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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壽山公五問妖王

2025-11-20 作者:靈山王

第152章 壽山公五問妖王

桃源活佛站定校場,雙臂蓮花般綻開,左爪掐印決,右手拈花指。

山高近月,仿如一隻功德輪懸於霧海雲山。

唳。

玄鷹盤旋落於活佛托起的左掌。

鏗鏗。

鐵羽扇形合為一束長毛劍。

活佛陸尋千重眼簾緩緩抬起,黑金妖瞳飛掠眾大妖怪,將千把小妖囊括。

“勝負已分,還不拜見大王。”

“拜你媽個頭!”

虎威太歲張口就罵。

一頭水裡的大王八妄稱陸地妖王。

虎爪背身一轉,前頭是四合寬頭劍接長棍形似陌刀的兵器,毫不猶豫直劈活佛陸尋的腦袋。

活佛左掌鷹將跳將起來,單臂揮劍旋風直刺,迫使虎威太歲鬆開兵器,以虎爪掌近身拍向活佛陸尋脖頸。

牽一髮而動前身,虎威太歲的出手引其他大妖怪也出手,除了黑天牛還有兵器外,餘者盡是徒手,然而一時十幾位大妖怪出手,拳、掌、爪、刺、鑽、鞭、……,狂風驟雨般形成地上渦流,直匯聚於一點。

玄甲!

咚,

嗡。

六稜晶盾從雙手中心發出,由小旋大,嗡得懸於身前,大盾落地之時,三十六片甲盾陡然展開形成一個半圓倒扣在地上,將十餘位大妖怪完全鎖住,藍綠色的盾甲如水流般沒過大妖怪的手掌。

熊掌、虎爪、獐蹄、鶴羽……,甚至慢慢將他們的臂膀都淹沒,就好像內外是不同的世界直到將大妖怪完全籠罩。驚慌有之、疑惑有之、狂喜也有之,沒了這層盾甲他們反而可以觸碰到八大王的身軀。

硬質。

也正是如此,有高躍在半空未曾落地的人面老山魈、還有從上方劈下的都來鳳以及鶴雲客,十幾隻手掌鱗爪羽毛觸及前胸龜殼。

活佛陸尋左掐印法,右拈花指,雙手合一,身軀微微收縮。

丈高身軀在諸大妖怪的怪力下象腿犁地三寸,夯實的足以讓黑熊怪肆意撒歡的校場土地順著象腿龜裂。

活佛陸尋怒目圓睜,仿若金剛,雙臂曲至胸前以炮拳轟出,比話本武將八稜亮銀錘還大數圈的鐵拳砸了出去。

猶如雲海盡頭雷霆推山,隆隆連響,空氣與大地猛然炸開,連帶著三十六片玄甲盾崩裂成晶瑩流光散落於夜,十來道身影驟然甩飛出去。

有的落入高臺,有的摔盡妖群,還有的撞在石階。哪怕是其中幾個修為強盛的,能在半空穩住身形,也得倒退十來步才堪堪停住。

活佛陸尋象腿拔地而出,狂奔起來大地震顫,石頭碾子般的重拳猶如山林狂呼的風,刮出威寒虎嘯。

熊山君仰天長嘯現出真身,是頭九尺有餘的熊羆,捶胸而來,撲、爪、咬……,可怖的熊爪比鐵還堅硬。

炮拳。

一閃,一鑽,通背拳架走重炮拳,熊山君的三招失了重心被活佛鐵拳擊打下顎,接著是腹部,三拳之後便爛軟沒了支撐,轟隆倒在一旁。

黑天牛與毛金剛,一黑鐵牛身,一大力猿身,左右夾擊,叫活佛連消帶打,兩腳四拳跌到在地上。

那些小妖怪更不敢聚眾,在人面老山魈摔出去的時候生怕被波及,紛紛尋了石臺階蜷縮身子,無腸公子吐了泡泡,鼉龍倒插在地裡。

虎威太歲直愣愣地看著淡綠色的鐵拳,瞳孔倒映著拳頭的擴大,像是山嶽般撞了上來。

勁風吹動黃黑毛髮,連帶著皮肉都繃緊,他似乎已經預見自己腦袋猶如西瓜般爆開的場面,死狀肯定很慘。

噌。

擴大到極致的淡綠色覆蓋斑甲的磨盤重拳停在他的鼻子前,炙熱的感覺在鼻頭綻放。

那隻重拳慢慢撤回,黑金妖瞳垂落目光,睥睨八方,淡淡地說道:“我來壽山,非殺,實救!”

活佛陸尋放下拳頭,轉身朝署耳他們走去。

撲通。

虎威太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不不想死,沒有妖怪想死,剛才那個瞬間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甚麼倀鬼之術、虎咆,拳法、旋風,在那隻堪比山嶽的拳頭下俱成了無用。此一時緊繃的精神鬆懈,身軀脫力癱坐下來。

活佛陸尋來到眾怪身前,向黑甲白皮道:“去牽馬。”

“好嘞。”

黑甲白皮歡喜去找奔雷和紅雲。

“把兵器和法器要回來。”陸尋側眸望見泥菩薩。

泥菩薩雙手合十:“得令。”然後就去找壽山城的豹小校拿卸下的兵器和劍匣。

他的腳步輕快,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很快就從山城豹小校那裡拿到兵器,折返回來將劍匣和長刀交給校尉。

顯露出真容的高慶之愣了一下將劍匣背上,長刀跨起,遲疑愧道:“陸老闆,我……”

他做為一個老校尉,應知五行相剋,泥法讓水潑了肯定掛相,一時得意,放鬆了警惕,將大好局面葬送。

那一邊黑甲牽著奔雷,白皮領著紅雲,盤旋在天空的無牙落下來站在陸尋身旁。

“我們走。”

陸尋倒也沒有留戀虛名和簇擁。

雖然沒有說不能用人類武夫,但是讓校尉一個地司差吏出手對付妖怪,確實有些不公平。

既然妖怪不待見他們索性還是走吧,到別處看看能不能借點兒兵馬,實在不行他們路上謹慎些就是。

“等等。”

活佛陸尋驀然回首。

叫住他們的正是著繁青蔽雲錦袍,蹬一雙高幫虎頭靴的壽山公,淡綠色長髮紮成的雲髻生長出一顆小綠芽,金鐵木質的臉上滿是疑色,問道:“可是在下招待不周?”

陸尋答道:“招待十分周到。”

壽山公再問:“可是對校場比武有所疑慮?”

“無疑慮。”

壽山公三問:“還是不想遵守訂立的規矩?”

陸尋道:“非也。”

壽山公懸膽鼻,方唇闊口,袖袍一甩,粗木手指指向校場內歪七扭八的大妖怪,以及瑟瑟發抖抱頭鼠竄的小妖怪,問道:“那大王為何要走,是要棄他們於不顧嗎?”

“還是…我等,不入大王眼?”

陸尋愕然接著沉默,他覺得所謂選舉已然泡湯。眼見壽山公五問江州水府大王,才搖頭道:“絕不是!”

妖怪沒有一個朝廷,他們能聚集在這裡,或許有爭妖王的心,但更多的肯定是希望拯救乾旱的土地。

“既然甚麼都不是。”壽山公叉手行禮,躬身一拜:“請大王,救我章州。”    虎威太歲當即伏地叩首,納拜,高呼大王。

諸妖怪聲音並不齊整,海嘯般層迭:“大王,大王,大王!”

聽著群妖山呼,校尉微微失神,他想到本朝太祖的傳說,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濃濃得威脅,讓他攥緊長刀。

豹眼看著丈高的桃源活佛。

他早就知道陸老闆不一樣,既像妖怪,又像人,總得來說還是像人,一個像人的妖怪或許沒甚麼大不了的,但是一個像人一樣可以聚妖眾的妖怪,他的能力就絕非侷限於自身。

這又讓他不由得想起崇山峻嶺深處的傳說‘惡羅剎妖城’。

微微搖頭,這怎麼可能呢。

旋即露出燦爛笑容。

事沒壞!

活佛陸尋上前將壽山公扶起來,點頭道:“我來,就是為了救章州。”

壽山公朗聲道:“排宴,為大王賀!”

陸尋抬手:“不忙,先救妖怪。”

“對。”

百歲侯應下,他光顧著高興,忘了這件事,還躺了一地的妖怪。

這些大妖怪傷得輕,校場比武的小妖怪可傷的重,有幾個都已經缺胳膊少腿兒,眼看著氣息越來越弱,就快去閻羅殿報道。

陸尋道:“拿空酒桶和酒碗來。”

百歲侯趕緊催促:“快,把山城的野參、靈芝、血花、增肌山石榴……。”

一連報出許多藥草,似乎要把庫房都搬空。

豹校、貓吏,忙讓守山城的小妖怪搬來空桶,一下子搬來十多桶,山貓雙手搭在一塊兒諂笑,身旁小妖怪哪裡懂得藥理,就想把藥草都裝進桶裡搗碎。

“我來。”

署耳毛遂自薦,道:“小老兒在居英山時,常治方子,略通醫術。”

陸尋也不管署耳對藥理的把控,他不懂這些,取來一個空桶,借用校尉的兵器劃開手臂,任由寶血灌進去,不一會兒的功夫空酒桶就灌滿了,再看其他空桶,腹誹道:“都放滿豈不是變成王八幹。”

扭頭正看到咧嘴笑得像一朵花兒的山貓小吏。

不就是宴席上嘲笑他不懂金子銀子的。

‘山貓還能這麼笑呢。’陸尋莞爾,望向酒桶裡瑩瑩寶光的血,拿起海碗取了一點兒自個兒先嚐了嘗,滿意點頭:“不錯不錯,不知道哪個法術關聯寶血,比前幾回的效果還要好。”

陸尋將碗遞給山貓吏,道:“送給他們分食。”

“輕傷少喝,重傷多喝。”

陸尋瞧見傷員不少就又放了一桶,哪怕對他這般丈高三米三的身軀來說,負擔不小,比剛才大妖怪圍攻還重。瞧見骨灰不少就沒省,利用骨灰修復桃源活佛的頭顱,蒼白和疲憊一掃而空。

黑甲和白皮沒有閒著,他們早就喝過寶血,知道應該如何吞服,傷勢重是甚麼量,傷勢輕又是甚麼量,一怪端著一隻海碗將妖怪扶起來。

一隻蛇妖讓白皮托起,舉著碗遞過去:“來。”

蛇妖輕啜,破損的鱗甲立刻被新生長出來的嫩甲頂掉,讓兵器撕破的傷口也延伸肉芽,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和腰腹上的傷,眨了眨眼睛,驚訝道:“我好了!我這就好了?”

妖怪哪用過這等靈丹妙藥,不管是生病還是受傷從來都是自己扛,一時竟擠出幾滴淚來。

白皮沒安慰也不曾嘲笑,起身去找其他妖怪。

百歲侯組織妖手將受傷重的小妖怪抬到校場中心,山城的樹精力士小心翼翼放下傷重的妖怪,署耳那邊熬上藥,這邊就取來針線將缺胳膊斷腿兒的妖怪封上,再讓他們喝上寶血,總算不是殘疾。

“這怎麼辦。”虎威太歲下不了手,眼前的小妖怪是個飛鼠,肚皮破了洞,腸子都流出來,血淋淋的像是扭動的蛇,沾了一地泥土灰塵。

他是老虎,爪子又鋒利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簡單,把腸子洗洗再縫回去。”

署耳走近,用個乾淨的盆兒把腸子盛起來,使清水洗乾淨揣回飛鼠的肚子,用火燒過的針縫上。

飛鼠疼昏過去還是被叫醒,嗚嚷嚷著自己要死了,被灌上寶血後才安靜,也不疼了,肚皮還發麻。

“熊弟你怎麼樣?”熊山君扶著那頭被拱翻的兇惡黑熊,黑熊喝了寶血回過神,磕磕絆絆道:“哥哥,我…我輸了。”

扭過熊頭,他壞了哥哥的謀劃。耗費心血聯合諸多大妖怪,他卻輸了。

“活著就好。”

熊山君嘆了一聲。

盡妖事,聽天命,實力不濟那就是沒辦法,而且誰能想到妖王沒有從章州三妖裡誕生,反而是位……

他望向那道站在校場的高大身影,第一時間想著的是先救妖怪,而不是擺慶功宴,他實在服了。

妖怪嘛,還是實力說話。

儘管他們都沒有動用兵器,法術神通用得也少,但能一怪抗住他們十來個,還能一路將他們打翻在地,恐怕其實力得高出壽山公和青山娘娘一截,怪不得黃風山主甘願受其驅使。

就算黃風怪受重傷,大妖怪的傲氣也不會讓他認不夠強的妖怪。

老山魈臉上的褶子堆在一塊兒,笑得看不見五官。

他算是諸妖怪中比較像人的一個,自然沾染了人類的習性,他聽過甚麼從龍之功、自然也知道反對的下場,生怕大王清算他這把老骨頭。

陷地老鼠笑得比哭還難看,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子,挑誰的刺不好,怎麼偏生就他眼光好,從那麼多妖怪裡挑中了備選大王。這下好了。一會兒排宴的時候,他可能不在桌下坐著,而是在桌上當盤兒菜嘞。

壽山公滿是欣慰和感慨地笑著說道:“大王的寶藥很管用,三十七位受傷的小妖怪大多都已痊癒,幾個重傷也轉為輕傷只需靜養即可。託大王福,沒有一個妖怪在這場比武中喪命。”

陸尋微微頷首。

“大王的意思是?”

“餓了。”

“宴席早就備下。”

不管哪一位勝出,壽山公都已做足準備。

活佛陸尋當先往大殿走去,壽山公在左,署耳在右領著共黎,熊山君、虎威太歲、黑天牛……,黑甲、白皮,玄鷹無牙與校尉、泥菩薩並行,四十八路妖怪匯流在身後。陸尋剛走出三兩步,駐足側首,道:“娘娘不來嗎。”

青山娘娘一直注視,三角丹鳳眼微微撥動,柳葉眉微蹙,盯著陸尋看了良久,才邁步走近,很自然的將署耳擠到一旁,距離陸尋不過一步之遙,朱唇輕啟,磁性中略帶一二沙啞:“你不錯,是當大(dai)王的料。”

“不過,你不見得是我和老樹精的對手。”

活佛陸尋哈哈一笑。

“你不信?”

“不信!”

陸尋大步向前,餘音飄然入山城的夜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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