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聰明的笨女孩
學府小區不遠,就十來分鐘。
陳學兵小心翼翼開門的時候,裡面的氣氛很奇怪。
客廳茶几上有一臺膝上型電腦,正放著音樂,王心凌的《睫毛彎彎》。
廚房傳來強烈的油香,卻又一點動靜都沒有。
“楊青玥?”
陳學兵一邊走近廚房,一邊喊了一聲。
安靜的廚房裡傳來怯懦的聲音。
“我在,我在…”
他這才發現廚房推拉門的磨砂玻璃後躲著個人影。
剛想問問家裡是不是來人了,結果發現半開的推拉門門口,地上有條鯉魚,正用尾巴啪地打了一下地面,彈了一下。
廚房地面,油,水,到處都是。
他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
鯉魚守門,她出不來了。
“你這麼怕魚,還做魚?”
陳學兵笑著撿起地上的鯉魚。
“你別動它!它馬上就要死了!”楊青玥拿著把鏟子呈對峙之勢,驚慌大叫。
陳學兵感覺手裡的魚有點不對,翻過來一看。
嚯。
半面炸焦黃,魚鱗都炸硬了,居然還能動。
“生煎啊?”
“沒…沒有,我先煮了,它,它沒死,跳出來了,我又燒油把它丟進去,鍋炸了!它又跳出來了!”
楊青玥臉煞白,好像想起了甚麼人間的大恐怖。
陳學兵想起剛才電話裡的動靜,已經有畫面了。
“嘖嘖…你把人家當日本人整了?又煮又炸的,可不炸鍋嗎?買的時候怎麼不叫人殺好?”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做魚…拿回來,我不敢切…昂…”
楊青玥開始昂昂昂的乾哭起來。
陳學兵嘆了口氣,把魚丟進洗菜池裡,摟著她一頓安撫。
心想完他媽犢子。
辛夢真連碗麵都不會煮,楊青玥生煎活魚。
無論娶哪個,以後連口老婆做的熱乎飯都吃不上。
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
這鍋魚羹要這麼做,他吃著真有陰影。
不過也好,他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跟楊青玥親密,畢竟辛夢真那邊也沒有說過一句分手,這下剛回來就抱上了。
抱著安撫了一會才放開。
他看到楊青玥戴著的粉色卡通圍裙,猶豫了一下,道:
“圍裙給我,我來吧。”
今天去深大找楊青玥,他還特意換了身新衣服,也不想弄髒。
“別啊!你忙了一天了,菜我都切好了.我來吧。”楊青玥堅持道。
陳學兵轉頭看到菜板上切得不太規則的萵筍,旁邊盤子裡還放了一堆配料,再旁邊,還有一本翻開的菜譜。
“你怎麼知道我忙了一天?”陳學兵問了一句,又恍然道:“哦任穎那個奸細。”
今天開會的時候任穎特意問過他一句下午吃甚麼,要不要去訂餐。
他當時忙著看圖紙,順口說了一句“不吃,一會回去休息”。
任穎又問他要不要訂酒店。
他說不用訂,任穎還挺高興。
“不是不是,不是穎姐!”楊青玥趕緊反駁,生怕給任穎惹麻煩。
陳學兵見她慌了,內心發笑,臉上卻一臉嚴肅地往外走。
“我看她不想幹了,我去給她打個電話!”
“別!你別!”
楊青玥拉不住陳學兵的手,慌里慌張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跟剛才的安慰式擁抱完全不同,抱得死死的,讓他挪不動腳。
深圳這兩天天氣挺好,小二十度,楊青玥圍裙裡面是紅色T恤和深色牛仔裙。
陳學兵感受到背後驚人的波瀾,暗道這小丫頭髮育得也太好了。
他轉身握著楊青玥的手腕搭在自己腰上,近距離看著她吹彈可破的臉蛋,笑道:“親我一口,我就不打了。”
楊青玥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根本沒生氣,氣呼呼地推開了他。
“你就會欺負我!”
陳學兵笑呵呵取下她的粉色維尼熊圍裙,套在自己身上。
“是是是,剛到深圳忙了一天,飯都沒吃,專門跑來欺負你,我可太愛欺負你了,去看電視吧,等我做完飯再來欺負你。”
楊青玥聽到這話臉頰微紅,漸漸泛上了一絲幸福的笑容,看著他套著那條圍裙做飯,心裡更是喜歡。
“嘻~你穿這個好可愛。”
“菜譜,菜譜你不用看嗎?”
“哇,你切菜好利索!”
楊青玥本來以為大家都是菜鳥,沒想到陳學兵一操刀,噠噠噠噠噠噠.
陳學兵側頭,手裡切黃瓜絲的刀卻沒停。
王者蔑視。
“去玩電腦吧,別在這打擾我幹活。”
最硬的語氣,說著最軟的話。
“噢”
楊青玥乖乖去客廳了。
熗炒菜心,涼拌黃瓜絲,白灼基圍蝦,麻婆豆腐。
還有那條倒黴的鯉魚煮了道湯。
為了完成這幾個菜,陳學兵下樓補了一次調料,還有半袋米。
楊青玥一次性買了很多菜和肉放進冰箱,儼然要在這裡過日子的模樣,卻不懂油鹽醬醋。
還好這房子以前是房東自己住,廚房的廚具還算齊全。
“哇,好香啊。”
楊青玥剛才聞到炒菜的熗鍋味就開始稱讚了。
菜真的很香。
尤其是對剛剛離家的女大來說,食堂的飯菜做得再好,和充滿家裡溫馨的油香味也不可比。
對陳學兵來說,也是。
“多吃點。”
陳學兵給楊青玥剝了一個基圍蝦,抬頭正準備餵給她,發現一個蝦仁已經遞到面前。
“你吃。”
倆人相視一笑,把蝦仁喂到對方的嘴裡。
楊青玥大快朵頤,吃著吃著忽然抬頭,水汪汪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等我學會了,做給你吃。”
“請阿姨就行了,這麼麻煩幹甚麼。”
“嗯~我自己要學會做。”
話題裡提及的其實是一段奔向結婚的戀愛裡才會發生的事情,楊青玥只是下意識的,等她意識到不對,略微臉紅地低下頭,岔開話題:
“你老在外面跑,學校會不會給你掛科啊?”
“學校?”陳學兵失笑:“我們院長剛開學就讓我捐了10萬課題經費,院長今早還給我打電話,讓我下學期抽空參加學校的升重儀式和五十五週年慶典,我現在都進校友會了。”
學校那邊的關係他當然不會落下,周院長提醒他下學期的事情之後,到深圳之前,他還特意給洪區長打了個電話,以校友會的名義邀請他出席校慶儀式。
交院現在是市管了,多一個主城區的區長出席,當然是件增光的事情,他把洪區長邀請到場,也算是對得起學校給他的校友會身份了。
不過話說洪區長知道他還是交院的在讀生,震驚了好大半天。
換作以往,陳學兵是不會透露學生身份的,不過現在他跟重慶沒了利益關係,也無所謂那層身份了。 洪區長最後是答應了,不過加了個前提,看到時候在不在重慶。
陳學兵思緒一轉,忽然想起周院長今早好像說了一句“學校放假了”。
我靠。
答應帶程丹婷去彭水逛逛。
人家當時還挺高興的。
結果上次去彭水,光顧著泡楊青玥,把這事給忘了。
這特麼都放假了。
尷尬啊,校運會才放人家鴿子,轉頭又把人放鴿子了。
不過程丹婷是安徽的吧?
對,六安,跟合肥接壤。
這不巧了麼。
“怎麼了?”楊青玥見陳學兵剛才走神,又有點樂呵地笑了起來,有些好奇。
“哦,沒事,我們學校放假了,你們呢?”
“我們明天放,不過已經算放假啦,明天沒課了。”
陳學兵側頭:“你不回去?”
楊青玥抿了抿嘴:“我剛回過重慶,不回去啦我想在這裡待幾天,然後去香港和我爸爸媽媽過年,我的簽註是我爸爸去香港之前辦的G籤(旅遊),還沒過期,現在補T籤(探親)很麻煩,去早了,過不了年就得回來啦。”
“哦”陳學兵恍然地點了點頭。
香港旅遊簽證一年兩次,一次七天,今年除夕是1月28,還有十來天,楊青玥要在那過完年,是得過幾天去才行。
“那就在這兒住唄,剛好我也要過幾天才走,你就在這陪我。”
陳學兵笑了起來。
運氣不錯啊。
本來以為這個年在深圳和安徽跑來跑去,可能回不去重慶,難免孤獨,看來不缺美女相伴。
一不注意,笑得有點淫蕩了。
楊青玥有些緊張起來:“昂那我睡那個小房間,床墊我已經買好了。”
“哦?”陳學兵起身,走到次臥看了看。
本來是想參觀一下楊青玥給自己佈置的閨房,結果看到一張很寬的床墊,和次臥的小床明顯貨不對板,支出來幾十公分。
他當即明白怎麼回事。
上次楊青玥來退還他鑰匙,大概是買了新的床墊,想把主臥的床墊帶走,留作回憶。
“這張床墊本來是你的,那張床墊,我差點就丟掉了。”
身後的楊青玥忽然說道。
陳學兵嘴巴微微抽搐:“.丟掉了?”
“對啊,那麼大一張,不丟我放哪啊?但我也不想留給別人。”
楊青玥說著,大大的眼睛外眼角略微下垂,有些黯然,好像個受了委屈的寶寶。
“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陳學兵忍不住摟住她,朝著紅唇親了上去。
楊青玥初是沒有反抗,但就在陳學兵有些投入時,貝齒輕啟。
陳學兵嘴唇一疼。
楊青玥推開他,臉色認真道:“其實我打電話問過夢真了,她爺爺情況是真的不好,如果你們”
陳學兵的表情逐漸凝重。
“別說這些行嗎,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見陳學兵生氣,楊青玥抿住嘴唇不再說了。
陳學兵逐漸忙起來以後,愈發喜歡楊青玥這樣的乖巧,而且楊青玥的乖巧不是沒見過世面,而是見過太多世面。
不過,自己總也不能一直霸道。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遞給了她。
“這個小牛吊墜沒電了,來電都不亮,你給我換顆電池吧,接電話就會亮,別人就知道我有女朋友了,雖然亮起來五顏六色的,被生意夥伴看到有點丟人,但我還是願意戴。”
他說這話半推半就,楊青玥聽到“亮起來生意夥伴看到會丟人”,大概是不會給他換電池的。
即使換也無所謂,辛夢真早就見過。
連程丹婷都見過。
他真想多談幾個女朋友,一個手機根本限制不了他,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換一個手機。
但楊青玥就是吃這套,一個小小的木牛吊墜對她來說就是安心的憑證,接過手機的時候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經有了笑意。
“我覺得挺好看的呀等你換了新手機再給你買個不亮的吧?對了,你公司做了這麼多款新手機,功能好多呀,你為甚麼不換一個新的?”
“功能多?”陳學兵搖頭笑笑。
現在市面上那些炫酷的功能機對他來說也只是新一點的淘汰產品而已。
“沒必要,等我們的第一代手機研發出來我再換你的電腦能上網咖?我看會股票。”
“昂,我安了網線!”
楊青玥很開心。
回來以後,她專門去給這房子辦了寬頻。
她就知道,有網的地方才能留住他。
一個茶几,一杯熱水,一臺電腦。
楊青玥在旁邊斜靠著看電視。
《開心大本營》的特別節目:閃亮新主播。
比賽勝出的選手會加入快樂家族。
話說這時候的吳昕挺漂亮的。
楊青玥看得時不時樂出聲。
一切很有家的味道,又沒有家的束縛,老媽不會時不時念叨他兩句。
還有一雙晃來晃去的白嫩大長腿,比電視上的吳昕還要亮眼。
如果這雙大長腿能讓陳學兵放肆撒野,他就更愛這裡了。
不過,火紅的市場,更值得關注。
上證到達1200點以後,這段時間依舊在朝著1250進發,但勢頭顯得有些緩慢。
市場的分歧期來了,一些股民開始不相信股市還能衝高,開始進行自認為的“高位拋售”。
電風扇行情,又到了短線做T吃波段的時候。
現在資金接近2.4億,即使同時投資20只股票,平均倉位也在1200萬,這個數字其實挺危險的。
對比後世20倍於現在的70萬億股市和大幾千億的日成交量,如今的1200萬資金進出一支股票的難度,相當於後世的兩三億。
小容量盤口根本無法快速進出,快速清盤就是砸盤,更別說做分時T了。
要想先知還管用,就不能大幅影響原有的行情,要把資金儘量分而化之,投入更多的標的。
他回想看過的那些網路小說,98年憑著先知在同一只股票裡翻來覆去掙了好幾個億,真不知道怎麼掙的。
實屬二逼哄二逼。
現在才2.4億,以目前的市場容量,50只股票的籃子現在已經不夠用了。
陳學兵在茫茫股市裡尋找更多的眼熟的股票。
旁邊的楊青玥,其實也是一個股民。
她從進入大學金融系開始就在學習炒股了,學校還給她們提供了模擬盤軟體,同學們對資本市場都很好奇,寢室裡總會有人熱切地談論每天的行情。
她也很好奇。
她知道,以陳學兵的炒股規模,隨便跟她談論一點東西,就能滿足她好多好奇心。
但她也知道,辛夢真就是因為工作和他走到現在這樣的。
陳學兵剛才似乎對這件事很生氣,現在一定不想和他談論工作。
那她就可以不好奇。
甚至永遠都不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