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昇華，二階魂幡
再度煉化兩枚洛河丹，吐納半日後，洛凡塵精神狀態恢復巔峰。
“可以了。”
洛凡塵抿唇，坐觀自照，丹田內真元滿溢，乙木真元流經六脈，蓄勢於各處竅穴，隨時可以進入真元滿溢狀態。
“秋韻，歸位吧，我開始了。”
洛凡塵言罷，取出天魔令和招魂鈴，和魂幡並列擺開，同時運轉乙木真元匯聚於胸前，晦暗深邃的乙木印紋，逐漸氤氳輝光。
昇華在即，他得遵守約定，喚醒洛千秋，順帶旁敲側擊些菩提院的情報。
半晌，一縷神識自乙木印紋剝離，化作流光沒入招魂鈴之上，銅鈴震顫間，漫漫靈威頃刻籠罩地谷，似烏泱泱籠罩而來的黑雲，催人心魄。
靈威轉瞬即逝，溼潤的嫩葉茶香縈繞鼻尖，洛凡塵後背發涼，強烈的窺視感無孔不入。
他寒毛乍立，好似每寸血肉都被剝開觀測，直到數息後，彆扭感才徐徐消散。
“慕竹前輩，晚輩有禮。”
洛凡塵衝招魂鈴抱拳行禮，他心知洛千秋的意志已然降臨，只是沒能力凝聚實體。
“慕竹前輩，晚輩昇華魂幡，如約將你喚醒。”
“嗡”
招魂鈴輕聲搖曳，算是回應。
洛凡塵開始介紹昇華魂幡的步驟，以及材料，並詳解陣紋的作用和準備。
“你當本座是小孩不成？”
魂鈴輕響，不耐煩的打斷洛凡塵的介紹，並用鈴身在地面書寫，催促道：“直接開始。”
作為結丹後期大魔，她只需一眼就能解析眼前魔材的煉製方法和功效，跨域消耗極大，丹元所剩無多，機會寶貴，容不得浪費。
洛凡塵也不廢話，將三十六種輔材魔寶，放入分陣，同時手持魂幡，按四方踏步，行過三十六處分陣後，把幡杆插於五芒陣法中心，定下中宮。
“三魂七魄聚，至人聖法凝”
中宮已定，洛凡塵咬破十指，口頌至人幡法總綱，自中宮而出，以四方順序逆行，再由四隅順行，至震位而結束，每行一步，指節精血便隨真元快速流逝。
四方，四隅已定，洛凡塵走完之後，真元消耗七成有餘，精血和血祭陣紋完美融合，五芒血紋得真元和精血滋養，暗紅色邪光逐漸氤氳，墨汁般逐漸蔓延整個地下空間。
邪光所過之處，陰風狂嘯，魂幡緩緩舒展，幡面飽嘗精血呈現出妖異的猩紅，延展曼舞足有三丈左右，無數猙獰鬼面在幡面咆哮，似想破幡而出。
“御煞——”
洛凡塵手掐亥水訣，魂幡百鬼被盡數釋放，烏泱泱的惡鬼遊弋在地下空間。
哭嚎，咆哮不絕於耳，血光氤氳間，兇如煉獄。
“秋韻。”
“來了，洛叔！”
洛凡塵極力束縛惡鬼，秋韻顯現魂體，她銀牙緊咬，素手攥緊魂幡。
“唔呃——”
劇烈的灼燒感充斥心神，秋韻俏臉痛苦，唇瓣抿緊仍難掩呻吟，魂體好似煮沸的岩漿，每處角落都被燒灼的痛楚佔滿，險些昏厥。
“去——”
洛凡塵臉色微微發白，他真元耗盡，竭力控制住百鬼撲向魂幡。
百鬼呼嘯而去，接觸魂幡的瞬間，便被融化成精純的魂力補給到秋韻，少女的魂體肉眼可見地凝實許多，但波動得更加劇烈，好似下一刻就會爆開。
“人面，骨噬。”
洛凡塵咬牙，同時掐動子水和戌土訣，以秋韻為本體，容納百鬼的同時，進行吞噬煉化。
昇華的第一步，便是提升魂幡主靈的魂力層次，讓其徹底脫離一階範疇。
“倒有些手法，可惜修為不夠。”
千萬裡之外，一處僻靜樸素的地下洞府中，洛千秋經由招魂鈴觀覽全程，她鳳眸眯細，讚許的同時，又暗道這小鬼莽撞。
她俏臉微微泛白，丹元遊身氣息磅礴卻有中氣不足之意，竟是被打漏了丹氣，處於重傷狀態。
“二階魂幡，若是獨自昇華，至少也需到築基修為。”
洛千秋鳳眸淡漠，稍微有些可惜。
她自然曉得洛凡塵有真元之體，或許可以僥倖把這丫頭的神魂強行拔升到一階以上。
但之後呢？那丫頭根本控制不住遠超她境界的魂力，洛凡塵也無力幫助她穩定魂體，最後只有爆體而亡，更別說後續的主材煉化，昇華魂幡本身。
散修是這樣，見識淺薄，拿不準風險，以至於盲目自行。
“洛叔.我要撐不住了。”
同一時間，地下空間內，秋韻俏臉繃緊到扭曲，渾身顫抖不停，魂體忽而膨脹，又迅速衰減，迴圈往復，便是心性堅韌的她也難忍受。
“凝——”
洛凡塵真元滿溢五次，總算把秋韻的魂體強行提升到一階以上。
真元快速消耗，洛凡塵臉色發白，他竭盡全力才勉強穩住秋韻的魂體和境界，但每維持一息，都會耗掉接近半成真元，且魂幡的業力反噬強烈，真元之體消耗頗大，已逐漸難以壓制。
洛凡塵臉上爬滿蛛網狀的細密血紋，業力滋生侵蝕經脈，氣息也變得駁雜兇戾。
七次，八次，九次，十次.
洛凡塵丹田滾燙，經脈痙攣哀嚎，真元之體對業力的壓制愈發孱弱，顯然接近極限。
海量真元強行穩住秋韻魂體，少女痛楚消退大半，苦澀道：“洛叔.這次，我好像不行了。”
她數次嘗試控制魂體，卻無能為力，強大的魂力遠超她的掌控極限，只要洛叔撤掉靈力，她就會馬上爆體，魂飛魄散。
生死危機之際，她並未放棄，強行振作，這才發現洛叔眼眸平靜，衝她露出一抹安撫微笑。
洛叔果然有辦法！
“後生，求本座的話，我倒可以幫你一次。”
魂鈴搖曳，在地上刻下一行小字，洛凡塵輕輕搖頭，平靜道：“前輩觀法便可。”
他並未繼續煉製，而是保持現狀，任由魂力迅速消耗，直到真元滿溢十五次之後，灼熱感徐徐消散，強烈的疲憊自丹田而來，瞬息籠罩身心。
他頭暈目眩，一時連手指都難動彈，維繫秋韻的真元也逐漸消散。
秋韻魂體膨脹，眼看就要炸開，千萬裡之外的洛千秋細眉蹙緊，她若不出手，洛凡塵必遭牽連，根基大損，好不容易找到的棋子，不能這般浪費了。
“蠢貨。”
洛千秋暗罵，強行催動丹元，唇角溢位一縷刺目猩紅。
地下空間內，招魂鈴震顫不停，洛千秋的魂體逐漸凝聚，剛一現身，便聽聞耳邊有春雷乍響，光禿禿的地下空間憑空生成出巨量草木，絲縷雷霆逸散，縈繞洛凡塵周身。
衰敗萎靡的氣息暴漲，遠勝巔峰。
“呼——”
天地之力共鳴灌頂，洛凡塵長吐出一口白煙，疲憊頓去，枯竭的真元瞬間滿溢，氣海內孱弱的氣旋再度煥發神光，規模迅速膨脹，直到整個氣海都滿溢結晶態的真元。
渾厚如實體的真元遊身形成光團，洛凡塵青絲緩緩豎立，眉心顯現日月乾坤紋，逸散在周遭的雷霆輕易便洗淨他體內的業力。 “收！”
洛凡塵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神色從容，只單手就完全穩住了秋韻的魂體。
這閉塞的地下空間，可不是白挑的，十五次真元滿溢，足夠改變周遭靈力屬性，催發驚蟄。
普通的真元滿溢，自然難以昇華魂幡，但驚蟄狀態的他，強得可怕。
“煉——”
洛凡塵左手穩住秋韻，右手煉化輔材，短短片刻，便淬鍊完畢，而後虛空攝來三種主材，以及劉霞的屍身捏合在一起，在雷霆的幫助下頃刻煉化。
洛凡塵把魔材打入魂幡，幡面猶如倒入開水的冰壺，劇烈波動，暗紅的色澤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鎏金光芒，聖潔，浩大。
“出來。”
主材歸位，只需最後一物。
洛凡塵施展御煞之術，強行驅使劉霞的神魂現身，同時出現的還有馬斐，以及面露驚恐的四宗弟子，他們並未被煉化成惡鬼，也未遭受折磨，只是被關押許久，精神有些矇昧。
“呵呵.魔修。”
眾弟子神情惶恐，劉霞神智矇昧，但在看到洛凡塵後，呆滯的五官立刻恢復神采。
她眼中驚懼，但看到魂幡和血祭大陣後，又轉為苦澀。
事已至此，她無話可說，只有懊悔和恐懼，魂飛魄散後甚麼都不會剩下了，但至少今天就可以解脫，魂幡裡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
“饒饒命”
眾弟子哀嚎哭泣，不願成為魂幡食糧，但都心知難逃厄運。
“我答應過寒衝，放爾等重入輪迴，我說到做到。”
洛凡塵嗓音平靜，眾弟子面面相覷，一時難以置信。
“此地與天地之力共鳴，觸碰神雷，便可重入輪迴，去吧，我們恩怨已了。”
洛凡塵言罷，笨拙操控著周遭雷霆，劈中幾位弟子，眾人膽寒尖叫，卻見幾位弟子並未魂飛魄散，而是在雷霆中，被天地之力補全神魂，最後逐漸透明消散。
“如輪迴去了？”
眾人大喜，儘管不知洛凡塵為何會手下留情，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化作殘影遁入雷霆，輪迴轉世，再不用受魂幡之苦。
心魔寺的妖僧亦亢奮難耐，尖叫著就要朝雷霆奔去，卻被魂幡的鐵鏈束縛在原地，只得哀嚎求饒不停，最後被洛凡塵頃刻煉化，作為養料補給秋韻。
到最後，只剩下劉霞和馬斐，以及本該被攪碎，卻完好如初的駝蜂神魂。
“滾吧，下輩子眼睛放亮些。”
見劉霞久久沒有動作，洛凡塵眉梢微蹙，厭惡催促。
劉霞驚愕回神，沒想到洛凡塵竟願放她進輪迴，只以為對方想要戲耍她，卻見洛凡塵隨手攝來駝蜂的神魂，丟進幡中，狠狠炮製。
劉霞嘴唇嚅囁半天，也未言語，默默進入雷霆轉入輪迴。
“多好的神魂啊，白白放進輪迴，糟蹋了，婦人之仁，非我魔修所為。”
“輪迴轉世，洗去因果，再不會和我為敵，我應下過寒衝，誅殺劉霞後，與她恩怨已清，既然有替代品，放她入輪迴，未嘗不可。”
洛千秋嗤笑，俏臉冰冷，她付出了不小代價才凝聚出這一具魂體，頗有種被洛凡塵耍了的錯覺。
“迂腐，若鬥爭失敗的是你，這劉霞怕是不會給你進入輪迴的機會。”
“魔道，正道”
洛凡塵輕輕搖頭，眸中頗有些疲倦：“順心意罷了。”
“愚蠢，區區煉氣，也有順心意的資格？”
洛凡塵並未直接回應，他從容淬鍊魂幡，疑惑問道：“前輩怎麼親自現身了？”
“呵”
洛千秋嗤笑，稍有些火大，瓜子臉尤為難看。
她眯眼觀察著地下空間的方位和靈力佈置，肯定這後生早有後手，反倒是她沒沉住氣。
“玄章神通？竟能更改節氣，共鳴天地之力。”
洛千秋咂舌，她出身不比洛凡塵高到哪兒去，數百年苦修，歷經磨難成丹，見識雖不少，但對於玄章這等核心機密和神通，瞭解渠道也是有限，屬於知識盲區。
“前輩不也修行玄章？”
洛凡塵並未過多在意，沒記錯的話，洛千秋轉投三尸教後，已轉修玄章之法。
“玄章和玄章不可一概而論，同一本玄章，參悟的神通也天差地別。”
洛千秋頗有些煩躁，這次現身，稍有些打亂她的計劃。
“你這神通，直接共鳴天地之力，加持修士本身，為上上之選。”
洛千秋言罷，默默觀覽昇華之術，再不言語。
這具分身既然已經白給，不如廢物利用，好生鑽研這魂幡昇華之法。
“昇華！”
在驚蟄的加持下，洛凡塵如有神助，只用半個時辰，便完成了主材和築基神魂的煉化，並經由血祭大陣之力，淬洗魂幡本身。
他手掐靈宮訣，控制血陣逐漸收攏，最後所有血紋重新回到魂幡本體。
魂幡曼舞，血液蒸發，陰風彷彿在瞬間消散，半晌後，幡杆血紋暗淡，正中心，一杆淡金色巨幡無風曼舞，其上五道器紋熠熠生輝，寶光熠熠，聖潔浩大。
“二階魂幡，成了。”
洛凡塵低喃，注視著幡面玄奧繁複的篆文，彷彿精神都要被吸進去，頗有些目眩神迷。
貨真價實的二階魂幡，難怪叫做聖人幡法。
就這賣相，誰能看出是魔寶？
“洛叔，我們成功了！”
幡面徐徐曼舞，金光流淌間，秋韻魂體緩緩顯現，她水眸含笑，俏生生的注視著洛凡塵。
少女魂體凝實，狹長眼瞼流淌淡金色眼影，瓊鼻之下，一點櫻唇飽滿生津，聖潔出塵的同時，妖魅自成，無論是氣息，還是身體，都與正常修士無異。
秋韻似乎感知不到洛千秋的存在，她唇瓣噙著笑意，迫不及待的撲向洛凡塵，和他抱了個滿懷。
“洛叔，我有身體了！”
秋韻俏臉雀躍，鼻尖在洛凡塵脖頸輕輕嗅聞，唇瓣淺吻，欣喜難耐。
溼潤的薰衣草甜香縈繞鼻尖，軟玉在懷，少女的體溫透過薄衫貼在胸前，屬於她的體溫真切傳遞到洛凡塵心間。
並非魂體外強中乾的虛幻感，是貨真價實的實體。
現在的秋韻，已經能透過神識穩住魂力，形成與實體毫無區別的身體，並在夜晚的時候，可以脫離魂幡行動，待少女完全適應，戰力不會弱於築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