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軌跡
“奇怪…”
充滿著神聖氣息的大殿深處，熟悉的身影有些沉不住氣了：“下界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只是被心裡不大放心的毀滅叫過去開了一場神界會議，花了不到一天時間來彙總事務，順道為眾神分派任務。
結果回來一看，史萊克氣運怎麼就像是被一鍵清空了一樣？
原本以它為中心，幾乎籠罩半個大陸的濃厚氣運呢？
怎麼就剩下點殘雲薄霧？
甚至就連剩下的這點都有些搖搖欲墜，彷彿要在不遠的將來一起被拆解出去，流向未知的方向……
對，未知。
至少絕對不是流向氣運之子的方向。
那股氣運的走勢，更像是被拖成了細線，指向了遙遠的未來。
“這種運勢…？”
海神眼中閃爍著一抹思索。
要麼是史萊克即將衰落，要麼就是有著甚麼重大災難正在逼近，直到歷盡災劫之後才能從廢墟重新再立。
“可這根本不應該啊……”
看穿了幾分未來的走向，他眼中的茫然反而更多了。
星斗大森林要攻城？要滅掉史萊克？
不像。
星斗大森林下的銀龍王還在沉睡，還在養傷，在回覆元氣之前她是絕不可能輕易動手的。
日月帝國發動戰爭？聖靈教出手？
不可能。
氣運之子明明已經綁在了史萊克的戰車上，無論如何，這世界劃定的命運都會推動他走向巔峰，走到人間之神的境地。
區區日月、區區聖靈教，根本不可能拿捏得了有氣運之子坐鎮的學院……
——嘶？
突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海神泛著藍金色光彩的雙眼看向迷霧深處。
不知為何，原本代表著氣運之子的星辰居然變得暗淡了些，更加迷濛不清。
“怎麼會這樣？”
海神的眉毛徹底擰成一團。
眼下的局面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是氣運之子運勢衰落，已經不再有未來成神的希望。
要麼就是大量氣運和變幻莫測的命運之力纏繞在了他身上，導致神界的窺探遭受到重重阻礙。
“氣運…命運……瑞獸？！”
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海神視線再轉，落在那翻湧盪漾，卻呈現出一股衰朽氣息的星斗氣運上——那象徵著正在衰落的星斗魂獸族群。
“可…如果真的是因為提前進行了屬性接引，那為甚麼史萊克學院沒有得到惠及？”
一時間太多資訊湧來，反倒讓智珠在握的他摸不清楚狀況，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對策來。
心念微動。
大致感應一下神識的位置。
得，小七的身體現在還在昊天宗內躺著。如果真的想要去探查情況的話，那就只能讓大明二明親自出馬。
‘神界一天下界一年，先不說來不來得及……恐怕毀滅那關，不是那麼好過的。’
海神有些不甘地搖頭嘆息。
昊天二寶是他借小七的名義送到下界的，理論上，除了有關小七的事以外，他們的任何行動都要先經過神界的允許。
“不過，留在下界的手筆還有很多。哪怕瑞獸真的完成接引，也不一定可惜了那血脈與力量…日後或許還有機會拿到手。”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海神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起來：“是不是該多準備點後手了？”
雖然留下的東西還很多，但萬一呢？
萬一這些手段就像之前那些一樣根本沒派上用場呢？
“算了，還是先給小七增加一點資本吧…免得修為境界落下了步子。”
……
星斗大森林。 山洞之中。
一圈又一圈的奇異波紋扭曲著光影，將霍雨浩和瑞獸包裹其中，從波紋上對映出來的光芒居然照透了一人一獸的身體，將兩者化作透明的琉璃之態。
點點光暈與炫彩就在琉璃中運轉、流動，沖刷走那些邊角處為數不多的幽暗氣流，將兩者的氣息逐漸統一。
“這就是屬性接引？”
精神之海中的冰帝看得有些愣神，隨後就見一股位格極高的奇異能量自虛空而來，瞬間衝入精神之海。
哪怕懸在高空的神格碎片放射出光芒，也只是讓那些力量離遠了點，沒能徹底驅逐。
當然，也許是因為霍雨浩並沒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第三隻眼承載力量，衝進精神之海的命運之力並沒有全部湧向眉心，只在那裡凝聚出了一道熾金色的眼紋。
接下來，那些力量也只能接受現實，乖乖在識海落戶，形成一圈環繞在天空中的不斷流淌著的奇異環流。
受此驚動，伊老所化的灰色氣團也隨之泛起波瀾。
最終，從氣團之中傳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慨嘆：“如果…生靈之金……”
不過眼下精神之海發生的一切，霍雨浩都無從得知。
他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瞬間抽離出軀體，被塞到了一團飛速掠影的放映機裡。
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萬倍。
數不清的記憶碎片化作殘影在一瞬間走過千百年的變換，無數道形態各異種族不同的虛影還未等霍雨浩看清就切入下一段影像。
“這是……帝皇瑞獸的記憶！”
霍雨浩瞬間意識到了甚麼。
光影片段中時光飛逝斗轉星移，但能在變化中保留形象的也有，那就是永遠充當背景的密林。
瑞獸有時候會在一個地方一臥數十天，成功留下一片動態虛閃的特寫。
那無疑就是星斗大森林的某一角。
“雨浩…雨浩！”
幾聲呼喚從未知的方向傳來，驚醒了溺在瑞獸上萬年記憶中的霍雨浩。
“噗——咳咳……”
金色的靈體隨之浮出精神之海的水面，帶著滿眼滿耳的炫光雜音大口喘息，只覺得自己的意識都要被這股記憶洪流衝得稀巴爛。
只不過當他緩過勁來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識海之內已經煥然一新。
“這？”
霍雨浩下意識地環視一圈。
原本有些簡陋的精神之海一拓再拓，邊界已經開始變得邈遠起來。
而頭頂上方也隱隱出現了天空的概念，懸在正中靜靜對轉的金灰二色近乎變作兩顆光色對立的太陽，浮在邊界的十團天夢本源，也衍生成了幾近於虛像的龐大行星，在天空環流的推動下隨機遊移。
“唉？”
腳下再踩了踩，霍雨浩這才發現原先由沙粒堆積成的小島已經大大拓展，甚至抬升成了突出水面的小包。
其他地方的水面之下，也能隱約看到一些即將抬出水面的臺地。
若是稍微修繕一下，精神之海中又要多出幾個小島了。
“你腳下的這些就是來自於瑞獸的記憶。”
雪帝眼帶異色地環視著這方世界，不忘給霍雨浩解釋這些沙粒的由來：“一萬五千年歲月積攢下來的記憶總量相當龐大，哪怕只是些模糊不清的殘影，也遠非現在的你就能消化的。”
“所以，我便動用靈識力量將這些記憶碎片結成了固態堆在此處。如果你以後有閒心的話，也可以試著把它們復原出來慢慢觀看。”
說著，雪帝抓了一把沙粒慢慢漏下：“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你的精神之海已經朝著真實世界演變了。”
海水有了，島嶼有了。
天空和點綴其上的天體也有了。
眼下，要是能再衍生出一點生命氣息，這方精神之海就真的有了現實世界的雛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