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拍賣，心魔寺之變
黑市之中，修士行色匆匆。
洛凡塵又花費三枚靈石，從幾位劫修手中收得幾隻紫河車製成的魔材。
雲鏢頭面露異色，洛凡塵交易的物品大半是陰毒的魔材，一時讓他心生忌憚起來。
大人是魔修？
“和我講講清淵域最近發生的大事。”
洛凡塵負手踱步，隨口詢問的同時，朝地下洞窟深處走去，子時將過，周遭修士也在陰霧的遮掩下小心翼翼向拍賣會入口靠近。
“大事.”
雲鏢頭微怔，摩挲著下巴略作思考。
“對，和魔修有關。”
洛凡塵微微頷首，在魂幡的加持下，遍覽周遭的幾位修士。
他從進入黑市就察覺到了些異常，體修的比例太高了，大概達到二比一，遠高於正常水平，且這些體修氣血渾厚，沒有像阿牛這般外強中乾之感。
並非散修，明顯是專門修行體修之術。
另外，得益於魂幡對凶煞邪氣的額外感知加成，他能察覺到這些體修都有不小的業力加身，且大肆收購魔材和丹藥符篆，絕非一般劫修。
“魔修的話，清淵域並無魔修宗門，自然也沒甚麼大事.”
雲鏢頭沉思，他走鏢多年，訊息渠道自然比洛凡塵來的全面。
“清淵域還算安穩，不過.離荒的燼墟域聽說發生了些變故，柳洞院七日前，奇襲心魔寺，雙方死斗大戰，門下弟子損傷慘重。”
“原來如此，難怪了。”
洛凡塵摩挲著下巴，柳洞院和心魔寺皆是魔門，附屬於三聖教之一的菩提院。
據他所知，柳洞院僅有一位結丹真人坐鎮，心魔寺則有一位結丹，兩位煉體金身境真人，雙方高層實力完全不成正比。
柳洞院門下弟子只有心魔寺的四分之一，膽敢奇襲死鬥，活膩歪了？
“戰況如何？”
洛凡塵抿唇再度詢問，心中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黑市中大肆採購的魔修，絕大部分是體修，若他們真是心魔寺修士，戰況恐怕不容樂觀。
“不清楚，外面都在傳心魔寺要敗了，不過依我看，這大概是柳洞院散播的攻心謠言吧。”
“柳洞院實力和清河宗差不多，遠非心魔寺對手。”
雲鏢頭輕輕搖頭，洛凡塵臉色陰晴不定，稍微留了個心眼。
心魔寺潰敗怕是並非謠言，今日的場景，也不會僅僅侷限在此處的黑市。
心魔寺恐怕損失慘重，療傷丹藥和對敵魔寶告急，且無法在本域收購到足夠的資源，這才出此下策，悄悄派出弟子，前往各域的仙坊黑市，高價收購戰時資源。
黑市能容忍這般多魔修進入，顯然，背後有些利益交換，甚至很可能是清淵域附庸宗門，與心魔寺的交易渠道之一。
當然，這只是根據現有線索的推測，且就算心魔寺被滅，也難說會影響到他。
“最近得多購置幾套結界陣法，加強些防範了。”
洛凡塵無聲低喃，心魔寺如真被滅，必會有大量魔修潛逃清淵域避禍，屆時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清河三宗轄域，恐怕又要動盪起來。
“麻煩.”
同一時間，飛雲坊最內環，三層高樓。
暖玉鋪地，洗魂晶鑄成的吊燈搖曳昏光，鏤空的乙木屏風內，明若雪端坐蒲團，平穩吐納，半晌眉梢微蹙，匆忙服下一枚一階上品洗心丹，徐徐吐出口濁氣。
蒲團柔軟陳舊，內裡刻畫細密篆文，品階頗高，似與穩定心神，滌洗神魂有關。
“呼——”
明若雪黛眉微蹙，素手緩緩攥緊，心中煩躁愈演愈烈，煉化洗心丹後，眉眼方才恢復平靜。
“咚咚.大人，清河宗首席清洛與大長老，清禾拜訪。”
門外靈傀恭聲稟報，明若雪未發一言，淡然頷首後，身著雲水藍袍的一老一少低伏著身子，恭敬上前，還未見面便單膝跪地，口頌大人。
“我託給你們的事，如何？”
“大大人，我等盡全宗之力，實在無法尋到您所求之物。”
身形枯瘦的清禾滿臉苦澀，自明若雪下達諭令後，整個清河宗都在悄悄搜尋仙壽丹精元下落，可惜收穫寥寥，所有占卜手段皆失去作用。
就連以清河宗靈脈施展的三階初級陣法，也只能確定精元仍在三宗轄域。
“一點線索也無？”
“只能確定東西還留在三宗，最大的可能仍是乙木宗秘境。”
“那裡，只有一枚。”
明若雪薄紗下的朱唇抿細，碧眸仍是恬靜，心中若有若無的焦躁感又有復起的徵兆。
接近月餘時間，仍是進展寥寥。
伴隨修為提升，道心和功法的衝突愈演愈烈，她需要儘快斬斷塵緣，共鳴玄章結丹，最多五年，若還是不成，只能轉修次法，永遠告別玄章和金丹。
“我等推測，仙壽丹應落在魔修之手。”
“能掩蓋三階陣法探查的，也只有結丹修士的手段，或是法寶，或是附帶道蘊的丹元印記.”
“我自然曉得。”
明若雪嗤笑，僅是斜去一抹淡漠餘光，便讓兩位築基修士後背發寒，顫抖著跪伏在地。
根據洛神閣的情報眼線傳回的訊息，洛千秋煉製的第一顆壽元丹，是遭心魔寺魔修出手毀壞，極有可能奪走其中的精元。
此外，也有可能是乙木宗殘黨，此人修為應該很低，不超過築基，否則也瞞不過她的陣盤。
對方既然還停留在三宗轄域，顯然是為奪取乙木秘境下的第五份精元，對方孤身一人，缺少高層次的感知手段，必須靠著精元的相互吸引，才能感知到第五份精元。
也就是說，對方若要集齊精元，就必定會進入乙木宗秘境。
“還有機會。”
明若雪無聲低喃，目光如炬。
乙木秘境是她的地盤，只要對方敢觸碰真元，必被她所擒。
“大人，心魔寺那邊.”
“繼續放他們進來，保持交易即可。”
“大人英明，魔修的靈石，也是靈石，不賺白不賺！”
清河宗首席，清洛諂媚阿諛，迎來的是明若雪居高臨下的一抹鄙夷眼神，只一眼便使他渾身僵硬，彷彿經脈都要凍結。
“蠢貨。”
明若雪碧眸厭惡，周身冰霜氤氳，凍得清洛體表覆滿一層薄薄冰晶。
“從黑市放出訊息，療傷藥丹，基礎符篆可無限量供應，吸引心魔寺的魔修前來合作，來的人越多越好，今後的黑市位置都定在乙木宗舊址。”
明若雪嗓音徐徐，眸中清冷如霜：“月後乙木秘境開啟時，本座會親自關閉三宗轄域。”
“屆時留在乙木宗的大批魔修，會被投進秘境，作為秘境試煉的一部分。”
明若雪言罷，踱步到窗外，注視著天邊明月。
“與魔修的交易所得，作為秘境排名獎勵的補充獎勵發放。” “這魔修手段陰狠酷烈，尋常弟子突兀對上會吃大虧，損失恐怕會不小”
“本座自有手段，可保秘境散修不受魔修牽連。”
明若雪碧眸眯細，嗓音平靜而冷漠：“至於宗門弟子.受宗門資源供養，功法，丹藥，靈脈一樣不缺，本就是抗擊魔修的中流砥柱。”
“如今承平慣了，只會欺負些沒手段的散修？”
“心魔寺也不過是附庸魔門，若連些許甕中之鱉的都降不住，死就死了，這等草包活著也是浪費靈石。”
明若雪言詞犀利，清禾額間生汗，叫苦不迭。
自家宗門水平，自家清楚，就憑他們清河宗弟子，在心魔寺手中，最少得折損三分之一。
看來這位若雪仙子，還記掛著清河宗失職之事，並對附庸宗門的弟子戰力嚴重不滿。
果然洛神閣弟子眼裡容不得沙子。
“乙木宗秘境，真是我清河宗剋星啊”
清禾無聲輕嘆，滿臉苦澀。
“我等已應承交易，此舉豈非背信棄義，若往後心魔寺報復”
清洛試探性問完，明若雪黛眉微微蹙緊，心中燥鬱又有復起之意，咂舌道。
“本座最討厭蠢貨，你這首席退位讓賢吧。”
“大人.清洛知錯。”
“和魔修講信義？清禾，清河宗首席就是這等貨色？”
明若雪拍蒼蠅般隨手輕揮，清洛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漫天風雪吹出閣樓，重重墜落在街道，在眾目睽睽下翻滾數圈後，直接暈死過去。
“你們嫡脈若盡培養些廢物，也就沒有當嫡脈的必要了。”
“大人息怒，小老兒往後定會整肅宗門，絕不會再犯。”
“整肅？呵，你們宗主自我洛神閣回返後，自然曉得該如何整肅。”
明若雪輕哼，負手而立連一縷餘光都懶得施捨給清禾，冷漠道。
“心魔寺自身難保，只在朝夕了，無需擔心報復。”
“本座近期會親自坐鎮，讓轄域內的散修安心，爾等維持好仙坊秩序，滾吧。”
明若雪言罷，清禾再回首時，身形已出現在閣樓之外，腳下是凍得瑟瑟發抖，劇痛難耐哀號不停的清洛，短短片刻，這位首席已在跌落境界的邊緣。
眾散修停下腳步駐足觀望，清河宗顏面大失，清禾本人也只能低垂著臉，帶著清洛匆匆離去。
這明若雪好生苛刻！
築基家族出來的窮丫頭罷了，拿著雞毛當令箭，氣煞老夫！
清禾面紅耳赤，散修戲謔的眼神似乎還縈繞在腦海中，燒得他羞臊難忍。
明若雪，你最好悟法成功，若走火入魔，宗主有的是辦法給你宗族使絆子！
同一時間，三層閣樓內。
明若雪再度服下一顆洗心丹，緊蹙的眉宇方才舒緩幾分。
“拿心魔寺和柳洞院來煉嬰？也不怕菩提院拿你當爐鼎，洛千秋.真有你的”
“一階上品魔寶，血魔晶，五枚靈石，諸位道友價高者得！”
黑市，陰霧繚繞的地下空間，分割成數十個小間，待洛凡塵和雲鏢頭到地方時，拍賣已經正式開始，同時也有不少散修堵在入口處。
“大人，煉氣和淬體後期修士，才能獲得入場資格，您請隨我來。”
雲鏢頭多次往返黑市，通曉其中門道，很快就帶著洛凡塵進入內部，並就地坐下，很快就有陰霧聚攏而來，形成一個小房間，阻隔他人窺伺。
“大人，此處說是拍賣，卻只有最後四件寶物，是由主辦的築基前輩提供，算是壓軸寶物。”
“在場的修士，每個人都可以拿出一件寶物介紹。”
雲鏢頭細細講解，手指前方的血魔晶，繼續道：“譬如這血魔晶，若有多人想要就需競拍，價高者得，若無人需要，便算流拍。”
“同時，每人也可以求購一件寶物，不過若是達成交易，需給予交易本身五個點的酬勞，作為介紹費用，大人可斟酌求購。”
洛凡塵點頭，在血魔晶快流拍的情況下，以五枚靈石拍下。
此物內含磅礴血氣之力，但因混合頗多怨念，直接服用會影響心智，導致走火入魔，非常危險，需配合魔門的化劫之術，才可使用。
給秋韻補身子，也是不錯的寶物。
拍賣繼續進行，流通的大部分是邪門歪道的魔寶，譬如煉氣後期修士製成的人皮鼓，威力不弱於一階上品魔寶，圈養的陰靈，修士五臟煉出的五臟精血。
“一瓶煉氣後期修士的心頭血，五枚靈石。”
“七枚，十枚，十二枚。”
“十三枚！”
洛凡塵也不客氣，此物正是魂幡昇華所需要的輔材之一。
一瓶心頭血，大概是十位煉氣後期修士的份量，換作往常，低於二十五枚靈石絕對買不到，看來心魔寺死的修士不少，這種稀罕物，十來枚靈石就能拍下。
二十減五，減十三，只剩下兩枚靈石了。
洛凡塵咂舌，眼神看向雲鏢頭，這次沒有扭捏，平靜道：“待會我還需要拍些寶物，你幫我先墊付，之後我會親自拜訪妙雲，解釋償還。”
“大人見外了，閣主早有吩咐，您看上甚麼只管拍下。”
雲鏢頭大喜，閣主給他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想辦法儘快讓這位洛大人支取靈石。
洛凡塵並未意外，以李妙雲的性格，必定會為他準備足夠靈石。
很快，洛凡塵再度拍下幾件魔寶，花費接近三十靈石，總算湊齊了昇華魂幡所需的輔材。
只差最後一位主料，即——三位天性純良的煉氣後期女修的紫河車。
“這玩意兒，有點難搞啊.”
直到拍賣進行到最後的壓軸階段，也沒有人提供類似魔材。
洛凡塵咂舌，也只能等到拍賣結束後，進行求購。
壓軸登場的寶物確實不凡，第一件是數百套制式道袍，雖被抹去雲水和青木紋，陣法也被篡改破壞，也能看出是乙木宗和清河宗弟子的道袍。
第二件是分成五批的數百枚一階上品甘露丹和各類基礎符篆。
巨量物資方出，便被心魔寺弟子以高價全部拍下，同時場內也默契的沒有叫價。
顯然這是心魔寺和主持黑市宗門的私下交易，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最後兩件，分別是四對三靈根的天魔靈傀，以及一方破爛不堪的一階下品魔寶。
“招魂鈴，一階下品，沒有配套功法，五十靈石起拍！”
“招魂鈴？”
洛凡塵微怔，招魂鈴乃是三尸教的傳承魔寶，地位與魂幡相當。
哪怕是破損，且沒有傳承之法，也不該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