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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藥引子

2025-10-22 作者:靈山王

第134章 藥引子

沈連循聲望去,大驚失色,栗色瞳孔縮小成針尖,差一點喊出聲音。

他剛才只顧著埋頭思索怎麼伏低做小,平息經世軍渠帥的怒火,沒注意宴席上多出的書生和員外。

此時再見面,驚駭過後是深深地憂慮和不知所措,暗道:“苦也。”

張了張嘴,半天都不曾說出話。

萬朝海側眸尋找,正看到一個面色慘白身著儒袍的紅眼書生,仔細一打量,這才笑了起來:“看來沈大人確實很配合。”

“把神駒牽上來吧,讓某看看是不是真如說的那麼奇異。”

他是聽守城的都將說的,描繪的很是神奇。

本不打算節外生枝,但一想到如果真有一匹神駒可以早一點送聖女前往居英山,正好他也要請盂縣的六房典吏和三班捕頭,就順嘴那麼一說。

書生身旁的矮個員外郎小跑出殿門,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牽來一匹異獸。

青鬃映光,獨角鋒芒,牛頭馬臉,獸爪蹄長,甩一條鱗甲獸尾,赫然是頭難得妖獸。

萬朝海亦是懂馬的,打眼一瞧他就知道這是匹寶馬,恐怕日行千里也不在話下,心中不由沉吟思索著要不要昧下來,反正他已經安排妥當,聖女假扮成護送他小妻的侍女,就算有人針對他,也不會多注意侍女。

若非經世郎嚴肅,他連聖女都想昧下來。

想到那磁性優雅如貓爪抓心的聲音,又看到走下馬車時的婀娜身段兒,萬朝海就感覺口乾舌燥,腹中的火直燒心。一想到經世郎的手段,腹中火‘呲’得澆滅。

聖女要送走,我看異獸就不必了。

萬朝海打定了主意,擺手的同時淡淡說道:“依我看,並沒有那麼神奇,牽下去吧。”

沈連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沒看上更好。

“奏樂。”

萬朝海回身的時候招手道:“給黃大人止血。”

立時就有兩個兵卒上前,其中一個舉著火把,另一個摁住黃宣的手,只聽‘嗤’的一聲,伴隨著黃大人的慘叫和白煙,一股燒焦的肉味兒飄入宴席。

回到主位的萬朝海狂飲血酒,扯開胸襟露出胸毛。笑著說道:“如此關鍵時刻,某也不好藏著掖著。”

啪啪。

熊掌一拍,一大鼎被四位力士抬入殿內,蒸騰的血腥咕嘟嘟冒著熱氣,滾動的人頭煮成白骨珠,大鼎落地後,萬朝海朗聲說道:“只要配合藥引子飲下鼎中道血,諸位也可以獲得某這般神力。”

說著,萬朝海看向縣衙的六房典吏和三位捕頭,整好九位。

哪怕是斷手的黃大人也顧不得疼痛,一旦飲用道血從此就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屍,靠吸血為生。

沈連憤然起身,指著萬朝海的鼻子,朗聲直罵:“你這廝烹人煮血,人神共憤,地厭之,天誅之!”

“朝廷定會派大軍將爾等亂匪一遭剿滅。”

萬朝海哈哈大笑,豪聲說道:“諸位大人飲過血後就是自己人,從此逍遙快活。”

肉山黃金梁眯著龜眼,甕聲說道:“如此說來,我們也要喝?”

一眾奇人異士紛紛看了過去,他們配合經世會可不想成為‘活屍’,哪怕能增加修為道行,修出銅皮鐵骨,但這又怎麼比得上無拘無束的自在。

因此在這位江北綠林道上的瓢把子疑問後,他們的神色也變得不同尋常。

萬朝海先看向披灰袍的孤山老人。

穿著肚兜大眼矮身的小鬼遍地,簇擁老者,骷髏法杖幽幽綠火。

兩道虛幻扭曲的影子在老人身後凝聚,隔著擀氈一樣的頭髮露出惡毒不滿血絲的眼,皆是披頭散髮的紅衣厲鬼。

老人仍慢斯條理的用雙手分出肉絲餵給腳邊的小鬼,蒼白小手接過去忙不迭塞進嘴裡,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萬朝海。

目光拂過望到肉山般的黃金梁,越過黑袍扎紙匠、老皮影人,彩戲鄧三兒,義莊的少莊主、堡主當家、匪首、更夫、鏘將、野和尚、禿毛道士……,怎麼還有個道士?

萬朝海不記得自己請過兩個道士。

也不必理會。

若是往常,萬朝海一定不會大言不慚讓眾人臣服,光是黃金梁就得讓他以禮相待,更不用說扎紙匠柳七,以及盤踞骷孤山的老人,這位開府公開叫板城隍,說是欲取而代之,所以他頂多是把縣衙的吏員和捕頭變成活屍受他差遣。

但這一回可不尋常。

他背靠白教聖女以及白蓮教幾位護衛高手,掌握五百力士,還有趙、劉二位將軍,再加上他手中的三把刀,這盂縣的外道異人就是不服也得服。

從此他就可以再無顧及,徹底掌握一縣之地,進可攻城略地,退可深山紮寨。

哪怕經世會敗了他也可以儲存下來實力,等待新時機。

人吶,就得借大勢做自己的事情,甚麼聖女訊息不可洩露,甚麼保密護送,他先扯過來用用。

若非畏懼經世郎,他連聖女都不想放走。

萬朝海放鬆地倚靠在座椅上,舉起酒樽說道:“當然。”

“萬朝海,你他娘喝血喝瘋了,你也不去盂縣十里八村打聽打聽,我打更人薛老古的厲害。賈府諾大基業,還有做大官的親戚,我要他老太太三更死,閻王就不敢留到五更,就連賈大爺的美嬌娘我也弄來顛鸞倒鳳整一旬。”

“我成名的時候,你萬朝海還在撒尿和泥玩兒。弄些髒血來汙我等,真真活得不耐煩。”薛老古一把扯出銅鑼,就要敲響。

咚。

咣噹。

卻不是薛老古敲響銅鑼,而是他執鼓槌的手掉在了地上,接著另一隻握著銅鑼的手也掉了下來,咣噹當,薛老古慘叫一聲,舉起沒了雙手的手臂。

一柄鬼頭刀呼嘯而過,噌得划過去,血柱頂起魁首。

就見身著青色勁裝的高大刀客擦去鬼頭刀上的血,濃眉大眼不見神情變化,雙手奉上取到的頭顱。

萬朝海抓起腦袋,仰頭暢飲。

獠牙開合,豪飲鮮血。

黑瞳血眼,面板浮現青灰亮銀的光澤。

甲冑碰撞的聲響傳來,大殿門口已列陣百人,全部披甲,發黑的面色被臉上的銀粉遮蓋,純黑的瞳孔將眼白也染成一色,彎弓搭箭的動作分毫不差,簡直不知道這一支鐵軍是怎麼訓練出來。

震驚、駭然、憤怒、恐懼、驚慌……,好一副異人百態神情圖。

無論是甚麼樣的面色,卻已不見有人再莽撞高叫。

“萬渠帥,你過了。”

孤山老人的聲音聽起來嗚嚕嚕的埋著嘶啞,稍微嘈雜一點兒就聽不清楚他講話,此時落針可聞,正好聽得清楚。

其實哪怕是剛才的鼎沸和吵鬧,只要是他開口,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黃金梁冷笑開口:“萬朝海,你能代表經世會嗎?”

要是經世郎在這裡,他二話不說就喝血。

那人堪稱恐怖,非人可敵。可在這裡的只是經世會渠帥之一,還不是最出名的兩位,他憑甚麼要求眾人為他飲血。

扎紙匠柳七淡然道:“萬大人,要是群龍無首,你的大軍還厲害嗎?”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縱然萬朝海手握上萬兵卒,有五百鐵屍力士為中軍,難道忘了這大殿並不開闊。

“哈哈哈!”

萬朝海丟開血顱,抹去下巴的血漬,雙手猛然抱拳,躬身行禮,朗聲道:“無生老母,白蓮降世,經世會渠帥萬朝海,恭迎聖女!”

在坐眾人神情驟變。

屏風慢慢移動。

趙、劉二位將軍開路,白教的三位高手形品字形在身後,拱衛最前方的黑紗女子。    女子蓮步輕挪,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垂下清冷眸光,磁性慵懶的聲音從那面紗後傳來:“諸位,可願為經世會俯首。”

哪怕戴著面紗仍讓殿內所有歌姬舞女失色,彷彿飄揚的光都只聚攏在她身上。

黃金梁壓低聲音:“真的假的?”

“真的。”

扎紙匠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萬朝海解釋道:“諸位不用擔心,道血沒有毒,也無法控制人,只會讓我們變成‘自己人’。”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眼見孤山老人都不再言語,扎紙匠凝重,黃金梁也在嘆息。

於是眾人呼道:“我等願意。”

“很好。”

“抬藥引子來。”

萬朝海滿臉振奮,他很快就會是盂縣當之無愧的大帥了。

兩名力士抬著一個架子從側門走來。

諸奇人異士詫異地看著架子上綁著的妖怪。

那是一頭比人還高大的白皮蛤蟆,蛤蟆嘴被堵住,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在兩名力士放下架子的時候吧嗒吧嗒掉眼淚。

跟隨在力士身旁的是位廚子模樣的人,戴著圍裙,提著各類刀具。

萬朝海說道:“一般而言都是用具備陰血的人來做藥引子,但諸位有福,我徒弟捉到只白皮蛤蟆,此精怪一身寒血靈肉,是上等藥引子,可保諸位服用道血後迅速吸收。”

白皮蛤蟆垂頭喪氣,嘴角抽動,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悔不該離開潯陽江水府。

也罷,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能辱沒了大王的名號。

廚子一把取下蛤蟆嘴上的抹布,蛤蟆大叫道:“爺爺是潯陽江水府的白皮頭領,你們殺了我,我家大王一定會替我報仇。來吧,是人的,給我個痛快!”

白皮一雙大眼珠子亂飛,忽然在末席見到個人影。

那書生也在看他。

白皮頭領猛然一頓,身軀一僵,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眨了眨眼睛才發現不是幻覺,然而他卻沒有呼喊大王,而是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不爭氣的眼淚還是淌出來,他不想死。

萬朝海笑著說道:“你還有個勞什子大王?不過章州一片旱地,你那水裡的大王不可能上岸,更不可能替你報仇。就算真的來,某也就是再多燉一鍋河鮮湯而已。”

“開始吧。”

萬朝海擺手示意廚子動手。

“渠帥。”

突然一道聲音刺來。

正是那末席的白臉兒書生起身拱手。

“甚麼事?”

萬朝海目光挪來,皺眉道:“你那馬匹確實不錯,但夠不上神駒。看在你一片孝敬之心,我便留在府中,這鼎中的道血足夠,也勻給你一份,莫要聒噪了。”

萬朝海還以為書生是眼饞道血所以開口詢問。

他可不想把神駒送給白教聖女,就想著趕緊堵住書生的嘴。

書生搖頭,神秘兮兮地說道:“渠帥,殿內有奸細。”

“奸細?”

萬朝海驀然一怔,他好像確實發現幾個生面孔,當即問道:“速速說來。”

書生拱手道:“我怕我一說出來他就跑了。”

“好,你上前來說。”

萬朝海收回巡視的目光看向書生,眼見書生手無寸鐵,當即放鬆警惕,想來是剛才下發的影身圖起了妙用。

書生走近,想要湊過來。

還要繼續上前的時候被一把橫刀阻止。

入眼是一位著淡綠色勁裝的大漢,大漢莫約六尺,面容與萬朝海很像,兩人看起來應該是兄弟。

此人緊緊盯著書生,似乎只要書生有甚麼異動,他手中的橫刀就會斬落書生的腦袋。

萬朝海擺手道:“朝武,不用這麼緊張。”

書生看起來是修士,但剛才他已經發現這書生頂多有些粗淺法力,就算能化做‘唇槍、舌劍’以詩文改變甚麼,也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影響。

“說吧。”

殿內的奇人異士面面相覷,都在尋找著書生說的‘奸細’。

白臉兒書生笑著說道:“渠帥不覺得我面熟嗎?”

“面熟……”

萬朝海看著距離很近的書生,他黑眼血瞳細細打量,但他確實不曾見過此人,喝道:“莫要廢話許多。”

“白臉兒,血瞳,書生,見則殺之。”

書生緩緩說出。

萬朝海頓時凝聚目光。

換頭。

卻見到白臉兒書生陡然變成個赤面青牙的猿猴。猿猴很是高大,身著青黑色裙甲。就在萬朝海愣神的功夫,猿猴的粗糙手掌已經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妖怪的另一隻手則揣入他的懷中。

萬朝海低頭看去,一把薄如蟬翼的刀刺入他躍動的心臟。

站在他身旁的‘兩把刀’撕開空氣,雙刀並列橫斬,要將那頭雪毛大妖攔腰斬斷。

猿猴妖怪一個跟斗翻下臺階。

噗。

萬朝海口中鮮血湧出,染紅獠牙,指著大妖怪,問道:“你是誰。”

五通陸尋一把擰下廚子的腦袋,將架子上的白皮蛤蟆提溜下來。

就聽白皮蛤蟆見了親爹般尖叫嚎啕。

五通陸尋一隻手提著蛤蟆,抬起獸腳踹向大鼎。

咚!

砰。

大鼎被他可怕的力量踹飛出去潑在殿內,血水夾雜著屍骨精肉漫向眾人,盤坐的奇人異士紛紛起身,縣衙的典吏捕頭骨碌從地上爬起。

五通山君側眸看向高座的經世會眾人,獠牙輕啟:“我便是他的大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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