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前倨而後恭
呼——
風一吹,煙塵漸散,露出三個觸目驚心的坑洞!
坑洞邊緣,佛血浸染,兀自散發著淡淡的金輝與佛韻,讓人觀之不禁觸目驚心!
三位聲名在外的月輪禪寺高僧,卻是連半點殘骸都未曾留下!
那可是三位金丹高僧!
放在任何宗門,都是中流砥柱,是能開堂講法、受人景仰的存在!
便是在這璇璣棋院,金丹修士也不過寥寥數位!
可就在方才,電光火石之間,三人聯手,底牌盡出,卻如土雞瓦狗般,被那尊煌煌佛陀一掌拍滅,形神俱消!
一眾璇璣棋院的弟子更是神暈目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向陳清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知道這其中的重量!
便是蘇直謹、安寧這般與陳清親近的,亦是震撼默然!
玉兼子與還光子僵立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陳清的手段竟兇悍至斯!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悸與後怕。
他們之前其實得了莫懷永的提醒,言及此子不凡,卻終究被其年輕面貌與金丹境界所惑,以為最多是場龍爭虎鬥,正好藉機觀摩掂量,這才作壁上觀。
誰曾想,竟是這般摧枯拉朽的碾壓之局!
“此子神通戰力,已非金丹範疇,需以元嬰之禮待之!”玉兼子神念傳音提醒。
面對真正的元嬰老祖,他們尚可依仗宗門大陣周旋,況且那等存在往往還有律令約束,可面對陳清這等殺伐果斷、手段莫測,偏偏又頂著金丹名頭的怪物,反倒更加令人心悸!
還光子胖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冷汗已浸溼內衫,澀聲回應:“師兄,禍事矣!這三僧死在我璇璣棋院,月輪禪寺那邊……”
月輪禪寺乃西荒大宗,寺中更有元嬰坐鎮,豈會善罷甘休?一想到可能引來的雷霆之怒,兩人便覺頭皮發麻!
但眼下,穩住這尊殺神才是首要!
玉兼子強壓下心中驚濤,看了一眼天上正緩緩消散的佛陀金影,擠出一個笑容,上前一步,對著陳清拱手道:“陳宗主,神通驚人,老夫……佩服!”他下意識換了個更顯尊敬的稱呼,“方才事發突然,老夫與還光師弟反應不及,未能及時制止,致使殿宇損毀,驚擾了宗主,實乃我二人失職,還望宗主海涵!”
還光子也跟上,胖臉上堆滿歉意,連連拱手:“陳宗主莫要誤會,此非我璇璣棋院有意縱容!實在是……實在是宗主手段驚人,我等一時看呆了,待要出手,已然不及!萬望宗主明鑑!”
陳清目光掃過二人,豈會不知他們心中那點念頭?卻也懶得點破,只道:“二位堂主言重了,陳某行事,向來恩怨分明,今日之事,皆因那三人咎由自取,與貴宗無關。”
玉兼子與還光子聞言,心下稍安,卻也不敢完全放鬆。
玉兼子偷眼打量陳清神色,試探著問道:“陳宗主,那月輪禪寺那邊……”
陳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略作沉吟。
那老僧臨死前的話語,暗示其背後牽扯甚深,但月輪禪寺乃西荒古傳,樹大根深,底蘊難測,至於其在東土的分支寒月寺,自己更是所知寥寥。
今日既已滅殺三僧,因果自是結下了。
是福是禍,終須面對。
於是,他抬眼看向玉兼子二人,說道:“兩位若是擔憂被牽連,不如將其宗門詳細資料,尤其是那寒月寺的根腳、高手、勢力分佈,盡數告知於我,容我參詳一二,也好早做準備。”
玉兼子與還光子聞言,臉上肌肉猛地一抽,心中哀嚎: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們是想提醒你,看看能否設法轉圜,或讓你承我璇璣棋院一個人情,誰讓你去琢磨這個了?!
“這位道友!你做得好事啊!”
正在這時,那踏空而來的老者落在場中,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經緯殿與那三個血坑,臉色鐵青,吹鬍子瞪眼!
璇璣棋院的門人弟子見狀,紛紛上前,恭敬行禮:“參見太上長老!”
蘇直謹一見來人,心中一緊,他可是知道這位的身份的,正要硬著頭皮上前為陳清分辨幾句。 那太上長老卻已是擺了擺手,盯住陳清,語帶不善:“本來蘇府主設宴,老夫亦存了幾分化解干戈之心,這才答應。可如今鬧出這般局面,月輪禪寺,乃至西荒佛宗若來問罪,叫老夫如何說得清楚?這位道友,還請你在鄙宗暫居幾日,待此事有了分說,再由你親自去與佛門之人解釋吧!”
他此言一出,擺明了是要扣留陳清,以應對佛門可能的詰難!
“這位老前輩!”安寧聞言,上前一步,俏臉含霜,“方才分明是那三位大師咄咄相逼,言語辱人在先,動手偷襲在後!陳掌門不過是自衛反擊!彼時怎不見貴宗出手阻攔?若此刻落敗垂死的是陳掌門,貴宗莫非也會強留那三位大師,給他們一個交代嗎?只怕是早已禮送出境了吧!”
“哼!小丫頭牙尖嘴利!”那太上長老冷哼一聲,“老夫不與你做口舌之爭!這世道,終究是實力為尊,規矩先行!月輪禪寺背後有西荒大宗支撐,更有元嬰大能坐鎮!而這位道友……”他目光轉向陳清,意味深長,“修為雖是不俗,年歲看來亦是不大,想來並非出身甚麼萬古大派吧?既無雄厚背景,行事便該懂得分寸,知曉進退!
安寧臉色一變,還欲爭辯。
蘇直謹卻一把拉住她,自己上前一步,沉聲道:“劉老,陳掌門乃我南濱修士,更是得朝廷看重之人!蘇某既為南濱府主,斷不能坐視貴宗無故扣留於他!此事朝廷亦不會坐視不理!”
“朝廷?”那太上長老見他主動出來,眼中閃過意外之色,但旋即恢復如常,搖了搖頭,“蘇府主,莫要拿朝廷來壓老夫,老夫此刻尚願與你們和聲細語地分說,已是看在朝廷的顏面上,莫非……爾等忘了老夫的身份?”
話落,一股如山如嶽的恐怖威壓自其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席捲整個廣場!
元嬰威壓!
“呃!”
蘇直謹首當其衝,悶哼一聲,臉色一白,連連後退數步,方才勉強站穩,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滯到了極點之際。
“不是說,以勢取人嗎?那你不如來試一試我的勢!”陳清卻是長笑一聲,心念一轉,引動那尚未散去的煌煌佛光,就朝著那太上長老一壓!
“嗡——”
佛光如山,帶著鎮壓萬法的大勢,轟然落下!
“你!”
那太上長老猝不及防,只覺四周空間陡然凝滯,自身似是陷入了泥沼之中,連元嬰法力的運轉都滯澀了三分!
他臉色一變,露出了凝重之色,隨即冷哼一聲,身上星光流轉,震開佛光束縛,但看向陳清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小輩!莫要逞強!老夫看得出來,你這佛光乃臨時激發,借了外力,並非自身修持!這等手段,消耗巨大,你能維持幾時?”
他語氣雖依舊強硬,態度卻軟化許多。
“不可持久?”陳清似笑非笑,翻手取出那得自釋忍的銅缽,“誰知道呢。”
“轟!”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自他的紫府之中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這威壓並非佛光,赫然是元嬰層次的標誌,外景之力!
這股力量凝如實質,與太上長老的元嬰威壓在狠狠一撞!
“嗡——”
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捲起漫天塵土!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兩股威壓竟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一時間,滿場譁然,所有人看向陳清的目光,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你!”那太上長老面色陡變,半晌,他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搖了搖頭,無奈道:“好!好!好!你藏得夠深!既然如此……老夫確實強留你不得!你要走,那便走吧!”他擺擺手,居然有幾分迫切希望陳清離開的意思。
然而,陳清反而笑了起來,悠然道:“走?誰說我要走?”
他目光掃過面色複雜的璇璣棋院眾人,笑道:“難得來貴宗一趟,豈能就這麼輕易離開?方才一番活動筋骨,正好有些乏了,打算在貴宗寶地叨擾幾日,修養一番,順便也參觀一下貴宗名傳東靈的幾處特色景緻。”
那太上長老聞言,眼皮子跳了跳,暗道不妙。
陳清卻不管他,自顧自地道:“久聞貴宗永珍星盤玄妙無窮,包羅永珍,能映照古今天地,記載過去秘辛,陳某心嚮往之久矣,而且蘇府主也已為我疏通好了參悟事宜,你說這不巧了嗎?”
他目光轉向蘇直謹,帶著詢問之意。
蘇直謹此刻心潮澎湃,見陳清目光看來,壓下心中震撼,連忙點頭道:“不錯!此事蘇某確已與棋院方面溝通妥當,只待陳掌門駕臨!”他此刻稱呼“掌門”都帶著無比的鄭重。
陳清點了點頭,看向面色變幻不定的太上長老,笑吟吟地道:“如此,要叨擾貴宗幾日了,想必貴宗不會介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