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師弟,不著急!
虯髯大漢雙目圓瞪,眉心一點焦黑孔洞,不見血跡噴濺,只有縷縷灰敗之氣從中逸散,並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瞬!
“嘩啦——”
那具魁梧肉身,連同尚未遁出的陰神,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瓦解、崩散!
皮肉消融,筋骨成灰!
不過眨眼之間,一個氣息彪悍的陰神中期修士,就在所有人面前化作一蓬灰黑色塵埃,被凜冽的罡風一吹,消散於天地之間!
死寂!
日輪門剩餘幾人臉上的狂傲、貪婪、戲謔瞬間凍結,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
赤金巨舟的護罩光芒劇烈閃爍,舟身甚至向後微微傾斜,彷彿被那無聲的死亡所震懾!
“嘶——”
飛舟內,隱星宗弟子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縱是明心等幾名心志堅韌的陰神真傳,也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
陰神中期,在自家這位小師叔面前,竟是一個照面,便就隕落!
那自己……
幻雲仙子立於陳清身側,沉靜如水的眼眸掠過驚悸!
她看得分明,那道黃綠劍虹霸道、陰毒、腐朽,卻又帶著詭異堂皇之意!
這是甚麼法門?
“西荒劍道?!”
對面赤金巨舟上,殘餘幾人臉色狂變!
“這般詭譎霸烈,絕非東靈洲路數!定是西荒那群殺胚傳下的邪門劍訣!”一人失聲驚叫,眼中只剩駭然!
“走!”另一人嘶吼,掐訣欲催動飛舟遁逃!
“嗡——”
赤金巨舟符文剛亮,一個冰冷的聲音炸響:“爾等前世所欠宗門功德尚未還清,今生正該以命相報!此時畏戰而逃?即刻削盡爾等族裔功德份額!剝奪後世所有功德轉生之機!永墜凡塵,再無仙緣!”
幾人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盡褪!
剝奪子嗣功德份額!斷絕所有轉生之機!
這比死更可怕!
“吼!”
絕望的嘶吼中,幾人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取代!
“撞過去!神元爐!爆!!”
為首者雙目赤紅,一掌拍在飛舟核心!
轟隆!
赤金巨舟符文瞬間熾烈到極致,整艘飛舟彷彿化作一顆燃燒的隕星,裹挾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撞向隱星飛舟!
舟體內部,狂暴的神元能量瘋狂躁動,散發出毀滅波動!
頓時,隱星飛舟中一陣混亂!
“這群人當真是瘋了!”
上到雲幻,下到尋常弟子,盡捏法訣,就要抵擋。
“不慌。”
這時,陳清卻倏地出言:“我很瞭解飛舟結構,他們這個款式,沒有機師,便沒了威脅。”
雲幻等人聞言那,還未反應過來。
便見天邊那道細若遊絲的黃綠劍芒已然迴轉而來,
這一次,劍芒不再直來直去!
它詭異地一折!
再折!
三折!
彷彿穿梭於虛空的毒蛇,每一次轉折都精準避開了赤金巨舟爆發的神元亂流,帶走一條性命!
“噗!”
“呃啊!”
“不——”
驚恐的慘嚎戛然而止!
劍芒過處,眉心洞穿,灰敗死氣瞬間蔓延!
幾具身軀連同尚未遁出的魂魄,似被點燃的紙人,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被罡風一卷,再無痕跡!
那失控撞來的赤金巨舟,如被抽掉了脊樑,狂暴的神元波動驟然平息,僵滯在半空,靈光飛速黯淡。
那黃綠劍芒凌空一轉,歸於陳清袖中,然後陳清衝著對面一招。
七八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連同這艘靈光黯淡的赤金飛舟,皆似是被無形絲線牽引著,破空飛來。
“不知能否找到分神禪的法門……”
他隨手打出一道玄奧印訣,印在赤金舟體之上。
嗡!
符文流轉,那巨舟竟肉眼可見地飛速縮小,化作巴掌大的精巧模型,落入陳清掌心。
“看著還算結實,熔了回爐,或拆了賣材料,總能換些靈髓,這沒有智慧輔助駕駛的,終是少了靈魂,這方面日後可以搞起來。”陳清掂量了一下,將其與儲物袋一併收起。
做完這些,他瞥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隱星飛舟,低聲嘀咕:“怪事,跟白少遊坐船就安穩無事,人一多準出么蛾子……”
艙內,死寂一片。
所有隱星宗弟子,包括明心在內,都如泥塑木雕,一臉震撼。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隨即,是成片的、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之聲!
舟中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幻雲仙子眸底亦是波瀾翻湧,紅唇微啟,最後卻是沒說出甚麼,而是一捏印訣,令飛舟破開雲霧,繼續前行。
然後,她壓下心中驚濤,沉聲道:“日輪門竟真敢半路截殺吾宗正使!方才那帶頭人號為定歸子,乃日輪門一堂首座,陰神中期修為,絕非無名之輩!此事非同小可!需即刻傳訊回宗!師弟,你方才所用劍訣……”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才道:“此等霸絕手段,必成日輪門眼中釘、肉中刺!你既已暴露底牌!前方吉凶難料,是否還要按原計劃……”
“自然要去。”陳清打斷了幻雲的憂慮,“若就此折返,豈非示弱?日輪門只會認定我宗心虛,氣焰更熾,說不定下一次,他們更有針對佈置!至於底牌……”
他露出一絲笑意,右手袍袖輕展。
袖中,一點黯淡的黃綠微光自袖中飄出,懸於掌心。
眾人凝神看去,那並非甚麼飛劍法寶,赫然是一枚寸許長的、形如劍狀的符籙!
符身遍佈細微裂痕,邊緣正“嗤嗤”作響,騰起縷縷青煙,其中內蘊的劍意與腐朽死氣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此乃‘炁符劍訣’,簡稱劍符。”陳清輕點那殘符,“乃我修行護道殺伐之術時,觸類旁通,創造出來的。”
昨日,他為出使做準備,參悟一整天的元胎劍經,忽然心中靈光一閃,竟是融匯太陰、神通卷的功德法輪與《炁符》,結合劍經,凝成此符。
因是初創,還不完善,便只凝了十枚,且極不穩定,難以久存丹田。
方才所用,便是其一。
“甚麼?!”
“那劍訣是你所創?!”
幻雲仙子檀口微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態!
“正是。”陳清頷首,掌心微合,那枚殘符化為青煙消散,“此符尚在草創,諸多關隘未通,威力雖尚可,但凝練之法苛刻,耗損頗巨,符體亦難穩固。待日後推演精熟,或可刪繁就簡,降低門檻,傳於門中弟子習練,也算為宗門添一護道殺伐之術。”
幻雲仙子怔怔地看著陳清。
瞬殺陰神!威能尚可?!
短暫的失神後,她眸中光華大盛,連聲道:“好!不著急!師弟你萬勿急躁!此等護道之法當徐徐圖之,細細打磨!根基夯實,方成大器!”
她來回踱了兩步,猛地停住,急切地看著陳清:“師弟,你創立此法,還需要甚麼?古經秘卷?煉器寶材?陣法精要?或是尋些精通劍道、符籙的同道與你探討印證?只要你開口,我即刻傳訊回宗,為你搜羅!”
刪繁就簡,威力衰減?
這乃是正常的事,自來這功法,哪怕是問道紀時傳下來的,也多數只適合創造之人,後世要學,往往事半功倍。
小師弟方才那炁符劍訣,哪怕最終刪減穩定的法門,只有今日所見的半數,也足以震動整個隱星宗乃至東海道盟!將成為宗門在風雨飄搖之際的一道定海神針!
“多謝師姐美意。”陳清微微拱手,“若有需要,我自當開口。”
他目光投向遠方,聲音轉冷:“眼下還是先料理了日輪門這樁‘承負’吧。”
雲幻此刻自是認為陳清的安危十分重要,但同樣知曉,這承負一事涉及道途、道心,貿然阻止,違逆其意,也有可能留下隱患。
於是,想了想後,她道:“那日輪門也有三尊金丹真人,此番我來,就是為了與他們牽制,以盟約約束,但規矩畢竟是規矩,若其暴起發難,雷霆一擊,縱事後萬般懲戒,亦於事無補!你若一定要去,待會我給你一物,定要好生帶著。”
“三位真人?”陳清倒不意外,敢挑釁隱星宗,若無依仗,才是奇怪:“那確實兇險,不過護己脫身,尚有幾分把握,只是隨行弟子……”
雲幻一聽,當機立斷:“先讓門人離去,防止生出變數,只你我二人過去問其罪責!”
陳清點頭道:“甚好。”
雲幻立刻轉身,對明心肅然吩咐:“明心!即刻以最高秘級,將此地詳情及定歸子伏誅之事,密報守拙師兄!言明寂明師弟所創劍符之威,請師兄……不!請掌教師兄定奪後續接應之策,最好再來幾人!另外,傳訊後,你便領著諸門人先回返宗門吧。”
“是!”明心強壓心中震撼,躬身領命,迅速退入艙內佈置傳訊法陣。
飛舟之內,眾弟子雖不敢高聲議論,卻還是興奮不已。
“聽見了嗎?是師叔祖自創的劍符!”
“壯哉!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學此法!隱虛峰可是開啟道場了?”
“噓!噤聲!莫擾了師叔祖清靜!”
“師弟可先去飛舟獨室稍歇。”雲幻仙子這時引著陳清入了飛舟內室,隨即鄭重遞過一枚玉符:“此乃‘小諸天挪移符’,若事不可為,捏碎即遁,切莫猶豫!”
陳清接過符籙,入手溫潤,隱有空間漣漪盪漾,知道此物似是涉及時空,怕是十分珍貴,價值連城!
他點頭收好,跟著就道:“方才動手時,我聽對面提及甚麼‘削盡功德份額’、‘永斷轉生之機’,此話何以令那些修士悍不畏死?其中有何玄機?”
雲幻仙子聞言,化作沉重嘆息:“此問,正與我宗衰微之根由同出一源。”
她素手輕揮,佈下隔音禁制,才道:“自聖皇頒下削靈策,布九鼎定氣大陣,天下靈脈盡歸仙朝掌控!凡間生靈,若無定品宗門賜下靈引,幾乎再難沾染先天靈氣!因此千百年來,凡俗根骨,一代弱於一代!”
第一更,今天爭取還是三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