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正的猛男
“嗯?哦…”
陳學兵面色繃得很平靜,腦子卻在飛快轉動,思考著這句話裡的資訊量。
三秒後,得出結論:
媽的,完犢子。
本來準備先拋後拉搞個地天板,刺激一下情緒,結果搞出個黑天鵝事件。
這下拋壓肯定大了,情緒怕是接不回來了啊!
還以為不回話是冷暴力,搞半天是核按鈕?
陳學兵這一秒很想打一下辛夢真的電話,看看被拉黑沒有,基本面還在不在。
但三五秒的沉默後,他改變了主意。
慌毛?自己又沒騙她。
隱瞞不能叫騙。
再說我先打給你的,誰叫你不接我電話?
真正的猛男,一定要學會先責怪對方。
“走吧,吃飯。”
陳學兵神色自然起來,露出笑容。
有美女陪伴,應該享受時光才對,想這麼多幹甚麼?
楊青玥臉上有了甜美的笑,把略微散亂的頭髮往腦後整理了一下,往樓上看了看。
“走吧,我們先去看女裝。”
……
重回都市。
明亮的櫃檯,身旁女孩的淡香和銀鈴笑聲,和往日充斥身邊的灰塵與轟鳴聲是截然不同的環境。
這裡讓陳學兵身心愉悅。
不過他並不沉迷,叱吒風雲和小富即安之間的選擇,他壓根不會猶豫。
“先生,你女朋友這麼漂亮,跟明星似的,穿這件一定好看!”
“不啦不啦!我不買,你們這裡有沒有休閒一點的白色毛衣外套?中長款的羽絨服也行,要顏色淺一些的……西服外套也可以看看。”
楊青玥好像很有規劃,四處打量,每一家店前都沒有太多停留,找到合適的,進門就開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詢問。
不過她好像高估了陳學兵老媽的外形條件和穿著品味,拿著一些三十來歲窈窕女人穿的衣服在鏡子前比比畫畫。
“走了走了,西服,我敢買,我媽都不敢穿。”陳學兵看她挑選的風格越來越狂野,立馬制止。
“阿姨年齡不大啊,來商場,為甚麼不買好看的?”楊青玥堅持道。
“買了她也搭不上啊。”
“那就買一套唄,要不你掙這麼多錢幹嘛。”
楊青玥理直氣壯,把陳學兵搞得無語凝噎。
“你怎麼知道我掙錢了?”
說到這個,楊青玥輕哼了一聲:“你差點在學校出大名啦!上週高三集體逃課了50多個人,高二也逃課了好多,全去幫你打架了吧?教導主任都找人問話了,還好沒人把你供出來!要不學籍不保啦你!”
陳學兵恍然。
這事他倒是提前想到了,當天正好有一場奧體中心的三流群星演唱會,讓他們回學校就說看演唱會去了。
“這事和我掙錢有啥關係?”
“我們班苟宏義,梁暉,盧一文那天都不在,回學校都被叫去問話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叫出去的,除了你,誰有這麼大號召力?我問他們,他們就跟我說啦,還說你最近在外面掙大錢了,還當了工地老闆呢。”
楊青玥說話的時候略帶掌握資訊的驕傲,看陳學兵的眼神也有些光亮,她不知道陳學兵為甚麼能在校內校外幹甚麼事情都這麼出眾,陳學兵無論走到哪裡,好像天生就是領導者。
她更高興的地方在於聽苟宏義說陳學兵是在深圳的手機業務掙了錢,還要讓苟宏義去深圳開公司。
陳學兵和她,好像越來越近了。
她知道這個訊息時,之前的淡淡焦慮都已消散。
陳學兵則拍了拍後腦勺,笑了一聲。
這幾個貨真把楊青玥當正牌大嫂了,啥事都跟她說。
陳學兵不知道的是,苟宏義就是故意跟楊青玥說的,想借大嫂吹枕邊風,謀求盧一文那個“深圳總經理”的位置。
但算盤打錯了,楊青玥壓根就沒提。
“行行行,走吧,按你喜歡的選,不過我真不知道我媽穿著合不合身。”被摸清了家底的陳學兵無奈道。
“我見過阿姨,買L碼就行啦!你買衣服,我想給阿姨買條圍巾,算我的。”
“別鬧了,我媽特別應激,你送她東西,她容易把你當兒媳婦,到時候跑到學校去給你送金戒指。”
陳學兵就是開個玩笑,換作以往,這麼調戲完他就可以跑了,楊青玥肯定會追著他錘。
他這會都看好逃跑的路了。
但今天的楊青玥卻眸光閃動,調皮可愛地一笑。
“嘻嘻,那我就賺啦!”
……
吃完飯回家,火急火燎。
陳學兵都沒進家,直接把大包小包放到小賣部的視窗上。
“媽!你接一下!那個毛衣你試試,不合身別硬穿,可以退!”
於春燕正抱著陳學謹看書,大兒子忽然出現,忽然又要走,整個人都是懵的。
“你回…”
“你吃飯了沒…”
“甚麼毛衣…”
三句話,一句話都沒說利索,陳學兵已經回到大馬路上攔車。
於春燕一看這情況,趕緊喊了一聲:
“誒?你去哪啊!”
陳學兵沒回答,只是擺了擺手。
陳學謹見狀,也喊了一聲:“哥!你把MP3給辛姐姐!她說幫我換歌!”
這下,陳學兵轉身回來了。
他正愁一會不好叫辛夢真下來呢,走到窗戶口,抬手:“拿來!”
陳學謹卻露出個狡黠的笑容:“哦,我記錯啦,剛換過。”
陳學兵瞪大了眼睛,立馬要把上半身伸進店裡抓他。
“你個小王八蛋…敢逗我?!誰給你換的?甚麼時候換的?”
“秘密!”陳學謹跳下於春燕的懷抱就往裡間躲:“媽!我幫你問過啦!他要去找辛姐姐!”
“辛姐姐?”於春燕全場最懵,“哪個辛姐姐?上次來我們店裡那個?”
陳學謹從裡間露出個頭:“我都說啦!那個不是辛姐姐!”
於春燕皺起眉頭叉起腰:“陳學兵!進來說清楚!到底哪個女孩姓辛?!”
陳學兵見狀,立馬乾笑著撤退:“你聽他胡說!走了!”
“陳學兵!回來!!”
……
八點過。
高檔小區的夜晚格外安靜。
陳學兵慢悠悠從小區門走進來,也沒人攔他,只是走到那個單元附近,才開始躊躇。
掏出手機,也沒急著打,往樓上看了一眼。
她家兩層,6樓,7樓。
對著數上去,發現6樓沒亮燈。
看到7樓時,才目光一滯。
他是正經飛行員視力,一隻5.1,一隻5.2,七樓也不高,他一眼就看到了辛夢真的大半個身子。
準確的說,是影子。
靠角的那個房間,陳學兵從來沒進去過。
從外面看,是個大半扇落地窗的房間,白色的紗窗從裡面拉上了,看不見全貌。
影子卻格外清楚。
她直直坐在那裡,手上的動作好像是在彈琴。
房間隔音挺好的,陳學兵走近了一些,隱約有點琴聲,但也沒聽清她在彈甚麼,只是見她手速很快,一點點泉音如行雲流水般起伏,這水平,絕不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初中以後就荒廢了”。 要是現在算荒廢,以前不得是個絕頂高手?
陳學兵在樓下靜靜聽了秒以後,看著樓上公主般遺世獨立的窈窕身影,毅然拿起手機,播了那個號碼。
打通了。
琴聲停了。
幾秒後。
“嘟嘟。”
電話被掛掉。
琴聲再起,只是這次的琴聲清晰了,節奏變得快速和沉重。
“怎麼感覺樓上在罵我?”
陳學兵聽到好幾個重音,兀自有了這種感覺。
晚上這麼彈,算擾民了吧?!
好歹電話沒有拉黑,基本盤還在。
“噔噔!”
又是兩下重音。
你再罵!
陳學兵嘴抽了,拿起手機噼裡啪啦發簡訊。
想了想,還是先禮後兵。
【你在櫥窗前,凝視碑文的字眼,我卻在旁靜靜欣賞你那張我深愛的臉——陳先生點播了一首付費曲目《愛才七元錢》,拒絕回TD。】
傳送。
很快,琴聲又停滯。
再次響起時,罵得更兇了。
陳學兵:……
硬漢決定先服個軟。
【我在樓下,天有點冷,能不能下來一趟?】
這次終於有回覆了。
【辛夢真:沒人叫你來,快回去吧。】
“嘿。”
陳學兵手指飛快。
【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不用吃個飯都跟你彙報吧?生這麼大氣幹甚麼?】
這次辛夢真懟得很快。
【辛夢真:對啊,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我為甚麼要下來?】
陳學兵漸漸微笑。
【我是說,我們能不能解決這個前提?】
傳送。
【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傳送。
好一陣沒回。
【你要是隻把我當朋友,就不該生我的氣,對吧。】
傳送。
【那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見個面。】
傳送。
一套逐漸佔理的持續輸出。
抬頭,那個身影呆呆停滯在那裡。
秒後,她站了起來,燈關了。
陳學兵把手機揣進兜,緩步走進樓層大廳,靠在電梯口,靜靜等待。
“叮。”
電梯門開啟,辛夢真抱著一條毛毯一樣的東西,直視著他,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電梯外。
“鋼琴彈得不錯,要是能現場聽就好了。”陳學兵笑著低聲誇讚,試圖營造氣氛,就差沒憋出氣泡音。
辛夢真抿了抿嘴,眉目裡有深深的惱意,走出電梯,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他懷裡。
“貧嘴,冷死你好了。”
遞過來的是條深色披肩,陳學兵展開,赫然一笑:“就多個這東西,該冷死也得冷死啊。”
說罷,從兜裡掏出黑色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新年禮物,挑了很久的。”
大約有10分鐘這麼久,所以陳學兵理直氣壯。
辛夢真猶豫地看著那個盒子,像個戒指盒,好半天也沒有接。
陳學兵笑了,開啟盒子,端在辛夢真面前。
“想甚麼呢,又不是求婚,不過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我喜歡你很久了,當我女朋友吧。”
這次是真的很久,追根溯源大約有二十年,超過了辛夢真一生的長度,這件事很魔幻。
“你…”辛夢真終於有些慌亂:“我…我還不想。”
“你別覺得我輕佻,我說這話並不容易。”陳學兵語氣也認真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跟女生表白,以前我也喜歡過其他女生,但是沒有到主動表白的程度。”
這是真的,他以前都是先睡再談。
重生淨他媽搞純愛,搞得他很多時候都拿不準事情究竟進展到了甚麼程度。
辛夢真覺得好像沒到那個程度。
但她也沒有經驗,聽到陳學兵的話,耳朵和臉色逐漸泛起紅溫。
“我要考慮一下…不,不是,我要考慮…很久,你等得了嗎?”
“不知道。”陳學兵直視內心:“不過我能等到高考結束,夠嗎。”
“…嗯。”辛夢真鼻腔裡蹦出這一個字時,感覺像是真的談了一場戀愛。
“那先收下吧,如果你不喜歡,2月14情人節的時候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甚麼,我再去買。”
陳學兵開始打潛移默化的牌,邀請她過情人節。
辛夢真的眼神都要化了,她好慌。
“那你早點回去。”她的語速竟也慢下來,充滿溫情味道。
陳學兵卻開始死皮賴臉:“你還沒送我新年禮物呢,我看你也沒準備,那就抱一下吧。”
說完就張開手,準備按彩排的來。
辛夢真卻沒像楊青玥一般主動過來,還退了一步,她嘗試過和陳學兵擁抱,那次她覺得自己過於脆弱,生怕再次擁抱會讓自己產生不該有的情緒,連連搖頭。
“禮物我會補給你!”
陳學兵見她臉都快滴出水來,只能退了一步。
“那…你給我彈一首《愛在西元前》吧,你會嗎?我就在樓下聽。”
辛夢真抬頭望著陳學兵,很想問他站在樓下冷不冷,但她這一刻也很想給陳學兵彈一首曲子。
這樣的交往方式很健康,她可以盡情表達自己的情意,也很符合她對愛情的想象。
“嗯,你等我!”
辛夢真拿著黑色小盒子飛快返回電梯。
…
樓上的窗戶推開,推到了最大。
琴聲漸起。
“古巴比倫王頒佈了漢謨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距今已經三千七百多年
你在櫥窗前凝視碑文的字眼
我卻在旁靜靜欣賞你那張我深愛的臉…”
陳學兵站在樓下,抱著那張黑色披肩跟著音樂輕哼,嘴角漸漸揚起老男人的笑意。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