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我佛顯靈
雷都，巡天司衙。
氣氛肅殺。
指揮使嚴律明看著加急傳來的最新情報，面沉如水。
下方，周清正與幾名氣息強悍的巡天司統領靜坐不語。
氣氛越發凝重，最後有個滿臉虯鬚的漢子忍不住，起身問道：“使君，到底是個甚麼情況，你倒是說呀！”他的聲音粗獷，響徹各處，“不是說這次抓了一條大魚嗎？”
“大魚？”嚴律明冷笑一聲，將手中信報遞給了周清正，“周君，勞煩你來讀給他們聽。”
周清正隱約猜到了何事，可等接過來一看，神色還是猛地一變，隨即他讀了起來：“……身顯覺性法相，疑似古佛轉世，被枯禪寺、蓮花法境奉為上賓……”
等周清正念完情報，屋內一片寂靜。
“古佛轉世？”嚴律明冷哼一聲，“即便真是古佛，亦不能抵消其與逆亂盟勾結、襲殺我巡天司同僚之罪！仙朝律法森嚴，豈容褻瀆！”
在眾人都為那情報而心驚之際，他卻猛地起身，身上氣血湧動，瀰漫各處：“傳我命令，調獬豸衛隨本座親赴枯禪寺！同時行文北疆鎮守府，令其配合封鎖邊境，許進不許出！本座倒要看看，是祂這轉世古佛的架子大，還是我仙朝的刀鋒利！”
“指揮使三思！”一名老成持重的副使急忙勸道，“此事已牽扯佛門根本，而且那人聽說還有些來歷出身，若處理不當，恐引發朝野震盪！是否先稟明上官，請朝廷定奪？”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待朝廷那些老人爭論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嚴律明大手一揮，說得斬釘截鐵：“一切後果，由本座一力承擔！立刻著人去雷澤取一探正雷，前往苦禪寺中佈下誅邪大陣！”
眾人一聽，皆是一驚。
“使君，當真要如此行事？”
嚴律明瞥了那人一眼，就道：“速速去吧！”
眾人無奈，只得拱手應下。
西漠深處，金頂聖境。
琉璃鋪地，黃金為磚。
七寶池中泛起道道漣漪，池畔菩提寶樹搖曳，灑落智慧光雨。
無數僧人、佛修、羅漢、菩薩的虛影，或跌坐蓮臺，或侍立兩側，或於空中顯化法相。
中央蓮臺上，面容枯槁的老僧忽然睜開雙眼，其眸中似有萬千佛國生滅。
“玄曇受挫，覺性法相現世，古老的寂滅佛慧正在甦醒……”
此言一出，下方諸多身影氣息皆是一滯。
一人問道：“尊佛，可是人間又有佛出？”
老僧掐指一算，點頭道：“然也，此番出現之人關乎未來佛統氣運，不可落入新法之手，不可淪為他道，玄悲。”
他忽的喚道。
一名立於角落、身著灰色舊僧袍的僧人越眾而出，其面容普通，氣息內斂，與周遭輝煌格格不入。
“弟子在。”
“你持我法帖，前往中土，見那陳丘一面。”老僧緩緩道：“觀其根性，察其佛緣。若可度，便引其來金頂，授其古法真諦；若不可度……”
老僧眼簾微垂，語氣無喜無悲：“……便斷其與外道牽扯，莫令古佛慧光，為魔障所染。”
殿中僧眾聞言，皆是心中一凜。
“謹遵法旨。”玄悲躬身，接過一道貝葉法帖，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老僧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隱秘洞天。
張散與璃妃正將枯禪寺的一切，鉅細無遺地稟報給玉座上的幾人。
“……陛下非但未被佛門度化，反將那玄曇佛子逼退！此等風采，更勝史籍記載！”張散說著說著，就開始主觀評價，語氣激動。
璃妃則補充道：“經此一事，各方目光必然聚焦於陛下之身，正是吾等與陛下匯合，豎起大旗的絕佳時機！”
玉座上，灰袍老者沉默片刻，才道：“看來，之前種種，許是陛下轉世前的遮掩與佈局之一。”他掩去眼底的疑惑，“既如此，且調動我們能動用的力量，動身前往苦禪寺，務必在其他人之前，迎回陛下！”
“是！”
各方勢力，因陳清而動，但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陳清這幾日，卻都在安心的參悟玄法。
只不過，這《太上混元一氣真經》的內容確實太過深奧，哪怕有《混元一氣經》的底子，他參悟起來，依舊覺得十分艱難，甚至時常會有心神衰竭之感。
每當這個時候，他為了轉換心情，便會轉而參悟得自這枯禪寺的佛門玄法。 除去，對他幫助不小的《蓮臺覺照推玄咒》之外，亦分出心神參悟《寂滅禪光》與《金剛伏魔神通》。
前者與自身“星寂劫光”隱隱共鳴，讓他對寂滅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後者剛猛無儔、引動忿怒之火的路數，雖未正式修煉，卻已揣摩出幾分運用之妙。
而且，不同於參悟那根本法訣時，需要注意影響，參悟這三種佛門之法時，陳清抱著謹慎的態度，排程了一部分從精神世界傳遞過來的精神異力，用來增強悟性，強化理解。
或許是因這精神異力本身就與佛門相關，得此加持，陳清對這三種法門的領悟速度不斷攀升，待得三日之後，已是心有所得。
“按著當下這情況，已然能嘗試修行了，不過這兩門神功要修行，還需一些藥材、丹藥輔佐！另外，此番穿越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上次提前三天夢醒，此番入夢便增加了三日，那此番入夢的時間，也就成了十日，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念頭落下，周遭便有白色霧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視野漸趨模糊。
陳清於霧中靜立，將這三日枯禪寺內的安寧景象在心頭過了一遍。
“這幾天倒是難得的清淨，風平浪靜，看來先前震懾玄曇、破碎佛國，確實讓那些心懷叵測之輩暫且按下了心思，如此看來，或可不必留下道痕續接，待夢醒後於現世從容籌謀……”
此念方起，異變就生！
那修行《蓮臺覺照推玄咒》所生的玄妙感應，毫無徵兆地在他心神之中劇烈跳動，強烈的警兆如冰水澆頭，瞬間蔓延全身！
“嗯？”
陳清驟然凝神，眼中精光一閃，指訣疾掐，循著冥冥中的感應推演！
幾息之後，他便感到，有許多紛亂、兇戾、貪婪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朝著枯禪寺，朝著他所在之地蜂擁而來！
其勢洶洶，遠超之前！
其中有幾道格外強橫！
“怎會有這麼多人按捺不住，要同時發難？”
電光石火間，陳清心思轉動，便猜測，該是自己身顯“覺性法相”，又得佛門異寶，在有些人眼中，便是移動的寶藏，縱有雷霆手段在前，也擋不住利令智昏之輩！
“也罷！”
他眼神一冷，有了決斷。
“便先留下道痕楔子！那跳躍時光之能雖是我修行優勢，奈何每次入夢時限皆不由自主，難以精確掌控，先前雖有意搜尋時空法門，試著操控這入夢、夢醒的時間，至今卻未有頭緒。所以，此番夢醒，除了要繼續探查仙朝秘辛、佛門根腳外，還需去那殘卷閣、永珍星盤等處走一遭，看看能否尋得與時空相關的法門，至少，要掌握些許主動！”
思慮既定，陳清不再猶豫，心念凝聚，一道道痕楔子，深深烙印於此方時空。
隨即，那股熟悉的抽離之感如期而至，意識開始從此世之身緩緩剝離。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脫離的剎那，陳清心念微動，一道執念刻印在夢中身中——
“潛心參悟《寂滅禪光》、《金剛伏魔神通》、《蓮臺覺照推玄咒》三部佛門玄功，嘗試理解《太上混元一氣真經》之精義。此外，仔細內察，若體記憶體有此前未能察覺之隱患，務必將其尋出！”
執念既落，不再滯留，陳清的主意識如退潮般，從“陳丘”之身中抽離，沒入那茫茫白霧深處。
現世，璇璣棋院，獨院之中。
陳清睜開雙眼。
磅礴精純的靈氣洪流，自冥冥之中反饋而來，轟然灌入四肢百骸！
筋骨齊鳴，氣血奔湧！
他本就已達金丹極限的肉身，再次被夯實、淬鍊，隱隱向著某個不可知的界限邁進！
“轟！”
尚未來得及探查肉身變化，陳清已是靈臺劇震，紫府深處，古老而寂寥的佛韻，如潮水般自其體內瀰漫開來！
虛空之中，禪唱梵音迴盪，一尊模糊的、半明半暗的佛陀輪廓，在陳清身後緩緩凝聚、顯化！
“連這覺性法相都反饋回來了？！”
陳清心中震動，感受著那尊佛陀輪廓與自身緊密相連、引動虛空異象，一時心緒難平。
就在此時——
“嗡！”
他袖中一物，忽的劇烈震顫起來！
陳清目光一凝，翻手取出一枚被層層禁制封印的石珠。
石珠之內，一點猩紅光芒閃爍！
“這是……我佛的氣息！？”
被封鎮其中的戒中意志，散發出狂喜之意，情緒激盪中，甚至衝破了部分封印，在靜室中激盪！
“原來如此！我佛慈悲！您早已在此人身中深藏慧根，佈下暗子！可笑這螻蟻猶不自知，還妄圖鎮壓於我！”
陳清聞言心中不喜，卻不動聲色，反將計就計，回憶著在那夢境之中，魔佛的言語特點，沉聲道：“悠悠萬載，靈光蒙塵，今日方得一絲清明，只是吾之偉力散落各方，需得一一尋回，方能盡復舊觀，重掌乾坤。”
石珠內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戒中意志立刻道：“吾佛！您偉力的其中之一，在那金頂殘山的輪迴池中沉寂！那池水能照見前世今生，更能溫養真靈，是您留下的後手之一！除此之外，其上還有歷代大德的論道講法的殘篇刻痕，內蘊精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