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邪魔伏佛?
陳清的話,打破了寒月寺的寧靜!
聲浪過處,殿宇樑柱上的積塵簌簌落下,連那護山大陣都被聲波撼動,泛起光輝漣漪!
殿內,釋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眉頭一皺,眯起眼睛,朝外看去。
“陳清?!”戒律院首座論閥猛地起身,臉上盡是錯愕,“他不是該被諸寺道友纏住,疲於奔命嗎?怎會出現在此?!”
一時間,殿中眾僧皆驚,面面相覷。
但馬上就有人反應過來!
“好膽!”一位面容古拙的長老怒極反笑,“區區一介小門野修,僥倖得了些機緣,就敢來孤身闖我寒月寺山門?當真是不知死活!”
“善哉。”另一位白眉老僧雙手合十,眼中卻寒光閃爍,“此子狂妄自大,因此自投羅網,其實是好事,倒是省了我等一番手腳。只是,他憑何敢來?還是不可輕忽,說不定他背後也有人在支援!”
又有一面色威嚴的僧人沉聲道:“不錯!我寒山寺雖不如東靈三十三家,那是因為吾等與西荒本脈乃是一體,不被東靈各家接納,但有西荒本脈支撐,論起底蘊,誰人敢小視吾等?這個陳清就算有些手段,甚至能壓制頂尖金丹,可只要他不糊塗,就不會孤身過來!背後,肯定有人許諾了他甚麼!”
眾人議論紛紛,隨即各自將神念鋪開,穿透殿牆,感應到了寺外那尊頂天立地、半明半暗的詭異佛陀法相,以及法相之下,黑髮飛揚、玄衣獵獵的陳清!
頓時,眾僧竟皆有瞬間的錯愕!
“這是!?法相不成!?”
覺性法相散發出的寂寥佛韻,竟讓不少修為稍淺的弟子心神搖曳,他們體內的佛力更隱隱有失控之兆!
“這不是法相,是魔道虛影!諸位師弟,不要被此人迷惑了,他這是用此法在迷惑吾等心志!若論佛道修為,難道吾等會不如此人?速速收起雜念,隨我迎敵!”論閥首座當機立斷,一聲令下,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射出大殿!
“師兄說的對啊!”
“是啊!咱們才是佛門嫡傳、真傳!這人乃是小宗出身,學了一點皮毛,焉能得佛之影!”
“魔道法門,禍亂人心!妖道一個!”
霎時間,七八道強橫氣息自寒月寺各處沖天而起,皆是寺中長老、院首,修為最低也是金丹五轉!
更有兩人已達金丹九轉!
頓時,佛光連成一片,本命佛器、本命神通呼嘯而起,那術法光輝更如月華鋪灑,堪堪抵住了覺性法相的恐怖威壓。
“陳清!”論閥首座立於山門牌樓之上,聲如洪鐘,“你擅闖佛門清淨地,毀我下院,嚇我同道,已犯下罪業!還不速速散去神通,跪伏皈依,懺悔前愆!須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陳清抬眼,哈哈大笑:“好個清淨地!藏汙納垢,算計害人,也配稱清淨?你們算計我在先,截殺於途,如今倒打一耙,佛門的臉皮,都如你這般厚實麼?”
“阿彌陀佛。”手持念珠的老僧踏空而來,身後有圓月之影,他乃講經首座,法號闡明,“施主著相了。《華嚴經》有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一切外相,皆由心生。施主心中充滿戾氣與執著,故所見皆是汙濁與算計,何不放下屠刀,讓我佛法月光,照破汝心中無明黑暗?”
“月光?”陳清搖了搖頭,“月光清冷,照不盡世間所有角落!我更信手中之拳!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還之!此乃天理人倫,與佛何干?”
“冥頑不靈!”脾氣火爆的武僧院首座怒喝道,“既然如此,便讓佛爺的超度禪杖,送你往生極樂!諸位,結寒月鎮魔大陣!”
話音未落,七位金丹僧人身形閃動,各據方位,手中佛印連結!
“嗡——”
一輪清冷巨大的明月虛影自寒月寺上空浮現,月光如練,帶著凍結神魂、鎮壓心魔的森然寒意,籠罩而下!
“咔嚓!”
地面瞬間凝結出層層冰霜,空氣都凝實了幾分,多了許多冰晶水霧!
這正是寒月寺仗之立派的根本大陣,引動太陰月華之力,凍結當世,綿延四方!
“我佛法如月,清淨無瑕,照破山河萬朵,伏魔!伏魔!伏魔!”
七僧齊聲梵唱,明月虛影轟然壓下!
陳清頓覺周身一緊,行動遲滯,連體內靈氣運轉都緩慢了數分,那冰寒月光更似要鑽入紫府,凍結他的思維!
“有點意思,竟有幾分凝固時光的味道!不過,萬變不離其宗,此陣陣力,依舊還是佛力催動!”他眼中精光一閃,非但不懼,心念轉動之下,身後覺性法相猛地張口一吸!
方才連破數寺、鎮壓眾僧所吸納的海量駁雜佛元、香火願力,此刻被盡數引動,化作燃料,注入那新近領悟、已至小成之境的《金剛伏魔神通》之中!
“轟!”
忿怒之火自法相身上衝天而起,暗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將那冰寒月光強行逼開!火焰之中,更有一尊三頭六臂的金剛虛影仰天咆哮,散發出降服一切外道邪魔的霸道意志!
金剛怒目,焚盡八荒!
“你們那算甚麼伏魔,且看我這金剛伏魔!”
陳清手訣一捏,朝著那輪明月虛影,虛虛一點!
嗖!
一道漆黑雷光破空飛出!
同時,那金剛虛影也隨之而動,六臂齊出,攜帶著焚天煮海的忿怒之火,與那雷光合做一處!
頓時,雷火如梭,瞬息穿梭,瞬間貫穿了那輪明月,然後去勢不絕,化作一道刺目光輝,轉瞬便飛出了千里!
沿途雷蛇散落、火星四濺!
那寒月寺各處皆被波及,連帶著這座山峰都被動盪,山火如線,緊隨著那道雷火之光,一路延伸出去,山中各處驚叫震顫不絕! “咔嚓——”
寺中,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明月虛影彷彿後知後覺,在雷火之光飛出許久後劇烈震顫,表面竟出現了道道裂痕!
“甚麼?!”論閥首座臉色劇變,“他竟能撼動寒月大陣?!而且,這等神通手段,簡直……簡直是魔焰滔滔!這是要邪魔伏佛啊!”
“此子神通詭異,能化外力為己用!”闡明亦是面露驚容,但旋即他就意識到兇險,“絕不可令此子肆意妄為,更不可讓他離開此地,否則必然為禍蒼生!”
“不錯!”
陣中七僧在那月相破碎後,便氣血翻騰,險些維持不住陣型,但聽得此言,立覺重任在身,便又勉強振奮精神!
“好一個冠冕堂皇!”陳清則是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出,身隨拳走,直撲主陣的論閥首座!拳鋒之上,金剛怒火纏繞,所過之處,月光退散,冰霜消融!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闡明口誦《金剛經》,聲如洪鐘,“施主,你執著於力量,沉迷於爭鬥,已是墮入魔道!速速醒來!”
陳清拳勢不減,聲音清亮,穿透梵唱:“夢幻泡影?你們算計我是真,截殺我是真,如今被我打上門來,也是真!若這也是夢幻,那我便打碎這夢幻!以直報怨,何以稱魔?”
“嘭!”
論閥勉力架起禪杖抵擋,卻被那蘊含了數寺僧眾佛元的金剛怒火一拳轟飛!禪杖彎曲,口中噴虹!
“首座!”
眾僧驚呼!
陳清卻不停步,身形如電,在陣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金丹僧人或被轟飛,或被那詭異的覺性法相金光大手擒拿、吞噬部分佛元!
“不好!他這邪功剋制吾等佛法!吾等一身的神通,竟是施展不出三成威力!”
“如此下去……”
“降魔不成,反被魔壓!”
一時間,眾僧越戰越弱,陳清則越戰越勇,氣勢越強!
寒月鎮魔大陣,搖搖欲墜!
殿內,透過水鏡術觀戰的住持釋永,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與驚懼。
“此子……此子竟兇悍至此!他身後的那佛營竟能吞噬我等佛門根基化為己用!莫非是典籍記載中的覺性法相?果然,難怪上佛傳諭,要壓制此人,絕不能讓他再成長下去!否則佛門必亂!”
一念至此,他當即有了決定,一咬牙,竟是抬手朝著天靈感猛地一拍!
轟!
霎時間,佛光貫穿其腦中六賊,繼而轟然炸開,化作六道光輝,直入寺中後山,發出咚咚之聲,宛如以手敲門!
外界,寒月寺中高階戰力赫然已被陳清一人橫掃!
一眾僧人只覺得匪夷所思,又驚駭至極!
“這陳清怎的這般強橫!?但他分明還只是金丹修為啊!難道,傳聞中此人位格甚高,乃至真的?”
就在此時——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自九幽之下傳來,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整個寒月寺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一股遠比寒月大陣更加森寒、龐大的威壓,自寺院最深處的古塔中甦醒,瀰漫開來!
天空那輪明月虛影轉眼之間凝實數倍,散發出凍結萬物、終結一切的寂滅之意,化作漣漪,掠過四方!
陳清那熊熊燃燒的金剛怒火,竟在這股寂滅月光下,迅速黯淡、收縮!
“元嬰外景!這寺中已被一道元嬰外景吞納!”
陳清瞳孔猛縮,攻勢頓止,收斂前身氣息,凝神看向那座古塔!
一道身影,立於古塔之巔。
他身著簡單的灰色僧袍,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如兩輪亙古不變的寒月,注視著陳清。
“小友,你過了。”老僧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化作聲紋,凍結了百里靈氣之流動,“放下執著,皈依我佛,尚有一線生機。”
聽著此言,見著來人,眾僧原本緊繃之心瞬間舒展,都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