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們為啥這麼能打?
老方丈有些呆傻。
他才剛說完自己要突破點星,下一刻就被人如打狗般,在地面上一頓痛毆。
他那一身道行,在兩人面前竟如紙糊一般,絲毫沒有作用。
只區區幾拳幾腳,便將他直接打趴在地。
這……這對嗎?
這顯然不對。
自從放出貪嗔痴三人,等於他三魂七魄缺了一角,因此身體日漸憔悴。
與之相反,他的道行卻日日精進。
如今,那三個小和尚回了寺廟,白天又吞吃了那般充沛的生機,老方丈感覺自己強大得可怕,自以為攀上了人生巔峰。
可他還沒享受這巔峰多久,就這般被一巴掌打回現實。
他張開嘴,一口鮮血從喉嚨噴湧而出,剛才那幾下子若放一般人身上早丟了命,而他近來堪堪掌握身化法,才保得性命。
好不容易調整好狀態,老方丈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兩人:
“為甚麼?你們兩人為何擁有如此之高的本領?!”
“每天睡滿四時辰。”林江隨口胡說一句,又是一掌打在了老方丈的臉上。
而這一次,他的掌心灌注了亂炁之術,橫衝直撞的暑炁在老方丈體內來回盤旋。
老方丈本就半吊子的身化術瞬間失效,就連一張臉通紅,身上的衣服頓時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如同中暑一般。
此刻,方丈終於察覺出來,自己現在無論說甚麼都沒用了。
眼前這兩人……
一定是點星!
除了點星之外,沒人能在如此簡單之間就制服!
可他還是不理解啊。
這江湖點星本就少見,許多人窮盡半生都未曾得見一位。
為何自己今日面前就出現了兩個?
而且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為何偏偏是我要成點星這一天!”
老方丈張開嘴,喉嚨裡發出瞭如悲泣般的嘶吼。
巧啊,真是太巧了,早些時候不來,晚些時候不來,偏巧這時候來。
簡直就是為他預備的這一遭!
林江聳肩:
“你權當運氣不好吧。”
“運氣不好?”
老方丈又看向了林江背後那尊大佛,他喉嚨中忽然擠出來了幾聲沙啞的笑:
“運氣不好……運氣不好!我侍奉你多少年月!耗盡畢生執念,最終竟只得來一句運氣不好!”
林江覺得這老和尚大約是揹著自己在對金佛說話,可惜金佛不會回應。
林江也懶得理他。
“煩勞神草君去把寺中寺人們全都叫起來,真是三拳兩腳把這人打死,之後反而麻煩。”
林江輕輕拍了拍小山參的腦袋,小山參立刻點了點頭。
她從林江的肩膀之上跳了下來,身體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個小丫頭,蹬著兩個小腿就往外面跑。
原先那身形若想喚醒全寺僧人,翻山越嶺跨門檻、爬上床湊到每人耳邊著實困難,此刻幻化人形倒能省不少事兒。
不料,尚未等小山參奔逃,這方丈已狠狠一拍地面:
“休想!”
他竟還有後手!
寺廟之內藏匿著某些東西,能聽從他的號令,瞬間將那貪痴嗔三人滅殺。
他們三人一死,依附之物便迅疾回歸老方丈體內。
如此一來,也能以簡單粗暴的方式讓他突破至點星。
點星至少需三位點星才能擊殺,這是鐵一般的常識!
縱然臨陣突破後,會留下沉重病根,道行亦將大幅回退,那也不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夠逃脫,再尋些人重新汲取壽元,他便能存活,尚有機會突破點星!
他絕不相信,寺廟之內還藏著第三位點星,或者眼前二人中有一個是八重天!
……
江浸月和一二三在房間裡磕著瓜子閒聊。
“小江,你對找個好相公真的沒甚麼想法嗎?”一二三頗感不解地看著江浸月,“找個相公多好啊,既能相依相偎,互訴衷腸,又能甜甜蜜蜜,攜手白頭。”
“唉……”江浸月無奈輕嘆,“前輩,眼下我確實暫無此念,況且對我等修行之人而言,情愛未必是必經之路。如今我只想在這求索之途上多行幾步。”
“唉,你這是還沒遇上如意郎君罷了。”
一二三雙手託著下巴,兩條修長的腿在桌下悠悠晃盪:
“那林公子你覺得怎樣?”
江浸月仔細認真地思索片刻,緩緩搖頭。
“他不好?”
“非也。”江浸月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無奈笑意,“他實在太好了,論相貌,足可在天下女子心中佔據一席之地。可每見著他,我心中惟有感激與崇敬,這並非愛意。若僅因這些便與他相伴,豈不是反而耽誤了林江。”
一二三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又嘆息一聲:
“唉,只可惜我對林公子懷著滿心愛意,林公子卻絲毫未回應我的情意。”
“前輩……”
“嗯。”
“我這話恐怕不中聽。”江浸月小心翼翼道,“我覺得您心中所懷的乃是博愛,並非僅繫於一人,無論對林公子或他人,這般情意多數人未必承受得起。”
一二三張了張嘴。 她腦袋頂上開始冒煙。
好像是有甚麼東西燒了一樣。
江浸月也不敢說話,她甚至有點後悔了。
其實登上點星者精神大多都不怎麼正常,一二三更是不正常中的佼佼者,自己說的這一番話說不準會忽然讓她情緒不穩。
而也正當江浸月尋思時,她忽然看到一二三回了神。
這令江浸月瞬時緊張起來。
“哎呀,這寶寺裡頭怎還有人放這般噁心的玩意兒。”
一二三隨口嘟囔,接著一翻手,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一截白色蠟燭。
她將蠟燭置於桌面,對著蠟芯輕輕一吹,上方即刻騰起搖曳的火焰。
然後甚麼事都沒有,一二三也是把手肘墊到自己的臉下,就這麼斜趴側躺在桌面之上,任憑自己遠長於常人的黑髮垂在地面:
“你說的有道理……很有道理,小女子需得想想。”
江浸月忍不住側頭看向蠟燭。
不是。
您剛才做了甚麼啊?
……
甚麼都沒發生。
深更靜謐如常流淌,他佈下的法門毫無動靜,三個化出的僧人仍在房中安然大睡,未被半分波及。
方丈再次重重拍擊地面,此時才驚覺,那留在寺裡的珍貴寶物已與他失去了聯絡。
方丈:“?”
他錯愕地張大嘴巴,冥思苦想,試圖釐清眼前局勢,半晌卻只是悲切地閉上雙眼。
看來……已全然無計可施。
聽聞那小丫頭已奔向寺內,方丈立時運轉周身炁息,欲強行阻斷自身經脈,就此了斷。
然而,正踩踏著他的林江,亦藉由腳掌源源不絕地將生機注入他體內,何處損傷,那生炁便即刻前去彌合補充。
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老方丈此刻才明瞭,自己竟連結束自己性命的權利都已然喪失。
大殿的門廳敞開著,老方丈只能望著那位小丫頭步入庭院正中,左右環顧一圈後,挺直胸膛,朝著天空高聲吶喊:
“天亮了!快來大殿呀!”
那聲音異常透亮,瞬間刺穿了整個黑夜。
寺院中立刻響起陣陣騷動。
老方丈緩緩閉上了眼。
聽著外面漸漸傳來雜亂的聲音,他耳邊只飄來和尚的陣陣驚呼。
這些僧人暫未知情,目睹老方丈被林江踩在腳下,欲上前解救。
但餘溫允靜靜立於原地,他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迫感便讓這群僧人不敢靠近。
直至最後一字輩的老和尚們緩步走來,為首的一寧見到此景後臉色驟變,直接怒視林江:
“你!你這是何意而為!明德寺好心好意讓諸位進來,為何非要這般做?”
林江直接伸手指向後方金佛:
“你們方丈食人壽命,這金佛背後有一空洞,內部放滿了指甲,你們自己去查一查便知道了。”
這些僧人這才發現,那巨大的金佛雙眸中正淌出滾滾黑淚,此刻已匯聚在橫放的掌心之中。
一寧心神彷彿遭受重錘猛擊,不及多想,立即帶上幾名紀律院的僧人,朝金佛方向疾步而去。
他們來到金佛背後,迅速找到林江撕開的那個缺口。
看到洞內景象後,兩名較年輕的戒律院僧人皆臉色驟變,直接張口便猛烈嘔吐,連一寧也腳步踉蹌,晃了好幾下方才穩住。
他們以香火功德為主的佛家修行,面對此等邪祟之物,尤為噁心。
因此,誰都未曾料到,這明目的金佛下方竟潛藏著這些東西!
周遭僧人都洞悉了事情緣由,一時間思緒紛亂如麻,如同被沸水灼燙般,全然無法鎮定。
幾名武院弟子壓低聲音嘀咕:“這莫非是有人設局陷害明德寺?又怎知這些指甲不是先掏空金佛後塞入的?”
幾位小僧胡言亂語,一寧卻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他們看不出來,一寧豈能看不出?
根據指甲的陳舊程度,分明是按年份先後依次排列。
除非有人耗費近二十年光陰逐一在此貼上指甲,否則絕無可能完成此事。
若是事到如今還自欺欺人,只會令人覺得噁心。
一寧神情複雜的走到方丈面前,他垂下頭看著這位老僧,後者滄桑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簾。
“為何啊……”
一寧聲音顫抖,方丈卻一言不發。
“為何啊……”
一寧跪在地面。
方丈一言不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