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陳丘有惑,求於李清
掌中石珠溫潤,內裡卻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佛韻。
陳清凝視著這枚封印著那戒指意志的石珠,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
“此獠自稱乃大自在佛主座下護法,”他回想起那虛影的狂傲之言,“綜合種種情報來看,這個大自在佛主,似乎就是魔佛的某個稱號,若那戒指中的意志沒有說謊,他,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定然與魔佛有著極深的牽連!”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讓他將許多線索串聯起來!
“那雲無塵身負大氣運,即便沒有戒指,理應也能崛起,但他偏被其中的意志引導,前往寂命山探尋半枚道果,這絕非巧合!恐怕正是魔佛或其爪牙佈下的棋子,目的就是追尋、乃至回收那散落的半枚道果!”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自陳清心底升起
“既然魔佛已然復甦,靈智重燃,即便另外半枚道果尚未被他收回,也意味著他的意志和觸角,可能已在現世展開了!他如今身在何方?是蟄伏於某處隱秘之地緩慢恢復,還是已然暗中構建了屬於自己的勢力?”
他意識到了一個嚴峻問題!
“我在夢中仙朝先他一步去尋找道果,但只要沒有得手,就不會改變現世局面,那復甦的邪魔便始終存在於這個時代!若他知曉另外半枚道果落在了我的手中……”陳清微微眯眼,“以那等存在的脾性與手段,豈會善罷甘休?必定會有所行動!!”
在夢中仙朝,他借道衍錄之能,提前數萬載降臨,能夠暫時避開魔佛勢力的直接影響,可以從容佈局,尋覓另外半枚道果。
但現世呢?
“此等恐怖大能,縱使道果殘缺,實力未曾盡復,其本身的手段、見識與積累,也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想象!要在這現世召集人手,培植勢力,對他而言,絕非難事!看來,這道果之事,必須嚴防死守,不可輕易透露,便是如此,也不好確定,對方是否能推算出來。”
陳清越想,越覺得形勢緊迫。
“還是得儘快提升實力,並弄清楚現世之中,是否存在魔佛的勢力,以及其動向!否則,敵暗我明,太過被動!對了,關於推算方面的法門,也準備了有一陣子了,該選一門,好生鑽研了。”
關於卜算推演之法,陳清其實已獲了幾篇,無論是隱星宗的傳承,還是過往遊歷所得,乃至從殘卷閣中、從柳雙兒處換取,他都已接觸過一些,閒暇時也曾略作修行。
只是此道博大精深,他先前精力多專注於根本修行與道途爭鋒,於推演一道上投入有限,尋常小事尚可藉助心血來潮和冥冥感應掐算一二,一旦涉及自身重大因果,或是如魔佛道果這般牽扯深遠、位格極高的存在,便往往力有不逮,霧裡看花。
“若在夢中,以陳丘東海侯世子兼隱星真傳的身份,向宗門或東海侯府求取一門上乘推演法門,當非難事,就是再往仙朝中期,借李清的身份,應該也能獲得不少。”
陳清心念轉動,暗自思忖。
“只是仙朝時期的法門,固然有玄妙獨特之處,但受時代所限,未必盡善盡美,反觀現世,雖靈氣衰微,但因修士於絕境中求索,於細微處鑽研,許多法門歷經打磨,別闢蹊徑,於精妙巧思處,或許猶有勝之。”
思及此處,他很快有了思路。
“或許,該尋一門能相容古今之長,核心相近、可相互參照印證的法門來修行。如此,方能取長補短,真正提升我在這方面的造詣。”
正思量間,袖中一枚通訊符忽然輕輕震動。
陳清本以為是在南炎朝廷的安寧那邊有了訊息,查到了關於仙朝帝王或佛門各宗的資料,沒想到取出一看,傳訊者卻是留守溟霞山的白少遊。
神念探入,白少遊的聲音隨之傳來:“師父,宗門近來被一夥人頻繁拜訪,幾乎日日登門,陣仗一次比一次大。關鍵是,來的還不是那勢力之人,而是對方請託的佛門高僧,弟子不敢擅專,特傳訊請示,該如何應對?”
陳清聞言,眉頭微皺。
溟霞山雖在南海立下根基,但終究是新興宗門,何曾與佛門有這般深厚的“交情”,引得各方僧侶頻頻來訪?
他當即傳訊詢問詳情。
白少遊很快回稟,將事情原委道來。
原來,這頻繁拜訪的源頭,竟落在了那“滄溟水府”之上!
“滄溟水府?”陳清目光一凝,回想起當初於望海城靈脈節點初凝陰神時,偶遇那位身纏大日真炎的水府少主爾頃。
彼時,其僕從囂張,倒是那位少府主尚算客氣,自己當時借勢剪除了部分大日真炎,暫時壓制,但也言明乃是治標不治本之法。
按白少遊探查到的訊息來看,自那之後,那爾頃似是覺得佛法可鎮真炎,他為了根治體內隱患,便廣邀佛門高僧相助。
初始,憑藉諸位高僧的佛法修為,確實將那大日真炎壓制了下去,安穩了一段時日,但好景不長,那真炎死灰復燃,且愈發頑固,縱然後來請動了金丹層次的高僧出手,亦難以徹底根除。
白少遊進一步道:“聽說那纏身之火極為古怪,內蘊一種不滅特質,其道途痕跡更是縹緲難尋,讓一眾高僧也束手無策。不過,經此一事,那位少府主與佛門往來密切起來,想必是後來打探清楚了師父你的來歷,又擔心當日衝突惡了你,這才輾轉託請相熟的僧人前來拜訪,目的不言自明。”
陳清聽到這,暗道:“大日真炎的道途,在仙朝之後已然斷絕,按理說不該如此難纏。關鍵在於其源頭,爾頃是在一處遺蹟中沾染了此火,所以那遺蹟之中,怕是內藏玄機。而且……” 他目光微沉,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滄溟水府與佛門的關係,在短時間內變得如此緊密,甚至到了能請動多方寺廟高僧代為奔走的地步,這其中,應不僅僅是治病那麼簡單。”
聯想到夢中“陳丘”所遇,那滄溟水脈背後五行軍與佛門枯禪寺的暗中勾結,陳清心中的警覺性陡然提升。
“歷史因我之故產生偏差後,很多事情都會自行補完,這背後的很多事,確是需要多想多思。”
想到這,他當即傳訊白少遊,吩咐道:“依禮接待即可,若對方問及於我,便說我正在外遊歷,尋求突破契機,歸期未定。至於那爾頃少府主的舊疾,你可直言我當初亦是機緣巧合,藉助地利方能暫時壓制,根除之法,實無能為力,請他們另請高明。”
處理完此事,陳清又在院中蘊養了一日。
他本以為柳雙兒或安寧那邊很快便會有訊息傳來,不料直至次日午後,依舊杳無音信。
“看來朝廷與緝魔衛的檔案查閱,也非易事,或許涉及許可權,或許卷宗浩繁,需要時間梳理。”
正當他思忖是否該嘗試其他途徑時,院外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卻是青木公主木青苓來了。
“陳公子,”她步入院中,手中捧著幾卷古舊卷軸,“我請示了父王,得了允許,去秘藏庫中仔細翻查了一番,尋到了些公子感興趣的文藏。”
她將卷軸放在石桌上,道:“這裡面,大部分是關於西荒洲佛門源流及各派勢力的記載,如今東靈洲流傳的諸多佛宗,追根溯源,多能從西荒根源中找到脈絡。除此之外,也夾雜了一小部分仙朝歷代帝王的零散記載,公子提及的太景一朝也在其中,只是內容不多,頗為簡略。”
陳清一邊開啟卷軸,一邊凝神聽著,當聽到關於太景仙帝的內容極少時,微微嘆了口氣。
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恰恰就是關於太景仙帝的詳盡情報。
一來,“李清”就身處太景時代,困於玉京夢境,若能更瞭解這位對手兼“故人”,或能找到破局關鍵;
二來,仙朝末年的“陳丘”那邊要維持“聖皇轉世”的誤會,矇混過關,太景的生平事蹟、性格隱秘,乃是必不可少的談資,至少能故作高深,唬住張散等人。
但想著想著,他忽的愣住了。
“我為何要捨近求遠?明明可以直接去仙朝中期,借‘李清’之身,詢問那位太元惡屍化身!將‘陳丘’面臨的難題,透過‘李清’來解決!畢竟,‘李清’的故事還未曾終結,尚未蓋棺定論!”
此念一生,頓如雲開霧散,陳清的思路瞬間通暢!
“‘李清’雖被困於夢境玉京,但身旁就有太元惡屍這等活著的史書!而且,夢中的玉京城,不就是一座巨大的情報寶庫嗎?被困於其中的,都是太景朝實實在在的玉京居民,其中不乏皇親貴胄、朝廷重臣!他們知曉的太景舊事、宮廷秘聞,豈會少了?隨便尋幾人打探,蒐集些軼事傳聞,就足以應付張散等人了!至於那些更為核心的隱秘,即便惡屍不知,偌大個玉京城,難道還找不出幾個知曉內情的皇族子弟?”
他立刻想到了那位對自己頗為禮敬的十二皇子徐文紀。
陳清這邊心念電轉,面上不免流露出思索之色。
對面的木青苓卻誤會了,見他先是微露失望,繼而沉吟不語,以為是對自己帶來的情報不甚滿意。
於是,略作沉吟,木青苓輕聲道:“陳公子,你看來是格外關注仙朝皇室的情報,其實我這裡還有個未經完全印證的訊息,本待確定之後再告知於你,但你既是在意,便先說出來,或能稍安你心。”
“哦?”陳清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木青苓,“殿下請講。”
木青苓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據我青木靈國殘留的一些古老札記暗示,北方的北離王朝,其皇室似與仙朝時期的某一宗門關係極為密切,甚至……在那宗門之中,可能就存在著仙朝皇室的血脈後裔,最終演變成了如今的北離皇室。”
“竟有此事?你是說,北離皇室,有仙朝皇室的血統?”陳清心中一動,追問道:“不知那北離皇室,具體是何姓氏?其來歷,可還有更詳細的說法?”
木青苓也不耽擱,答道:“北離皇族,複姓慕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