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已與洛凡塵結為道侶(5000字章)
“真人神威,我等恭迎真人蒞臨糾察。”
頌揚傳唱聲不絕於耳,丹威漫天,霞光蔽日,金丹的恐怖氣息猶如風暴肆虐前的火燒雲,懾人心魄,只是瞬間,整個洞天的靈力彷彿被定住,大陣失去能量供應逐漸黯然。
駝天臉色慘白,顫抖著單膝下跪行弟子禮,眾修士亦恭敬地垂下眼眸,鞠躬及地。
煉氣還是築基,在金丹面前沒有任何意義,皆為螻蟻。
“師尊。”
明若雪素手交迭在小腹,恭敬行禮,洛凡塵和沫雪站在她身後,未曾受到丹威影響,不過僅遠遠旁觀丹元霞光,便覺內心發顫,體內真元亦無法呼叫分毫。
“免禮。”
天際之上,淡紫霞光逐漸凝聚。
鵝毛細雪遊身紛飛,身著淡藍宮裙,肩披狐裘的華美俏婦立於天地之間,蒼髮獵獵如瀑。
她白皙下巴高昂,鼻樑高挺,櫻唇如玫,眼尾微揚,頸項修長鎖骨分明。透出一股不羈,即使靜默也似嫌棄般刻意與人保持距離,舉手投足透著股久居上位的高傲。
容貌不算出眾,氣質卻是出類拔萃。
“貨真價實的金丹”
洛凡塵垂眉低眸,眼中崇敬的同時,不由心中讚歎。
洛神閣的金丹峰主,整個清源域無人不知,這位駝元曦真人,中品水火靈根,身具天雲水體,乃是除玄水真魄體外,排名第二的水屬體質,論御水之術,堪稱洛神閣之最。
其三百年前,斬菩提院妖僧,於洛河頓悟,共鳴太上忘情玄章,成七轉金丹,通悟大道。
至今已是金丹中期,如今輪值掌管洛神閣在東海的諸多事務,以及部分宗門的外交事宜,雖有被排擠出權力中心的意向,但其獨掌一峰,權勢不容小覷。
“洛爺.這老太婆兇巴巴的.”
沫雪無聲喃喃,她縮在洛凡塵身後,俏臉繃得皺巴巴,攥住他衣角的小手瑟瑟發抖。
洛凡塵輕拍少女小腦袋安撫,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金丹。
金丹中期的駝元曦,單論靈威的壓迫感,比洛千秋還要高出少許。
此外,修士結丹之後,堪稱昇華蛻變,壽元劇增,道域展開鬥法之時,猶如行走天災。
已經是生命層次的差距,一百個築基加起來,對丹成四轉的真人來說,也是覆手可滅。
“不錯,沒有懈怠。”
駝元曦瞥去一抹餘光,掃嚮明若雪,微微頷首。
至於其他人,連一縷餘光都未曾賜予,只以神識鎮壓,不知是否錯覺,洛凡塵總覺得被這位真人的神識重點關注,好似每寸血肉都被其掃視看透。
“師尊,駝家借用洛神閣名號,強行徵召有能之士,限制囚禁,行魔修採補煉奴之法。”
“如此齷齪手段,有損我洛神閣清譽,此為逾矩,請師尊明察。”
明若雪簡要講述事情經過,駝元曦冷眸眯細,不用弟子說完,已大致明白事情經過。
她當然瞭解自家底細,孽海劍奴之法,就是由她大義滅親,親手打盡。
不成想駝家貪心不死,還敢再犯。
也好,宗門正欲收復庚金洞天,駝家自己送上把柄,當真愚蠢。
“可有此事?”
駝元曦嗓音空靈,直接響在所有人腦海中。
她冷眼睥睨,居高臨下俯視眾人,目光在沫雪身上停留片刻後,定格在駝天身上,後者如墜冰窟,渾身發顫,想要隱瞞又沒有開口的勇氣。
人證物證俱在,他如何能狡辯?
可失去庚金洞天,駝家難以承受,駝天咬緊牙關,厲聲道:“真人明鑑,並無強逼,凡入我洞天修行者,皆為自願。”
“師尊,沫雪便是駝家強行徵召之人。”
明若雪拱手言罷,讓開半個身位,沫雪拘謹地上前兩步,在金丹真人審視的目光下,哆嗦著唇瓣,想要說話,卻磕絆著組織不起語言。
沫雪是這樣,面對修為遠高於自己,無法反抗的修士時,就會心中驚惶,缺乏安全感。
“沫雪是我極為看重的後輩,金火上品雙靈根,劍道資質卓絕。”
“駝家因此,心生貪念,強行徵召沫雪,欲強煉為奴,傳承靈劍。”
明若雪嗓音平和,吐字清晰,替沫雪回答的同時,給洛凡塵的安撫爭取時間。
“凌沫雪,你徵召已於七日前解除,駝家可有強行脅迫於你侍劍?”
駝元曦嗓音潺潺,不怒自威的同時,又帶著幾分親和,沫雪緊張稍緩,小手攥緊洛爺的手心,嘴唇嚅囁片刻後,驚惶的眼神逐漸堅定。
“是駝家強捉我來的,他們強逼我服下劍丹精血,迫使我為奴。”
沫雪小聲絮叨,委屈的輕抽鼻尖:“如果不是若雪姐,還有洛爺相救,我已經.自盡於此了,還望真人,為我主持公道。”
“口說無憑,本座會施展搜魂之術,你且定心。”
駝元曦微微頷首,雪顏淡漠,她指尖輕點,一縷霜雪化作藍光沒入沫雪眉心。
少女只覺淡淡的涼意自眉心遍佈周身經脈,涼絲絲的舒服得她微微眯眼。
“搜魂之術?”
洛凡塵眉梢微蹙,明若雪蔥指輕輕攥住他衣角,平靜傳音道:“師尊以玄章之法搜魂,不會傷及神魂,有益無害放心。”
果然,短短數息,一抹淡藍色光球自沫雪眉心抽離,徐徐懸浮在駝元曦掌中。
“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駝元曦素手輕揮,手中淡藍光球自天幕展開,內裡是經由她觀覽確定,能作為有力證據的記憶碎片,包括被駝蜂威脅,精血劍丹,以及劍奴採補的畫面。
“沫雪,你也不想那位洛爺”
陰陽怪氣的威脅縈繞在眾人耳邊,眾弟子面面相覷,瑟縮的垂下腦袋。
至於駝天,更是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顫抖,他明白,接下來要承受的是金丹真人的神威驚怒。
“該該死。”
“人證物證俱在,爾等還有何可說?”
駝元曦收回光球,抿唇輕哼,金丹威壓肆虐,迅速籠罩整個秘境,凡是駝家修士皆被扣押束縛。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駝天,亦被壓得匍匐在地,氣喘如牛。
“祖師.此事乃駝蜂一人所為,我等並不知情。”
“齷齪把戲,豈能矇蔽本座?”
“祖師.”
“你是洛神閣弟子,稱本座峰主!”
駝元曦輕哼,她向來光明正大,駝天私下裡稱她祖師,她會欣然應允。
現在她代表洛神閣,非她門下之徒,當稱職務。
“駝蜂已死,駝家以洛神閣之名徵召散修,強迫其行劍奴齷齪之法,人證物證俱在,本座代執事閣,先行責罰,這庚金洞天今日起封山。”
“駝天,令你三日之內,同駝家之主回宗,去執事房請罪,領受責罰。”
“封封山。”
駝天肩膀發顫,額頭浸滿冷汗。
封山之後,這庚金洞天的掌控權相當於落入掌門一派手中,豈有吐出來的理?
這洞天,可是駝家數代真人耗費難以計量的資源,甚至分出族地三分之一靈脈,而催化的產物,怎能容忍被掌門派摘桃子?
可是駝元曦已經逮住把柄,便是家主親至,也無濟於事。
駝天恨恨怒瞪洛凡塵許久,咬牙道:“峰主,其中或有隱情,我駝家招募修士皆是自願。”
“自願?沫雪自願嗎?”
“沫雪之事,我並不知情,皆是駝蜂一人所為,如今她已身死贖罪”
“不知者不怪,你願讓本座搜魂自證?”
駝元曦唇角不屑,丹元遊身之下,清冷如仙。
駝天無力的開合嘴唇,也就是他身為內門弟子有魂牌庇護,否則早就被搜魂補充證據了。
他心中懊悔,仍不死心地苦澀懇求:“祖師.”
“劍奴本就是魔修之法,非我等正道所為,不過你情我願,本座也不好說甚麼,駝家有今日,純粹自作自受。”
駝元曦輕嘆,嗓音柔和些許:“駝天,你心性不定,難悟玄章,這次受罰禁足,可來我斷念峰靜修,本座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祖師,三階靈劍,乃我駝家根基,劍奴之法,迫不得已.”
駝天心頭不甘,心知這位祖師玄章共鳴不高,對駝家仍有舊情。
“我家先祖,起於微末,歷經千辛萬劫得真君大道,往後橫掃四域,轉戰千里誅魔君而成劍,開闢洛神閣,庇護兩域生靈安居樂業,是何等的英雄人物?” “他所留靈劍,乃是為後繼英雄人物所留,豈是供爾等坐吃山空?”
駝元曦恨鐵不成鋼,美眸無奈中帶著些許自嘲。
“爾等壓榨剋扣散修,行齷齪之法強逼散修為奴竊法,丟盡我家先祖顏面。”
自駝家先祖之後,一代不如一代,再沒有人能成功結嬰,參悟忘情玄章成金丹也寥寥無幾。
大多都像當今的駝家之主駝昊,以及眼前的駝天這般,修忘情法傳承之術,築基圓滿再轉為家族秘藏玄章,翻江覆海訣。
此章萬載之前便法則凋零,傳承斷絕,最多止步結丹巔峰,極難成就金丹。
“三階靈劍,我等如何甘心。”
“三階又如何?天下至寶有德有能者得之,歸元劍宗鎮派至寶,五階劍器天誅,不也空置三千年?孽海比天誅如何?駝家比歸元劍宗如何?”
駝元曦嗓音冷厲,卻有規勸之意。
她還是挺看好眼前這個後輩,不依靠家族行外道之法進位內門,駝家三百年來,唯此一人。
“駝天,你能悟忘情玄章傳承之法,也是可造之材,莫要自誤。”
駝元曦言罷,隨手輕揮,幾道丹元便把駝天困得嚴嚴實實,難動分毫,隨即眼神微厲,掃視凌沫雪記憶中出現過諸多涉及行劍奴之法的駝家築基。
“爾等非我洛神閣弟子,卻行邪法,助紂為虐,當罰。”
“祖師.手下留情!”
駝天大驚,眼前的十幾位築基,乃是他們駝家的中流砥柱。
駝元曦視若無睹,指尖丹光一點,眾築基修士便覺肩負山嶽,排山倒海的靈壓幾乎要摧毀他們的經脈,很快便渾身劇痛,嘔血暈厥過去。
十餘位築基,經脈瞬間遭受重創,精神大損,要完全恢復,怕是得數年之功。
“這就是金丹的手段.”
洛凡塵眼睛微亮,頗有些心馳神往。
僅一道分身,隨手為之就能重創十餘位築基,他所修玄章不弱於駝元曦,往後成丹,威能當不弱於此女,大丈夫當如是也!
庚金洞天被封,手下築基重創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戰力,家主和最有天賦的駝天將被重罰。
這次駝家可是有好果子吃了。
“祖師.您.也是駝家之人啊.”
“聒噪。”
駝天心如刀絞,這庚金洞天宗族早就默許給他,只等成丹之後,這洞天便是他的地盤,十餘位築基也會成為他的第一批嫡脈,助他逐步掌權駝家。
“都是他的人,他的資源啊!”
“就因為區區兩個散修,何至於此?我不甘心!”
駝天表情猙獰,再不復之前的俊逸公子模樣,他也清楚,有些事不上秤沒幾斤,上秤後千斤都打不住,尤其是駝元曦這位鐵面無私的真人。
他心中憤恨,怒視洛凡塵和凌沫雪,痛恨自己一時疏忽,付出慘重代價。
“就該早些斬草除根,他閉甚麼破關!劉霞幹甚麼吃的,整整兩個月,就是沒收服這洛凡塵,也該將其斬殺以絕後患了,可惡。”
思緒百轉間,駝天心知大局已定,難以翻身,索性放棄詭辯和懇求,直接開始攀咬洛凡塵。
“駝峰主,駝家逾矩我無話可說。”
“善。”
駝元曦輕輕頷首,駝天卻惡狠狠的繼續道:“我駝家逾矩受罰,若旁人逾矩,峰主是否可罰?”
“自然,本座向來一視同仁,自會按宗規行事。”
“好!散修以下犯上,襲殺我洛神閣修士,該當何罪?”
“放屁!洛爺是為了救我,駝蜂這八婆,死有餘辜!”
不等駝元曦回答,沫雪宛如被踩到尾巴的貓咪,險些跳起來,大罵駝天無恥。
“駝蜂有罪,責罰乃是我洛神閣自家事,豈容腌臢散修動用私刑?駝峰主,此為逾矩,弟子懇求峰主嚴查!”
“駝蜂是為我所殺。”
洛凡塵坦然承認,同時把沫雪護在身後。
“以下克上,沫雪乃受害者,修為尚淺可算正當防衛,洛凡塵確為逾矩。”
駝元曦毫不偏袒,眯細的眼眸掃向洛凡塵,後者只覺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師尊,凡洛神閣弟子當自發維護宗規,見逾矩之事,自該出手遏制不法。”
“自然。”
明若雪蓮步輕邁,俏生生護在洛凡塵身前,駝元曦眼神淡漠,平靜道:“他並非我洛神閣弟子。”
“若雪你要護著他?”
宗規無情,駝元曦連駝家的面子都不給,何況明若雪,就要擒住洛凡塵。
“師尊,洛凡塵應是洛神閣弟子。”
不止駝元曦,駝天等人聞言亦是怔住,不知道明若雪意欲何為。
洛凡塵散修身份無疑,還能憑空加入洛神閣不成?便是登仙大會,也過了年齡限制。
駝元曦不語,靜靜注視著明若雪,顯然是等待愛徒解釋。
“我已與洛凡塵結為道侶,以夫妻相稱,互相扶持共求大道,按洛神閣門規,內門弟子正室,優秀者可在外門記名,在外亦能自稱洛神閣弟子。”
“道侶?”
駝元曦淡漠的俏臉肉眼可見掀起漣漪,冷冰冰的眉梢蹙成一團。
她冷眼總算帶上幾分情緒化的波動,狹長眼眸幾乎眯成一條薄縫,遙遙凝視洛凡塵,後者體內丹元靈壓已散,卻有如墜冰窟之感,凍得發抖。
“你沒必要護他,做到這個地步”
“郎情妾意,此為我與洛郎大婚賀帖,定於兩月之後吉日,師尊和駝師兄,皆可赴宴。”
明若雪遙遙下拜,取出路上加緊製作的兩張金紙,上書喜字以及她和洛凡塵的生辰,恭敬的遞給駝元曦後,順手發給駝天代表的駝家一份。
“如此.不算逾矩”
駝元曦收下賀帖,臉色難看至極,眉梢止不住輕輕抽動。
這位真人的忘情道,修到好像還沒到家。
至於是否優秀,能獨戰數十駝家弟子,破劍陣後重創駝蜂,堪稱天驕自然優秀。
“洛凡塵是吧?”
“弟子在”
洛凡塵順杆上爬,頗有些窘迫,他完全沒想到明若雪會選擇在這種情況下把道侶之約公之於眾。
他後腰的軟肉都快被沫雪掐腫了。
“若雪既然青睞你,我無話可說,不過本座終究是她師尊,待我自東海回返,必會親自校考於你。”
“謹遵真人上諭。”
洛凡塵無奈拱手,駝天等人難以置信地注視著明若雪,一時吞嚥唾沫聲不絕於耳。
誰都知道,明若雪是這屆內門弟子中,忘情道造詣最深之人,怎會與人結成道侶?
駝天更是心中暗惱,洛凡塵有這層洛神閣外門身份,往後他們再以修為壓人,就是逾矩,非洛神閣的築基也不敢明面上對其出手,否則就是以下犯上,必遭株連。
“這鐵樹還能開花不成?”
駝天無聲暗罵,恨得牙癢癢。
“今日到此為止,涉事之人由若雪押送回宗,駝天三日後,執事堂眾真人要在宗門看到你和家主駝昊,庚金洞天,今日封山。”
駝元曦言罷,化作霞光逐漸消散,最後凝成一枚玉牌,徐徐懸浮在明若雪掌前。
“師尊說,你和我一同回宗,而後可在斷念峰寶庫二層,選一件寶物,算給你的見面禮。”
明若雪收回魂牌,動身開始收拾殘局封山,臨走前似俏皮似自嘲道:“以後你要稱我娘子了呢,夫君。”
洛凡塵回以苦笑,他被沫雪掐得厲害。
回頭之時,少女已然淚眼婆娑,委屈巴巴的抽搭鼻尖,炯炯有神的杏眼似是失去魂魄,黯淡無光的同時,魔怔般囈語不停:“洛爺.洛爺你要成親了?”
“你要和若雪仙子成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