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世難容兩門
“你有破局之法了?”
敖餘面露詫異之色,隨即一步踏前:“是何妙計?莫非是要聯合北地諸宗,給那幫老貨一點顏色瞧瞧?”
紅靈郡主妙目流轉,也不繞圈子,就問:“莫不是你尋到了某處仙朝未曾記錄的世外洞天?若是如此,可別忘了算本郡主一份。”
陳清目光掃過眾人,權衡思量。
他那潛入大宗腹地、借其秘境突破的謀劃太過驚世駭俗,畢竟是在後世直接查出了大宗的秘境通關攻略,內情自是難以道出,況且他也無法說清,自己是怎麼知道各家仙境隱秘的。
若是單純只說打算,怕是話音剛落,便要迎來竭力勸阻。
這事得暗中去做,不可先行洩露。
於是,他搖頭道:“此法不便細說,我需離去一段時日,待時機成熟,爾等自然知曉緣故。”
眾人聞言,熱情稍褪,疑色漸起。
喬不絕眉頭緊鎖:“法主,非是喬某不信,只是眼下困局非比尋常,您若獨行,我等實在難以安心。”
敖餘更是直言道:“師弟!你我乃同門之誼,有何法子不能直言?莫非是信不過我這做師兄的?”
恰在此時,一道清光落下,顯出陸昭的身影。
他見眾人都在這裡,便道:“正好你們都在,我已查得一點端倪,那暗中放話,要阻寂明道途的,乃是煌龍宗、天機盟、太一道宮三家的大人物,不過他們都只是阻人開放秘境、出手玄牝碎片,尚算有底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沉凝幾分:“除此之外,還有一家,行事更為詭秘激進,乃是那正律教,聽說他們正在暗中搜尋你的行蹤,其意恐非止於阻道那麼簡單。”
紅靈郡主當即冷笑:“正律教?居然還不死心,莫非是想要重複藺如悔之舊事?當初奈何不了李清,如今就能有甚新花樣不成?我這就讓人去探查一二!”
敖餘也嗤笑道:“郡主所言甚是,當初沒辦法,如今還不是一樣沒辦法?無非是看寂明深入中土,覺得有機可乘罷了!寂明師弟放心,我這就調派人手,盯著正律教,再讓人來護持你。”
陳清卻沒有二人那般輕鬆。
按照夢外小黑貓的說法,這正律教、太一道宮等,都是傳承悠久的大宗,門中可能存在多個法相遺蛻,更肯定有許多深不可測的七景、八景元嬰,再加上自己欲行之事,雖有許多攻略,但實際上兇險非常!
面前幾人對自己深為關切,他便愈發不想將他們牽扯進來,畢竟自己接下來所為,可就有份刨根大宗的嫌疑了,不是小打小鬧,這幾位背景再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心念既定,陳清話鋒一轉:“出言的幾個皆是正當勢的大宗,對方剛剛發難,風頭正緊,此時硬碰,事倍功半,倒不如暫避其鋒,靜待時機,待風頭過去,對方鬆懈之時,或許轉機自現。如此一來,也省得諸位為我之事,徒耗人情,四處碰壁。”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陸昭聞言,不禁頷首:“此言倒也不失為穩重之策。”
“原來你是擔心吾等被牽扯進去!因此不惜向那幫老貨低頭?”敖餘卻是聽出了陳清話中的維護之意,卻是當場表態:“不可如此!我這就回東海,便是鬧翻龍宮,也要為你尋個機緣!”
話音落下,他不等旁人反應,已化作一道湛藍遁光,直接跨空而去。
“這……”陳清見狀一愣!
紅靈郡主更是俏臉寒霜,貝齒輕咬:“你是覺得,我這面子,可以隨便讓人發落?幫不了你?反而擔心我被牽扯其中?福婆婆!”
她一聲清叱,遠處雲層中就有一艘華貴飛舟瞬息而至,舟頭老嫗躬身待命。
“隨我去拜會一下那幾位故人宗主!我倒要看看,他們當面時,要如何分說!”說著,紅靈郡主瞥了陳清一眼,“你莫要多想,本郡主只是去找回場子!你且在這裡等著訊息吧!”言罷,裙袂飄飛,已與老嫗落入舟中,仙舟光華大盛,倏忽間消失於天際。
“……”
看著眼前這般發展,陳清一時只覺得無語,自己本想安撫眾人,畢竟自己馬上所行之事,既離譜,又兇險,不想將旁人牽扯進來,怎的一番話下來,反把眾人的幹勁給弄起來了。
他正想著,忽的心有所感,轉頭一看。
喬不絕正與其道侶對視,二人眼神決絕。隨後,這萬通坊坊主一抱拳:“法主放心閉關便是,萬通坊別的不敢說,打探訊息、搜尋秘辛,自有渠道!”
陳清本欲出言勸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方才一番安撫已是適得其反,若再開口,還不知要激起何等風波。
他這邊正自躊躇,陸昭卻忽的嘆息一聲:“此事確實令人憋悶,不過寂明師弟既選擇暫避鋒芒,我倒想起一樁線索,或可為你日後破局添些籌碼。”
他略一遲疑,壓低了聲音,進一步解釋道:“先前怕你知曉後按捺不住,反與那幾個龐然大物正面衝突,如今你既決心蟄伏,說與你聽也無妨。”
“不妨事,”陳清心中一動,“師兄請講。” “我先前探查各家動向時,發覺他們似在暗中搜尋甚麼人!”陸昭說到這,神色凝重,“五宗六教這幾家,別看平時一同執掌朝政,但彼此之間齟齬不少,很少因一件事而聯手共進,但此番他們不惜調動海量資源,行事卻極為隱秘!此事必然非同小可!”
說著說著,他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詳細的情報根本探查不到,只有一些零散資訊可供分析,幾番探查,勉強能確定,這幾家要尋之人,似乎身懷異稟,能吞吐、調運浩瀚靈機,幾如人形靈脈!”
陳清聞言,心頭一動。
這描述,與他心中那扇詭秘門戶的特性吻合!
他那心中門戶如今與萬扉壁有了聯絡後,幾乎是靈氣連綿不絕,無論夢裡夢外!
思索片刻,陳清越想越覺得像,當即對陸昭道:“師兄既想探查,需要有個知情人做突破口,我手中倒有一人,或可拷問出些內情。”
陸昭眸光一閃,顯然早已知悉:“可是那太一道宮的邱長老?此人被擒後,太一竟遲遲未來要人,本就蹊蹺,如今看來,他們怕是被這尋人之事牽扯了精力,無暇他顧!”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把人交給我,定叫他開口!”
陳清便道:“那就有勞師兄了,此人就在後院。”說罷,他將袖一揮,後院大門自行開啟。
陸昭也不客氣,徑直前往。
待陸昭離去,陳清正自思量,卻被懷中星符打斷了思緒。
那星符震顫著,被他拿出來之後,裡面就傳出了寒鏡真人的愧疚之聲——
“師弟,情況為兄都已知曉,你放心,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宗門定會竭力周旋,那些欠我隱星人情的,也該還了!”
說到後來,那聲音中隱有寒意!
“我本不欲這些人沾染麻煩,怎的一番話說過,這牽扯的人怎麼越來越多了。”
陳清暗自嘆息,只得含糊應下,心中卻知自己須加快行動了。
“那天機盟的秘境最是隱蔽多變,突破口不多,但煌龍宗、太一道宮和正律教的,都有其他通道,我可擇機隱匿身形前往,但這樣一旦暴露,便只能硬碰硬了。除此之外,可運用柳雙兒所傳的‘百相千幻’之法,偽裝身形,潛入其中,但需要選個目標宗門的弟子作原型,偽裝其形貌。”
正思量間,陸昭已匆匆返回,面帶異色,眼神更加凝重了:“問出來了!此事竟關乎太一道宮的一件根基之秘!”
“這麼快?!”陳清聞言詫異,道:“既是根基之秘,豈會輕易透露?”
“那邱長老本就對宗門積怨已深,我略施手段,配合陸氏一族所傳秘術,撬開了他的嘴。”
陸昭微微一笑,卻不多言秘術細節,只道:“據他所言,太一道宮正在祭煉一樁名為‘偽玄牝之門’的至寶,此寶關乎氣運消長,玄奧無比。但如今,竟有外人煉寶進度反超他們,按其推算,一旦被那外人尋來,他們費盡心機所煉的至寶,反而要化作資糧!如此一來,太一道宮數千年苦煉的成果,恐將為他人作嫁衣!如今,他們傾巢而出,就是為了找出那奇人,要麼扼殺,要麼……奪其造化!”
陳清聽到這裡,心中豁然開朗,許多先前的不解之處,都有了解釋。
他不動聲色,再問:“那太一道宮的搜尋可有甚麼線索?如何辨認那人?”
“說是太一之門和那奇人煉製之門有著聯絡,對方若要藉助其門晉升或者修煉神通,立刻就會與太一之門共鳴!從而暴露!但我猜他們還未尋得那人!”陸昭一邊說,一邊思索,“其他幾家,似乎也知太一道宮的謀劃,如今出人出力,未必是幫太一一脈,很有可能是要趕在太一道宮之前找到那人,摘果子、中途截胡!”
“原來如此。”陳清點點頭,對局勢漸漸明晰。
陸昭這時又道:“不過,邱長老所言未必全真,或許還有陷阱。但我這邊許多情報,能與之印證,近日確實有大量太一外門弟子、附屬雜役異常調動,四處排查。”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幾處他們重點排查的區域,你既要蟄伏,也可留意一二,如果能碰上那奇人,說不定能得其所助,用那所謂偽玄牝之門成事!”
但說著說著,陸昭自己又有些不確定的道:“但這也有可能是陷阱,畢竟按著邱長老所言,奇人之門一旦被激發,太一之門就會有感應,所以還是要小心,我接下來會進一步驗證真假。”
陳清接過玉簡,神念一掃,將其內地理資訊刻入心中,就道:“此事我已知曉,會謹慎留意。”
他自家知自家事,畢竟是身懷偽門,隱隱與其他靈門都有聯絡,這時明瞭了前因後果,心血來潮之下,已可簡略推算,冥冥感應,已知此事應當是真的。
“難怪,我那心中門異變時,會無故增加許多乙木精華,分明是掠奪自太一道宮的那扇祭煉之門!如此說來,若能吞了太一之門,我這心中偽門,說不定可以大成!到時,成就金丹九轉,便是水到渠成!但在之前,動用此門晉級反會暴露,讓太一之門察覺……”
一念至此,陳清心中計劃逐漸清晰:“既要尋秘境突破,何不反其道而行,就趁太一高手被外調搜尋之機,直搗其老巢?那浮都秘境的入口,正可在此時利用!所缺的,就是潛入所需的種種準備……”
他回想起那玉簡上記錄的、離此最近的一處太一道宮外圍幫眾的聚集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