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寂靜
“嗐~你這種話倒是好教我一陣頭疼，一點昂然霸氣都見不得……”
龍逍遙似有些煩躁地向後一靠，盯著霍雨浩的眼神慢慢失去焦距，像是正在透過他的模樣去看另外一人。
雖然近百年間，他們兩人往往只是偶爾碰個面，沒談過幾句話就要匆忙離開…但對方心裡在想著甚麼他們都心知肚明。
穆恩只是看似木訥寡言，實際上心裡藏著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在身受重創天天躺在搖椅上的時候，他都沒有放棄過追尋更高的境界，都沒有放棄觸碰神級層次的機會。
龍丹，君臨天下……
還有黃金樹。
可惜他的後半生都被所謂的責任拴在了史萊克學院，這才慢慢安分下去，開始著手處理那些爛攤子。
直到瀕臨壽終之際，他才真正折掉了那些鋒芒，考慮著怎麼為後人鋪路。
同樣的，他龍逍遙也不像表面上那般瀟灑狂傲，反而更像是個深閨怨婦一樣被情感纏身，做不到穆恩那般灑脫，更算不上逍遙。
“他將一樣東西留給你了，對吧…那是禮物，更是期許。”
龍逍遙幽嘆一聲：“他認定你將會超越他，會是一個有能力觸及神級層次的天才，更會是改變世界走向的關鍵角色。
“現在見到了你本人，我也這麼覺得——你確實比他強多了。”
話到最後，龍逍遙莫名笑了起來：“至少你不會跟他一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也就看上去像個正人君子。”
“咳~是嗎？”
霍雨浩目光躲閃，不太想接手這些老前輩之間的恩恩怨怨。
“來嘍！”
店小二顯然也是個有修為在身的魂師，雙手託著兩大盤烤肉穩穩放下，衝著三人點點頭：“請慢用。”
“十八級？”
霍雨浩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
雖然早就知道日月帝國廣開覺醒藥劑批發，可現在親眼在日常環境中見到魂師還是讓他一陣詫異。
更何況，還是個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二環。
日月國民的平均水準可真夠高的。
“呵呵…很驚訝？”
龍逍遙眼中閃過幾分促狹：“你也覺得魂師就該是個高貴而少見的職業？”
初來日月之際，他也為此驚訝過。
畢竟深究出身他也是個來自於高等學院的小貴族，猛地見到這種事，自己的三觀著實遭了大難。
“那倒不至於。”
霍雨浩試探著灌了一口酒，隨即便有些面目猙獰地打著嗝：‘好難喝…甚至還有股酸味…’
“武魂是這方世界賦予所有人類的禮物，任何人都該有一次獲得覺醒的權利，哪怕沒有魂力也好，總該讓他得到他該有的那份力量。”
捋順了氣息，霍雨浩下意識揉著眼角：“鬥羅三國的選擇是錯的……將上天賦予的權利收攏於少數人，寧可讓貴族奴僕覺醒魂力當那人上人，也不願給平民一次機會…”
公爵府中的日子再苦，他們這些身在底層的傢伙都會有抬頭的可能。
相比之下，也不知道世上那些真正窮苦無力的平民究竟該怎麼過日子——哪怕是僅有一級魂力的魂師，體能都要勝過不少成年人。
“非要讓我在幾個帝國中選一個的話，我寧可站在日月這邊，最起碼它沒有像鬥羅三國一樣越活越回去了。”
霍雨浩的心緒飄到了萬年前的武魂殿上：“明明就有一個先例擺在他們眼前，卻不去走前人已經踩過的路。” “……你想的可真多。”
龍逍遙有些鬱悶地陪了一口麥酒。
他在霍雨浩這個年紀，還滿腦子都是怎麼修行怎麼突破，怎麼在青年魂師大賽上勇奪冠軍，讓全大陸都傳響他的名號。
都是一樣的小兔崽子，怎麼偏偏你腦子裡裝著的東西就那麼深沉？
“你這份還吃嗎？”
悶聲不語，只顧一口氣掃清餐盤的瑞獸碰了碰霍雨浩的胳膊。
“…”
短暫的沉默之後，龍逍遙輕輕把他那份推了過來：“後生，你也替我解決了吧。”
雖然沒能看出瑞獸的武魂究竟是甚麼，也沒能判斷出對方出身如何，但從黑暗聖龍武魂傳來的共鳴應該做不得假。
對方大機率是個龍類武魂。
而且還是夾帶著光明與火焰屬性的——
“嘶？”
龍逍遙突然眼神一變，凝神打量著胃口大開的瑞獸：“不會吧…”
“怎麼了？龍皇前輩？”
生怕眼前的極限鬥羅看出哪裡不對，霍雨浩主動起身將注意力攬了回來。
“你認識我…”
龍逍遙徹底坐不住了，眼中盈滿詫異。
從他上一次顯露於世人面前到現在為止，已經過了將近兩百年的歲月，哪怕是鏡紅塵這種緊接著抬頭的百歲小輩也不見得有幾個人能認出他。
‘難道是穆恩告訴他的？……不過，能讓他如此慌忙掩飾，這個丫頭身上怕不是有甚麼秘密。’
心念至此，龍逍遙輕敲一下桌面。
也在這一瞬間，起身至半的霍雨浩動作突然僵硬起來，彷彿凍結一樣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層彷如黑夜的漆黑墨色從他面前鋪開，將整個街道都一併覆蓋，隨後又在中心展開一片半徑一丈的有色區域。
寂靜黑暗領域。
和穆恩的君臨天下不同，他這一招最大的用處就是拿去應對等級較低的存在。
任何修為不過超級鬥羅的傢伙，都會被無盡黑暗所吞沒，遍及身體內外的所有魂力和精神力全部禁止流動、禁止通行。
“就讓我看看你的武魂吧…”
龍逍遙揮手湮去桌案，手掌慢慢扣向了瑞獸的頭頂。在魂力與武魂屬性的刺激下，一層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火焰緩緩生出。
不過，就在他即將觸碰對方的剎那，一柄點綴有黑色紋印的金色槍杖攔住了他的手掌。
“龍皇前輩。”
霍雨浩神色認真：“以大欺小不說，對後輩動手時還選擇偷襲…這種行事風格不太符合您的形象吧？”
“你這…？”
龍逍遙瞳孔微凝，視線落在了霍雨浩身後自然展開的金色羽翼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