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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三進宮

2025-10-21 作者:六作

第265章 三進宮

【昔有祖師■■,生而神異,慧根天成,誕於鐘鳴鼎食之家,卻棄富貴而入山修行,然其行事不羈,多惹塵緣是非,後歷劫頓悟,被後世尊為覺世尊者,法嗣永繼,香火不絕。】

立於白霧平臺,翻看新成的嶄新篇章,陳清在心中大定的同時,又感到有幾分不妥,眉頭微蹙。

“‘行事不羈,多惹塵緣是非,後歷劫頓悟’,這一句有點問題。”他咀嚼著這句判詞,回想自己為小猴講述那位祖師生時的種種描述,生出幾分不解,“按著我的預估,這該是一路高歌的爽利路子,怎的到了道衍錄上,仍是逃不開‘是非’、‘歷劫’這等字眼?莫非……”

他心念轉動,幾個猜測浮上心頭。

其一,便是這道衍錄其實暗藏平衡之道,福緣禍所依,前面享盡富貴逍遙,後面便需磨難來償,天道忌盈,不容一人盡佔好處?

其二,這第三位祖師註定要踏上尋覓魔佛道果之途,此路荊棘遍佈,兇險莫測,與那等存在牽扯因果,“劫數”本就是命中註定。

其三,或許“行事不羈,多惹塵緣”本身,便是劫數的引線?道衍錄自有其運轉規則,所載命途,乃是綜合諸般因素推演而出,非是單純由他設定便能完全扭轉。

“罷了。”

輕嘆一聲,陳清目光恢復堅定。

“落子無悔,既已書寫,便再無更改之理。至少,這開局的根基已是無比雄厚,遠勝前兩次,縱有風波,想必也能逢凶化吉,怎麼也該是個爽文開篇!”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抬手便按向那光芒流轉的書頁,同時運轉早就準備好的法門,心中青火跳動,一下子將心中的佛影道果斬出,化入一道空白的他我投影中,在一陣青氣的包裹中,入了那書中!

“入夢!”

白霧漸散,陳清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石頂,蛛網垂結。

他心頭一跳,四下一掃。

入目的乃是狹小石牢,四壁皆是裂痕,鐵門厚重,牆角鋪著黴爛草堆。

“這光景,這陰溼氣味,分明是……”

咔嚓。

就在這時,鐵門洞開,一個高大身影堵在門口。

來人面皮黝黑,一道刀疤從額角直劃到下頜,平添幾分猙獰,他氣息沉渾,目光掃過牢內,在觸及陳清面容時陡然一變!

此人那滿臉橫肉竟是生生擠出幾分的諂媚,幾步搶上前,對身後兩名獄卒道:“還不快給陳君鬆綁!”

“喏!”

兩個獄卒匆忙上前。

陳清也不拒絕,幾息後,他身上的鎖鏈嘩啦墜地,便有滾滾靈氣從四方匯聚而至,融入其身,一點蘊含著佛光與星光的琉璃陰神,便在泥丸宮中舒展開來。

“這具身體,竟已是第三境圓滿的層次了!”

那疤臉漢子則躬身拱手,語氣謙卑的道:“陳君,此番真是天大的誤會!底下人辦事糊塗,竟將您請到了這腌臢地方!實在是在下張猛,忝為玄獄司獄,特來賠罪!我已在慕法樓備下水酒,萬望陳君賞光,容張某略盡地主之誼。”

他偷眼打量陳清神色,又補上一句:“聽聞那慕法樓,乃是當年貴派法主最喜駐足之地,正是在那樓中,法主與太一道宮結下不解之緣,成就一段佳話……”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傳聞?

陳清正欲開口,腦中轟然一震,無數記憶碎片翻湧而至!

頓時,他也不急著說話,收斂心念,梳理記憶脈絡,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自己如今的身份背景。

東海侯嫡脈,陳丘。

降生之時,異象紛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宣“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驚動東海、定波兩府,遂被家族寄予厚望,遍請名師。

而這陳丘,確也天賦駭人,諸般法門一觸即通,一學便精。十三歲凝就本命靈符,震動東海。

後被一雲遊的隱星宗高人看中,收歸門下。

那高人在東海傾囊相授數年,陳丘竟直入陰神之境,令其師驚歎不已,唯恐耽誤良才美玉,匆匆將其送回定元山交由宗門悉心栽培,自身則為完成一樁舊約,再度遠遊,至今未歸。

陳丘於定元山潛修十載,已臻第三境極致,金丹咫尺之遙,卻屢屢功敗垂成。

他請教宗門長老,方知是自幼囿於東海、定元山兩地,雖法力精進,卻未經紅塵洗煉,心境有缺,故而奉命下山,既是歷練,亦為尋訪師尊蹤跡。

誰料這一入紅塵,便似游魚入海。

他背景顯赫,身家豪富,一路賞玩山水,快意逍遙,不光是三教九流來者不拒,皆作好友,還與幾個紅顏知己牽扯不休,早將尋師之事拋諸腦後。

好在,還有兩位門中後輩同行服侍,時常提醒,走走停停,勉強還循著其師的脈絡。

直至行至與師父舊約相關的聽風城,恰逢城中燈會,見一女子受紈絝糾纏,一時意氣出手,卻不料中了圈套,被當地豪強設計,蒙冤鋃鐺入獄,這才有了陳清醒來的一幕。

只不過……

“怎麼又是入的玄獄,我這是和玄獄脫不開關係了是吧?難道道衍錄入夢,還有固定重新整理點?不過……”    他再回憶那記憶碎片中的經歷,卻發現有些不對,可以說裡面的槽點相當之多。

“這玄獄,未免太過破敗,靈氣稀薄,連關押之人,都成了爭風吃醋的紈絝?仙朝鼎盛時,此地可是鎮壓金丹、囚禁魔頭之所!”

他正想著,那疤臉漢子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陳君,看你這樣子,莫非是身體有恙?”

陳清並未立刻回應,而是藉著活動手腕的間隙,細細探查著張猛。

“氣息駁雜,根基不穩,該是靠著丹藥或旁門之法勉強踏入的修行門檻,與記憶中那些氣息精純、法度森嚴的玄獄司獄判若雲泥。”

他越是打探,越是疑惑,隨即收回目光,開口道:“張司獄,聽聞玄獄乃仙朝重器,司職擒拿邪修,鎮壓巨擘,何時也開始管這市井鬥毆,風流官司了?”

張猛臉上諂笑一僵,以為這位侯府公子是在藉故發洩不滿,趕緊搓著手道:“陳君說笑了,說笑了!如今時移世易,玄獄也需為地方安寧略盡綿力。不過,您身份尊貴,豈是那些凡俗紈絝可比?此事定是有人構陷!你放心,我定會查個清楚!給公子一個交代!還請公子先移步慕法樓,壓壓驚……”

陳清聞言,思索片刻,不再逼問,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且帶路,正好我也有話想要問你。”

“陳君請!”張猛如蒙大赦,連忙側身引路。

走出牢房,穿過昏暗甬道。

陳清神念散開,觸及各處。

見這獄中陣法十不存一,偶有靈光閃爍,也如風中殘燭。

關押之人更是氣息微弱,多是些氣血境的武夫或是剛凝符的小修,再無前世所見那般金丹縱橫、魔氣森然的景象。

“仙朝權威,竟衰敗至此?連玄獄這等重地,都成了這般模樣?”陳清心中凜然。

他此番塑造第三位祖師,入夢過往仙朝,陳清還不知道具體的時代,但講述故事的時候,圈定到了範圍,仙朝末年。

“按照殘卷閣中所得資訊,這仙朝約有三萬載,陳虛生於其初,李清耀於其中,距這仙朝末年至少已逾萬年!有些變化也是正常,只是沒想到,第三世之身,會歸入東海侯一脈,不過這一脈按理當姓陸,我這身卻為何姓陳?”

記憶中,李清時代,東海侯府子嗣不顯,唯定波侯陸昭一支出彩,他對那東海侯府所知不多。

思緒未定,人已隨那張猛出了玄獄。

昔日仙朝重器,鎮壓八方的玄獄,如今竟是守備更是稀鬆,進出隨意,哪還有半分森嚴氣象?

他壓下心頭波瀾,看向身旁亦步亦趨、滿臉堆笑的張猛。

此人修為駁雜,根基虛浮,放在李清的時代,連入玄獄為卒的資格都算勉強,如今竟成了一司獄主?

“張司獄,我久在山中修行,不聞外事,你且說說,如今外界,是何光景?這仙朝律法,玄獄威嚴,怎就鬆弛至此了?”

張猛聞言,還是覺得他要發難,便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愁苦與討好:“陳君,您是高門大派的天驕,不知我等下官的苦處啊!”

他壓低了聲音:“剛才在裡面不好說,既是出來,我也不瞞你,如今這世道,早不比當年啦!各地宗門、世家勢大,皇令出了玉京,效力便減三分。咱們這玄獄,名頭雖在,可上頭撥付的靈石、資源一年少過一年,連維持陣法都捉襟見肘,哪還有餘力去管那些動輒移山倒海的大修士?也只能管管這城中凡人瑣事,混混日子罷了。”

話語間,他已將陳清引至城中一處雅緻樓宇。

“慕法樓”。

陳清看著那牌匾,話鋒一轉:“你方才說,此樓與我師門有舊?”

張猛一愣,忙堆起笑容:“正是!當年貴派法主,遊戲風塵,曾於玄獄微服,結識紅顏,廣交豪傑。我家祖上,便有幸侍奉過法主他老人家!”他臉上泛起榮光,“傳聞,法主最愛此樓佳釀,便是在此,與太一道宮一位姓於的道長一見如故,二人把酒言歡,險些義結金蘭!也正因這番際遇,法主靜極思動,才有了後來北掃群魔、名動八方的赫赫傳奇……”

陳清聽得眼角微跳。

這野史傳聞,編得未免太過離奇!

他按下心頭怪異,正欲順勢套問更多訊息,門外忽地傳來一聲酥媚入骨的嬌嗔——

“陳郎你既已脫困,怎的也不遣人知會奴家一聲?害得人家心兒怦怦亂跳,好生擔憂呢!”

聲音傳來,滿樓賓客俱是身形一僵,眼神恍惚。

陳清亦覺心神微微一蕩,泥丸宮中那點琉璃陰神自然流轉,頃刻撫平漣漪。

“魅惑之術?”陳清心頭雪亮,“莫非是陳丘路上招惹的紅顏之一?看來那牢獄之災,或非偶然!別是讓人給仙人跳了!”

他正想著,香風襲入,一道紅影如煙似霧,飄然落入樓中。

來人面覆輕紗,僅露出的肌膚白皙勝雪,身段婀娜曼妙,眼波流轉間有股勾魂攝魄的魔力。

但此女尚未站穩,樓外又傳來一聲雷霆暴喝!

“好個不知廉恥的魔教妖女!安敢以邪術惑亂我家少主心神!”

聲震瓦礫,聲到人到,一名身高九尺、筋肉虯結的光頭大漢,大步流星的走來,他目如銅鈴,精光四射,先是狠狠瞪了那紅衣女子一眼,隨即轉向陳清,拱手道:“少主!老莽聽說您最近修行不順?這可太好了!我早就說過,修行之路艱難險阻,哪有回家繼承侯爺爵位來得安穩富貴?您此番修行受挫,正是天意!速速隨我回府吧,莫再沾染江湖是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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