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乾的都是大事!
“這還算小事?”
滄浪居士與石重山聞言皆是一怔,面露錯愕。
在他們看來,盟主之位關乎權柄威嚴,理應統御各方,一旦人心浮動,根基便可能動搖,豈能等閒視之?
然而,二人旋即察覺到陳清身上那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度,比之前更顯浩瀚,便又各生驚歎。
滄浪居士試探著問道:“盟主,莫非此番閉關修為又有精進?”
陳清也不隱瞞:“略有所得,確有進境。”
二人相視一眼,俱是駭浪翻湧。
這位盟主當初登位時,便能強勢壓服南炎洲使者,如今閉關半載,竟言“又有精進”?這進境速度,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壓下震撼,滄浪居士忙將所知情況和盤托出:“而今南濱各宗,以那黑水澗的勞骨上人反骨最盛,他仗著其子被一位東靈天驕看中,收為隨從,近日來上躥下跳,四處串聯,氣焰極為囂張!此外,赤沙塢、青木崖幾家,也頗有異動,似在觀望,若任其坐大,恐生肘腋之變!”
陳清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石重山忍不住補充道:“盟主,這幾家雖不足懼,但處置時還當以懷柔為上,一來免得其他依附宗門心生兔死狐悲之感;二來,他們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東靈腹地那些天驕的影子,那些天驕,個個都是‘星羅榜’上有名的人物,背景深厚,不好輕易得罪。”
“星羅榜?”陳清眉梢微挑,生出些許興趣,“此榜有何說法?”
滄浪居士就道:“回盟主,此榜據說由東靈各方巨擘共同裁定,專為天下金丹修士而立,榜上有名者,不僅聲名遠播,更能獲得實打實的好處。尤其是排名靠前者,說是連凝結元嬰所需的某些稀缺資糧、乃至進入特定秘境感悟天地之景的資格,都有機會獲取!此乃通天捷徑,不知多少天驕為之打破頭。”
陳清奇道:“南北兩朝,三十三大宗門,聯手操持此事?”
石重山苦笑道:“具體內情,非我等所能揣測,只聽聞背後水極深,牽扯甚廣,盟主若想上榜……”
“我對這榜單無甚興趣,”陳清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只是那些天驕既為遺蹟試煉而來,不好生準備,為何要在南濱這潭淺水裡攪風攪雨?”
滄浪居士嘆道:“許是天性使然,那些人初來乍到,總需人手奔走伺候。似勞骨上人之流,便是主動攀附,一方欲借其勢,一方樂得驅使,自然一拍即合,或許在腹地之人看來,此地宛如雞肋,但若能找個代理人,便能篡奪掌控,那也是不錯的。”
“盟主,”石重山神色凝重地提醒,“按常理,既有盟約,安穩二三十年總該有的,可如今外力介入,局勢已變,那太陰遺蹟又莫名轉向,直指溟霞山,山雨欲來,盟主需早作決斷才是。”
陳清正待說話,忽的心中一動,轉頭朝山外看去。
“哦?沒想到,竟還有這麼一場好戲。”
餘下二人還要問詢,卻忽然被一聲巨大轟鳴打斷!
“轟隆隆……”
遠方天際,正有道道華光綻放,隨後血雲湧動,遮蔽了一片天空!
地面隨之震動!
“有高人在鬥法!”
滄浪居士二人感受著那遙遙傳來的恐怖威壓,竟有心神搖晃之感,當即心絃緊繃。
“無妨。”陳清卻是一副從容模樣,“這事影響不到此處,此番我總算也能坐看風雲了。正好,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們。你們可曾聽到過這樣一座山……”
然後,他直接就將話題轉移到了所見的那座山上,卻聽得對面兩人既是無奈,又感古怪,卻是不敢不答,只能搖頭,外面卻還有轟鳴聲不斷傳來。
“此山,山頂懸有金色日輪,山腰遍佈扭曲暗斑,山腳灰霧繚繞……”
小瀛洲,五氣閣。
雅閣之內,白少遊坐於下首,正與對面一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沉穩成熟的青年交談。
此人正是白少遊的嫡親兄長,名為白啟辰。
白啟辰聽著白少遊的問詢,沉吟片刻,說道:“如此描述,我在一篇輿圖殘篇上見到過類似的標註,名為寂命山,據說牽扯到某個湮滅的古老道統,記載語焉不詳,被視為荒誕傳說。”
白少遊聞言,臉上頓時湧起興奮之色:“兄長可知其具體方位?”
“那殘篇我也只是偶然一瞥,印象模糊了。”白啟辰擺了擺手,“不過,既然少遊你師父問起,我稍後便傳訊回去,命人仔細查詢那份輿圖記錄,一有訊息,立刻告知於你。”
“多謝兄長!”白少遊喜形於色。 白啟辰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此事我會放在心上,不過,少遊,今日喚你前來,另有一事。那太陰遺蹟異動,正朝溟霞山方向偏移,恐生變故,這兩日,你便留在小瀛洲,暫莫返回山門了。”
白少遊一怔,當即道:“兄長,正因山門可能面臨變故,我才更應回去!大丈夫生於世間,豈能畏難不前?”
“你是修士,而非甚麼大丈夫!”白啟辰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你對師門忠心,為兄知曉,但此番不同以往!遺蹟移動,牽扯巨大,漩渦中心兇險難測,更何況追蹤遺蹟而來的,是東靈洲真正的菁英,星羅榜上名列前茅者就有多個!尤其是炎魄島的烈焚雲,太白劍宗的羅霜華,皆是此代翹楚,離凝結元嬰只差臨門一腳!他們背後宗門勢力龐大,行事肆無忌憚,你修為尚淺,捲入其中,恐成池魚!”
白少遊卻昂首道:“陳師亦非常人!他既出關,必有應對。”
白啟辰嘆了口氣,道:“少遊,為兄並非小覷你那師父,他能在南濱之地迅速崛起,自有過人之處,但修行之路,天賦、機緣、資源缺一不可。陳掌門起步於微末,縱有天縱之資,結丹九轉,可與烈、羅這等自幼受大宗傾力培養、底蘊深厚者相比,難免有所差距,未必體現在道行上,而是境遇上。否則,此番遺蹟機緣,他本當能獲一席試煉之地,何至於連名額都無?”
他見白少遊還要反駁,抬手止住,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知你心意,也尊重你的選擇,白家並非不能支援溟霞山,但前提是,你不能因此置身於不可控的危險之中,此乃底線。”
頓了頓,他直視白少遊,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此外,這次讓你留下,亦因家中已為你定下一門婚約。”
“婚約?!”白少遊眼睛一瞪,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一臉錯愕。
“不錯。”白啟辰語氣平靜,“對方是殘月樓的菁英弟子,名喚蘇嵐。殘月樓乃仙朝紀時廣寒宮闕冰脈分支,與太陰教淵源頗深,她此番前來參與試煉,或有所獲。你自請來這南濱歷練,本是好事,結果卻拋下職責,拜入一個小宗,耗費心力經營,在父親看來,實屬不務正業。”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維護之意:“但為兄知你心有大志,不拘一格,因此竭力為你促成這門親事。若能聯姻成功,你便能在家中獲得更多支援與話語權,日後無論是留在溟霞山,還是追尋你自己的道,阻力都會小上許多,這是為兄能為你爭取到的最好局面。”
聽著兄長的話語,白少遊臉上的牴觸與錯愕漸漸褪去。
他低頭沉思。
閣內一時寂靜。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吱呀——”
門被推開,周掌櫃匆匆而入,也顧不得禮數週全,徑直對白啟辰急道:“大公子,剛得的訊息,南炎洲魔門七脈中,九幽魔宮、心魔道宗、星隕魔淵這三家的金丹真人,在溟霞山左近現身!據聞已與幾位東靈大宗的天驕交手,互有試探!”
“魔門三脈?”白啟辰眉峰一擰,“他們也是為了太陰遺蹟而來?莫非那遺蹟中真有魔道傳承,將他們引動了?”
周掌櫃苦笑搖頭,壓低聲音道:“探子回報,他們此行,並非為了遺蹟,而是……尋人。”
“尋誰?”
“血髓殿的墨書真人,君無涯!”
周掌櫃說著,將一枚玉簡呈上,然後道:“此人精於卜算運數,行蹤詭秘,半年前突然銷聲匿跡。起初各方並未在意,誰知後來接連出事,先是九幽魔宮的宮主夫人意外有孕,據宮內流傳出的風聲,與此人脫不開干係;心魔道宗則有一樁要緊事物失竊,所有線索都指向墨書真人;最離譜的是星隕魔淵,他家少主離奇失蹤,雖無證據,但魔淵內部不少人都認定是君無涯的手筆!這三家震怒,這才聯袂追索而來!”
“……”
白啟辰聽得臉色變幻不定,半晌才吐出一口氣,道:“這君無涯,可真是幹了好大事來!不過,他們尋人,怎會摸到溟霞山去?若非此番太陰遺蹟異動,將星羅榜上那些傢伙也引了過去,雙方意外撞上,只怕這些魔崽子還在暗中窺探,不為人知!”
他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脈絡,魔門並非恰巧與東靈天驕同時抵達,而是早已潛伏暗處,因遺蹟移動,才被迫暴露了行藏。
隨即,白啟辰轉向白少遊,語氣斬釘截鐵:“少遊,聽見了?溟霞山已成是非之地,仙魔兩道匯聚,風波險惡,你更不能回去!”但他深知自家兄弟的秉性,說話的同時,抬手一壓,一道金鐘落下,就要將白少遊鎮住!
然而,白少遊似是早有準備,身上氣息陡然與周遭相合,腳下一動,竟如游魚般滑溜,巧妙無比地避開了金鐘,直向閣外衝去,口中道:“溟霞山乃我與陳師心血所繫,豈容外人肆虐!”
白啟辰一手攔空,臉上露出驚詫之色:“這是甚麼身法?”
白少遊已在門外,聲音遙遙傳來:“此乃半年前聽陳師講法,偶有所得,自悟的‘氣合四方’之法!兄長若不想我出事,便帶人手來援!”說完,往前一撲,就有一艘飛舟載著他遠去!
白啟辰怔在原地,望著弟弟離去的方向,氣極反笑:“好,好!他對這新宗門倒是忠心耿耿!我倒要看看,那位陳掌門給我這弟弟灌了甚麼迷魂湯!”
他袖袍一拂,面沉如水。
“點齊人手,隨我去溟霞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