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警告
個億,減資可不少。
原來的統計,是20個人的個億,加上他自己的2000萬,光大的3000萬,徐雲峰剛剛打進來的600萬,中信證券這個月融進來8個投資人1000萬,也就是一億八千三百萬。
現在實際上差著4400萬,原先的20個人,大半都有減資,有兩個人乾脆不玩了。
他今天本打算要發個脾氣的。
但真到了現場,看著這些投資人期待的目光,每人都代表著一家企業或規模不小的個體戶,心裡也有些體諒他們的壓力。
加上記者的挑撥,他不再打算再為難這些人。
他看著面前的女記者,正了腔調:
“我們是一家開放的基金,尊重投資人的意願是基本原則,我們的投資人大都是企業主,資金流轉情況有變化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基金的封閉期是下午四點鐘,現在時間還沒到,你怎麼判斷實際募資會差很多?”
周圍的投資人們都在笑著點頭。
他們實際投資的資金和原本的意向書有差距,有的人也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是說好的事情,哪知小陳的回答雲淡風輕。
大將之風!
陳學兵當然也不打算放棄努力,語氣略微高昂起來:
“但是我相信點的股市已經是歷史,隨著政策的開放,火熱的市場即將到…”
話到這裡,面前的女記者並不打算讓他慷慨激昂下去,打斷道:
“陳總,你對寶鋼權證有甚麼看法?”
陳學兵聽到這個問題,心道果然。
該找的,還是找上門來了。
他哼笑一聲,並未理她,把剛才的話說完:“接下來的行情,必將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反彈,我們要做堅定的投資者,與改革同行,我相信,長征一號,必定會是一支輝煌的基…”
話聲又在最高處被打斷:
“陳總,你是在迴避我的問題嗎?”
“請你出去。”陳學兵找到由頭立馬開始放狠話,看向旁邊的吳自勝:
“一句話打斷我兩次,這種不懂互相尊重的媒體是誰叫來的?查一下是哪家報社,加入我們集團的黑名單,以後關於我們集團的採訪不準放進來了,還有,事後看看他們的報道,讓魏律逐字研究,如果對我們有任何詆譭,起訴到底。”
譁然。
周圍的人沒想到,這位陳總當眾說話這麼狠,還敢對著無冕之王開炮。
吳自勝立馬讓人請那個女記者出去,女記者下不來臺,用盡情緒剜了陳學兵一眼。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甚麼。
陳學兵雖然發難,但他剛才趕人的理由也十分充足,周圍原本躍躍欲試的幾個人開始重新措辭。
記者,吃的就是文字這碗飯,當然不會被陳學兵強硬的態度難住。
“請問陳總,寶鋼權證的事情不能問嗎?”
這話裡藏著陷阱,陳學兵緘口不言或表示否認,他們都有東西可寫。
“不是不能問,是大家相互尊重,既然問我,就別打斷我說話。”
陳學兵說著,並未看向發問的人,而是轉身對任穎抬了抬手。
任穎遞過來一個筆記本,交到他手裡。
“那,陳總,聽說你們在寶鋼權證獲利頗豐,短短四天,收益數倍,達到數千萬,寶鋼權證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你們聲稱做市場的投資者,我想請問,你們到底是投資者,還是投機者?”
“唔…”
四天,數千萬!
這個問題,再次引起譁然。
周遭好多記者都不知道這家基金居然這麼有料。
陳學兵的眼神終於飄到發問的人臉上,表情開始輕笑。
“收益數千萬?你的信源哪裡來的?”
記者堅定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能說。”
陳學兵再次微笑:“那金鷹基金呢?收益多少,你知道嗎?”
記者被問懵了。
金鷹基金,我為甚麼要知道?
“既然你想了解寶鋼權證,那我就完整的說給你聽。”
陳學兵開啟了手裡的筆記本,緩緩道:
“寶鋼權證上市前約65%的籌碼,即億份,被數十家基金等機構投資者所擁有,金鷹基金就是其中一家。”
“從8月22日起到10月31日,也就是昨天,45個交易日裡,成交額達到350億,且有13個交易日因漲跌幅超過7%,而使交易席位登上了交易所設定的必須公開前5名交易資料的「龍虎榜」。”
“13次龍虎榜,公開65個名額,但是這65個名額裡,只有21家證券營業部,也就是說,這21家,多次上榜。”
“其中,深圳紅嶺中路11次、湘財證券杭州天目山路10次、海通證券上海玉田支路8次、光大證券上海張楊路6次、華夏證券總公司交易部7次,國泰君安上海江蘇路6次。”
“換句話說,決定寶鋼權證走勢的資金主力主要就隱藏於這6家營業部中。”
陳學兵說罷,抬起頭,露出一絲挑釁的微笑,彷彿看著可能身在千里之外的操縱者。
“所有龍虎榜證券部背後的機構,遊資,詳細資料我都有,但其中並沒有我們,既然你這麼想了解寶鋼權證,那我把資料給你們,你們一一曝光一下,如何?”
一陣沉默。
這場對話意味著甚麼,在場的大多都是財經板塊的記者,心裡已經反應過來了。
寶鋼權證,栽了多少人啊。
350億成交量背後是海量的股民,有人走投無路,有人屍骨無存。
誰把背後掙了大錢的人捅出去,就是給他拉下通天的仇恨,寄刀片,上門砸他玻璃都是輕的,更誇張的事,有的是人幹得出來。
這位陳總是被惹急了,要翻臉。
剛才陳學兵唸的資料,有人在記,但現在都暗自叉掉了,這資料給誰也不敢報道,21個營業部,至少就是21個莊,報道出去,不得天南海北都是仇人?
陳學兵嘴角咧起,暗自慶幸今天是有備而來,否則今天無由到場的幾家記者不敢得罪所有人,卻敢得罪他一個。
寶鋼權證盤子太大,砸得又狠,絕對是隱患,所以他也充滿了警惕。
這段時間的交易記錄和龍虎榜,他一直讓任穎在關注。
有人用陽謀整他,他也用陽謀回擊。
你查得到老子,老子也查得到所有人。
誰要整我,我就把鍋砸了,到時候自然有人去查這場報道的始作俑者。
他內心也隱隱有些擔憂。
因為他剛才提到名字的前六家證券營業部,有四家背後都隱藏著一個聞名業內的組織。
漲停板敢死隊。
那位徐總舵主的部隊。
而且在權證交易第一天,這四家裡有兩家上了買榜。
那天,自己在配合大莊砸盤,權證從跌下9毛,自己出了不小的力。
當時很多人都沒想到能下一塊,附近就開始有大單承接,如果那是徐翔,那他的大買單進場成本比低位足足高了3毛2,接近30%。 高手的名聲就是席位溢價,也是長期引領市場跟風的資本,偶虧一大筆,即使最後掙錢了,那一筆就是名聲的損失。
當然,那天還有其他大買單,上榜的他都記在小本本上了,沒上榜的,那就無從查起了,他現在還沒這麼大的能量。
現在他也不想臆測太多,徒增心煩。
周圍的討論聲紛紛,那個記者表情也是陰晴不定,不敢繼續深究這個話題,生怕陳學兵真把這個燙手山芋遞給他。
“那陳總,你們這麼高的收益,其中沒有對倒的違規操作嗎?”
有人還是勇的,又換了個方向衝鋒了。
好在陳學兵對這件事頗有底氣。
“我們的基金剛剛成立,在此之前,我們是單賬戶交易,單賬戶,懂嗎?”
陳學兵完全沒有模稜兩可,說完這句話,渾身正氣:“再次申明,我們是陽光私募,所有操作都有三方監管,頭上還有證監會,記錄隨時可查,保證合法合規,而且,長征1號要在接下來的一年拿到全市場基金的收益冠軍,我們要向所有股民證明,不是隻有內幕交易才能拿到最高的收益!”
一群人怔怔。
狂。
太狂了。
“哈哈哈…好!”人群裡的洪永強大笑著鼓起了掌。
其他投資人也眉開眼笑。
他們就需要這種狂。
這年頭做生意,講究一個膽子大。
膽大,還有高收益,那是無與倫比的快感。
要是投了一支排名第一的基金,不止是掙錢,也是人生的一段寶貴經歷啊!
有人已經開始改主意了,這個小陳總風度滿滿,且有成功在前,即使這段時間行情不好,可人家完美避過,要是真成了…
踏空比賠錢還難受啊!
在場還有兩個打算搗亂卻還沒開口的記者已經意識到今天討不到好了,他們再開口,不僅那邊的車馬費拿不到,這邊的車馬費也拿不到。
還可能被記恨上。
陳學兵把該有的警告說出口,內心已經無所吊謂,在一眾掌聲中走進大廳。
敞亮的辦公大廳,中央大圓桌旁擺了個小圓桌,上面6層香檳塔,一旁還有長桌,放置了小蛋糕等甜品。
優雅的鋼琴曲環繞。
陳學兵看著忙忙碌碌搞服務,發宣傳冊的員工,略感滿意。
“董事長!”
幾人圍了過來,陳學兵一一握手。
“蕭總。”
——集團財務總監蕭海東,新晉高階會計師,重慶城投下屬開發公司財務總。
“何總。”
——集團行政總監何月,原某街道辦事處黨工委副書記,後擔任過特鋼廠行政辦主任,重慶三八紅旗手。
“王總。”
——集團財務副總監王韻翔,重大審計學教授,任穎的老師。
人才濟濟,陳學兵眼裡彷彿開啟了卡牌名單,把這些人的經歷寫進他們的姓名卡。
這三人是他去深圳之前就定下來的,交流還比較少。
等經過觀察以後,或許還會在他們的名牌裡面加上能力評級。
B,A,S,SS,SSR…
能進他眼裡的,至少都是B級能力者。
對標一下,懂王應該是個C級,強大信念感(低階能力)擁有者。
這些人是集團現在的主要員工,卻不一定是未來的基本盤,以後公司架構、章程都要改變,他也不在意那點勸退的賠償金,誰能留到最後,還待考證。
所以,他目前不打算花太多精力考察,也不想投入太多感情,一切事上見。
親切問候了幾句,便找到徐進和劉增鋮,關注起了主要業務。
“今天競價,進場了嗎?”
已經9點20,到了集合競價入場時間。
“手上還有兩千多萬,我們打算等開盤。”徐進道。
“不用等了,上週五1080點的價格就是低位,週五下午沒有回升的股票池,全線吃進滿倉,本週開始,以週五中午線記錄為準,高拋低吸。”
劉增鋮聽得心裡有點沒譜:“你不是說進場的暫時不動嗎?”
陳學兵長嘆一聲:“這個週末我投了…算了不提了,資金壓力比較大,小浪也吃吃看吧,我親自坐鎮給你們看盤。還有,長征資本這邊我一直沒有定崗位,因為以後還要成立一級投資部門,我想呢,你們兩位都幹好本行,作為證券這一塊的投資經理,崗位評級就不給你們定了,待遇按來時談好的,另外享受年限增長,怎麼樣?”
倆人互看一眼,皆點點頭。
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盤定策略,也沒甚麼管理慾望和富餘的時間,反正那十個交易員就是他們的下屬,多的人他們也不需要。
正好,吳自勝也過來了。
“董事長,那幾個記者…要不要我花點錢跟他們打聽打聽,誰讓他們來的?有人想搞咱們,得留點心啊。”
陳學兵無所謂地道:“隨便你吧,不過我覺得你問不到,一次能找五家媒體過來搞事情,查到了也頂多是個中間的防火牆,如果連這點意識都沒有,也就是個垃圾對手,不用警惕。”
吳自勝咂了咂嘴兒,難得有點想和人較勁。
“連我們操作了幾個交易日都知道,我看中信有鬼,等我查到了,咱們得好好做個局,讓他付出點代價。”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長征資本證券部就交給你了,吳部長。”
陳學兵一句話,吳自勝在臉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徐進笑了:“老吳,你可是我們倆的領導了。”
劉增鋮頗為小農氣息地嘖嘖道:“董事長,老吳才幹個部長啊?那以後我們頭上的領導太多了吧?”
陳學兵呵呵。
卻懶得跟他解釋。
證券接下來兩年牛市,長征資本的發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火箭速度,比另外兩個公司的前途都更具確定性,除了基金,以後還要承擔集團非常核心的投資業務,搞不好是下屬第一個子集團,這個公司的領導是能輕易定的?
吳自勝能幹個部長,已經是沾了元老的光了。
他的手輕輕拍上吳自勝的肩。
“老吳,記住我說的三個證,考出一個,工資漲一倍,以後,希望你是集團員工成長的典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