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請先生助我~
三位分閣主顏面盡失，再沒有挑釁的底氣。
靈宴後半程賓主盡歡，聚寶閣烹飪手法獨到，獸肉則是一階中品的洛元魚，乃洛河特產，鮮美無比，洛凡塵大飽口福，順手給雲墨也分了半條。
“這個好吃，嚐嚐。”
“謝謝大人。”
雲墨受寵若驚，她當然不會拒絕洛凡塵好意，美滋滋的拿玉盤接過，站在他身邊一起享用。
兩人一坐一站，躲在角落也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直到身旁的幾位修士發出略有些吃驚的咋舌聲，洛凡塵才看到李妙雲不知何時已緩步走來，給靠近邊緣的坐席敬酒。
按理說，末席的修士大多是散修，還沒資格受用築基修為的李妙雲敬酒。
是專門為他而來，或者說，因為想敬他一杯，這才沿途敬酒過來，只為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沿途修士皆受寵若驚，顫抖地雙手舉杯一飲而盡，喘息急促。
李妙雲俏臉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逐一回禮，目光卻早就飄到洛凡塵身上，恨不得立刻前去和大人對飲，難怪她要收沫雪為徒時，大人猶豫不定。
原來沫雪本身，就是塊未經雕琢的美玉，她此舉並非投資，反而佔了大便宜。
看來，洛大人是真打算把沫雪當成親傳弟子培養，只是被她截了胡。
“先生，妾身敬你一杯。”
半晌，李妙雲蓮步輕邁，總算近到洛凡塵這桌。
她主動掂起琉璃玉盞，為洛凡塵滿上酒杯，無暇雪顏因為靈酒的緣故，浸著層薄薄桃夭，飽滿的蜜桃型朱唇沾染酒液，晶瑩酒液點綴唇瓣，瑩瑩燭光下嬌豔欲滴。
洛凡塵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杏梨甜香，也不知是酒液，還是李妙雲的吐息。
他含笑飲盡杯中酒，李妙雲回以柔婉淺笑，藉著周遭嘈雜的敬酒聲掩蓋，衝洛凡塵俏皮地輕挑眉梢，軟聲道：“大人稍後莫要先走。”
“沫雪很思念大人呢，稍後雲墨會帶大人前往妾身府邸，今夜我想與大人秉燭長談~”
李妙雲纖指流連著輕觸洛凡塵指尖，為他再斟滿一杯酒後，這才款款離去，一雙狐狸眼泛著薄霧，似有不捨。
“閣主很看重大人呢。”
雲墨窘迫地擦拭唇角的肉屑，她方才生怕被李妙雲責罰懈怠。
但看起來，閣主眼裡只有洛大人了呢。
“呵呵，承蒙她關照吧。”
洛凡塵搖頭輕笑，指尖似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這幾天真是被秋韻勾得惱火了，老愛想這些有的沒的，他區區煉氣，李妙雲已是築基，說句不好聽的，情深意濃時一不小心都能給他榨乾，不太算一個層次的生命了。
席間散去，宗門和大族修士與李妙雲行禮後，在她的相送下，先行前往雅間。
散修則沒這待遇，幾位執事便把幾人引導離開。
至於三位閣主，遲遲僵在座位上沒有反應，洛凡塵本以為三人還要搞事，卻見李妙雲去而復返後，掩唇輕笑起來：“蠢貨，道門天驕也是爾等能冒犯？”
再看三位閣主，面板結滿一層冰霜，關節靈力滯澀，冷得渾身痙攣。
提到劉霞名諱的袁清，更是連鬍子都凍成冰雕，哆嗦著嘴唇說不出半句話。
“把你們師傅帶走，礙本座眼。”
李妙雲輕哼，青茹為首的三小隻，這才縮著脖子，小心翼翼攙扶各自師尊離開，過程中三人接觸冰霜的手掌和小臂，也悄悄爬滿冰霜，凍得幾人直哆嗦。
洛凡塵遠遠旁觀，暗道道門天驕手段玄奇，沒有直接接觸，就能輕描淡寫制服三位同階。
李妙雲處理完瑣事，給自己施展過淨身咒後，這才蓮步款款走向洛凡塵。
“他們幾人是”
“若雪姐的冰嵐雪罡，這三人挑釁道門，自然要吃些苦頭，沒兩三月怕是下不來床。”
李妙雲語氣輕快，頗有些幸災樂禍，就近坐到洛凡塵身旁，嗓音徐徐解釋道。
“若雪姐所修功法，為中品道經，玄冰凝心錄，此為玄章太上忘情洛神訣的傳承之法，所煉真元，無孔不入，蝕骨銷魂，念起可冰封百里。”
“那三個蠢貨，連若雪姐靈壓都扛不住，自然被冰嵐雪罡凍結氣海，有得苦頭吃了。”
李妙雲掩唇咯咯輕笑，洛凡塵則目光閃爍，對道門弟子的真實戰力，有了更全面認知。
築基之後，真元凝練猶如實質，成為罡炁，與煉氣真元有本質區別，因此，哪怕是最弱的築基，對煉氣修士也能造成降維打擊。
明若雪的手段，類比煉氣，相當於他打出三道真元秒殺三位煉氣六重。
他催發驚蟄神通，並進入真元滿溢狀態，戰力恐怕才能勉強摸到尾巴。
“呵，這三個蠢貨短時間內怕是沒法子離開飛雲坊，妾身有的是法子炮製他們。”
李妙雲輕哼，顯然在被三人攪局後，恨得牙癢癢，又驚覺洛凡塵就在身側。
她蹙緊的蛾眉立時舒緩，軟下語氣，柔聲道：“先生今夜若無事，可來妾身府邸一敘，我也有好多話，想與大人商討。”
言罷，怕洛凡塵拒絕，李妙雲連忙補充道：“和沫雪的修行計劃，以及乙木宗秘境有關。”
“好，沫雪往後還要麻煩閣主了。”
洛凡塵微微頷首，他本就打算找李妙雲取走劫修屍體，並收購些材料著手昇華魂幡。
當然，順帶再購買一兩枚上品符篆的煉製之術最好。
李妙雲眉眼彎彎，她囑咐雲墨為洛凡塵引路的同時，讓侯在門外的雲鏢頭時刻相隨，充當護衛，自己則繼續拾掇靈宴，與侯在雅間的宗門弟子進行利益交換。
清河宗，仙水居在爭奪登仙大會名額上，也需要聚寶閣提供力量支援。
“洛大人。”
洛凡塵走出雅間時，雲鏢頭早就恭候在外，他拘謹行禮，頗有些忐忑。
他上次負責監視洛凡塵行蹤，算是冒犯到這位大人，如今撞在槍頭上有苦難言。
閣主低下身段，親自接待，視為上賓，豈是他能招惹？
“嗯，聽說阿牛在跟隨你修行？”
洛凡塵微微頷首，也沒小心眼到針對雲鏢頭的地步，對方只是盡了自己的義務，何況這種監視在某種程度上，算是保護了他。
“阿牛.”
雲鏢頭苦思冥想許久，總算想起手下的排名最末的實習鏢師。
此人蠢笨木訥，資質拙劣，教習時常讓他心中生厭，竟能擠掉幾個他看好的後輩，先一步成為聚寶閣正編的實習鏢師，原來是有洛大人的關係。
“認得，他.很勤快！”
雲鏢頭憋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找到阿牛些許優點。
“他資質拙劣，性格內向木訥，還請鏢頭多多關照，往後讓他在鏢隊有個飯吃，在下就謝過了。”
“好說好說，大人金口玉言，我自會好生教導。”
雲鏢頭言罷，心裡總算鬆了口氣，他冒犯大人之事，今日就算揭過了？
三人並未行走太久，李妙雲的府邸離聚寶閣不遠，洛凡塵走進小院，便察覺周遭靈力濃度都攀升了一個檔次，顯然是二階以上的聚靈陣。
築基修士，真是奢侈，他都想搬到這裡常住了。
雲鏢頭留守在門外護院，洛凡塵則在雲墨的引導下進入閣樓第三層，直接走到李妙雲歇息修行的臥房，裡面李雲香正在閉眸吐息，見有來人，呆呆地注視著他。
洛凡塵心頭好笑，索性撐著下巴，和她大眼瞪小眼。
腦袋尖尖的少女，果然有點呆呆的。
靜候半晌，李妙雲姍姍來遲，她俏臉微微泛紅，顯然酒勁未消。
她蓮步緩緩上前，為洛凡塵斟上一杯香茶，這才自顧自倒上一杯，仰頭飲盡。
“沫雪還在聚寶閣用餐食，過會兒才會回來。”
李妙雲言罷，衝呆板的李雲香努努嘴，數息後，小丫頭才後知後覺站起身，退出房間的同時，合上木門，靜靜靠著木門，愣愣發呆。
“我這愚蠢徒兒，讓先生見笑了。” “雲香神魂有缺？”
洛凡塵也看出端倪，這小丫頭不是單純地呆笨，應該是有些隱疾。
“早產傷到了雀陰，若能築基，自可痊癒，否則藥石難醫。”
李妙雲簡單提了嘴，她撿起一個蒲團，自然而然靠著洛凡塵坐下，嗓音輕柔道。
“雲香是我族後輩，我知道她心智有缺，沒辦法拜入道門，所以只求一個地鬥名額，希望她能被強一些的附庸宗門看上，也算有個好去處。”
李妙雲自嘲輕笑，對自己的境況也不再隱瞞：“今日那三個老不修一鬧，大人也該知道妾身境況並不太好。”
“閣主吉人天相.”
洛凡塵沒想到李妙雲話鋒一轉，直接開始吐露衷腸，柔軟唇瓣苦澀的抿成薄薄弧線。
“妾身撐不過太久，最多登仙大會結束，若雪姐就會悟法成丹。”
洛凡塵啞然，他對李妙雲觀感不錯。
可惜能把出身大宗的李妙雲逼到荒蕪之地，且能不懼明若雪，跨域打壓的，也必是道門天驕。
說不定還是參悟玄章的真傳，他有心無力。
“妾身想請先生幫我。”
李妙雲狐眼浸滿水霧，楚楚動人，她側身用柔荑輕輕覆住洛凡塵手背，檀口噴吐的溼潤水汽近在咫尺，灼熱而甘美。
“我不過煉氣六重，能為閣主做些甚麼？”
洛凡塵眼神閃爍，頗有些無奈。
李妙雲都惹不起的存在，怕是吹口氣就足夠要他的小命。
“先生當然能。”
李妙雲素手包裹住洛凡塵手背，細膩溫軟的掌心肌膚滑如凝脂。
“若雪姐月後就將開啟乙木秘境，屆時我想請先生以我飛雲坊分閣的名義，進入秘境，若能拿下前五，憑藉我閣對登仙大會的支援和貢獻，年內必可換到一個地鬥名額。”
“附近五宗分閣，若是我飛雲坊先拿到名額，今年定可評為乙等。”
李妙雲嗓音軟糯，目光懇求地注視著洛凡塵。
“這樣，妾身也能撐到登仙大會結束，屆時.”
“屆時沫雪順利拜入洛神閣，她的身份足夠庇護你久留飛雲坊？”
洛凡塵心思如電，很快便明白李妙雲心中所想。
他壓下心中旖旎，稍微鬆了口氣，不著痕跡抽出手，捻起茶杯啜飲。
只要不正面招惹到那位不知名道門真傳，這風險他就能接受，畢竟沫雪還需要李妙雲鼎力相助，才有晉級天斗的可能。
“先生明察，妾身佩服。”
李妙雲嬌軀前傾，花瓣薄紗織成的衣襟下包裹的有容酥軟展露無遺。
她狐眸略有些詫異，對大人的定力愈發佩服，她身為奴僕之時，曾被迫長時間學過魅術，此術已刻入本能，哪怕有意剋制，心緒起伏時，還是會用不經意間展露出來。
大人煉氣就能無視魅術，定力心性遠非尋常修士可比，不愧是能參悟玄章之人。
她是幸運的，當初若非阿姐起勢，她恐怕會淪為爐鼎，不可能守身如玉至今。
如今困頓之際，又遇到大人和沫雪，當真福緣深厚。
“可以，我本來就要去一趟乙木秘境，不過能否前五，我不敢保證。”
“我相信先生，還請先生幫我。”
李妙雲狐眼浸滿水霧，瑩瑩動人，蛾眉微蹙間，俏臉懇求我見猶憐。
她結交的煉氣後期天才，大多是附庸宗門弟子，不可能代表聚寶閣進入秘境，散修又因功法或手段，鬥不過大族和宗門弟子。
她本打算派雲鏢頭，但最多拿到前二十，如今有洛大人相助，總算十拿九穩了。
“好，我受閣主許多恩惠，自會全力相助。”
洛凡塵飲盡杯中靈茶，狂跳不止的心臟方才稍微平復。
這李妙雲勾起人來，比秋韻還要厲害，他壓抑的很是辛苦，這女人他沾不得，稍有些深層次接觸，都有極大的暴露風險。
何況，對方最多讓他摸摸手，佔個便宜，更深層次的交流就別想了。
畢竟他只是煉氣，修為擺在這兒。
可惜今天沒法得手了。
李妙雲笑顏如花，心中卻暗自可惜，她本想進一步加深情誼，與大人進入更加曖昧的關係。
可惜大人定力遠超她想象，繼續主動，很容易會被認為輕薄，反倒招致惡感。
也罷，以後還有機會。
“閣主，我今日前來，除了沫雪，還想向您求購幾個物件。”
“好說，不知先生需要些甚麼？我閣都會優先供應。”
洛凡塵也不客氣，他先是求購一階上品符篆，並列出幾種昇華魂幡需要的鑄器材料，其中所包含的魔寶，也毫不避諱列給李妙雲。
反正她都知曉秋韻和魂幡的關聯，沒有隱瞞必要。
“我本身就掌握兩種上品符篆煉製之術，煉製法門和本身，都可直接供給大人，只是需要的魔寶，我聚寶閣未有收容。”
李妙雲掃過一眼，就判斷出材料的價值以及庫存。
普通的一階上品玄晶和火砂雖然稀有，閣內也有庫存，唯獨魔寶一種也無。
“大人是準備昇華魂幡？”
“對，實不相瞞，我有大半本事，都在這魂幡之上。”
洛凡塵言罷，眉梢微蹙，心中思量起來。
一階上品魂幡昇華，需要三千生靈精血，二十位修士的五臟和精血，以及百位純良之人心頭血，輔以一階上品靈砂，火精，並配合數種一階上品魔寶。
他算了下，若聚寶閣地窖下的劫修屍體儲存得當，費些力氣應該能煉出需要的大半魔寶。
剩下的，就夠嗆了。
“閣內地下的屍身我會盡快交予大人，剩下的魔寶，大人若需要，可在三日後，前往乙木宗舊址，哪裡近些時日會有一場黑市。”
“裡面魚龍混雜，有不少劫修和魔修暗中出貨，應該能收穫到您需要的魔寶。”
李妙雲娓娓道來，素手拎起玉盞，為洛凡塵再滿上一杯靈茶。
“雲鏢頭是這裡面的行家，若大人有意，我可讓他陪您去一趟。”
“勞煩閣主了。”
洛凡塵飲盡杯中茶，接過兩枚一階上品符篆毫不客氣賒賬，接受對方好意。
散修艱難，奪寶搶奪也是常事，有需求，自然就會有黑市。
宗門和大族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們也要出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譬如貪墨的宗門靈寶。
“先生要見見沫雪？”
“天色已晚，就不見了，明日再讓她回來一趟吧。”
“好，先生所需之物，我明日會讓沫雪一同給您帶來。”
洛凡塵目的已然達到，隨即起身告辭，李妙雲親自把他送到門外，目送其離去，素手攥緊雲袖。
多好的機會.可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