠讓老光頭一段時間脫離戰場。
總不可能是那個林江修改了歸家鄉的丹方吧。
……不可能吧。
笑容漸漸轉移到了國師臉上,他摸了一把自己那顆贈光瓦亮的光頭,笑道:
“看樣子回來的不止我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