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跳動的某人
“道哥，你要把沈大班給搞下臺？”
詹姆斯大吃一驚，他有些懵。
不是，這不是西門和沈大班的鬥爭嗎？
咱們幹嘛要插一腳啊？
“西門和沈大班的競爭只是表象。”王道給詹姆斯解釋道，“沈大班真正的殺招是要我們和西門自相殘殺，然後坐收漁人之利。”
啊？！
詹姆斯張大了嘴巴：“竟然是這樣？”
王道輕輕點頭：
“你想要明瞭其中的關係，找個時間約西門出來喝茶就行了。”
“你們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詹姆斯苦笑道：
“哪裡挺好的？人家是億萬富翁，還是怡和大班，我要找他，得預約。”
“難道要預約喝茶？”
王道笑著搖頭：
“此一時彼一時。”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西門就會知道，在關鍵時刻，有你這麼一位盟友，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即便他再高傲，也不會拒絕你的友誼。”
“要不然，也太蠢了！”
“你去約他喝茶，他一定會賞臉的。”
“要不然，他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商人。”
詹姆斯緩緩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王道輕笑道：
“老家有一句話。”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為往。”
“這是商人的法則。”
“人際關係中，也是一樣適用的。”
“對於那些大商人來說，你只要對他們有利，那麼，他們一定會給你正向的回饋。”
“當然，你若是沒有給與他們足夠的利益，他們是不會理睬你的。”
“你是政治部的高階警司，還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
“西門要是不重視你，那沒說的，回頭我就把他吞了。”
詹姆斯渾身戰慄，忍不住道：
“道哥，你這是第二次說這句話了，該不會真的想要把怡和吞了吧？”
陳國忠笑道：
“你以為阿道在開玩笑？”
詹姆斯搖搖頭：
“我肯定不會這麼認為的。”
“不過，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陳國忠好笑道：
“誇張？”
“我可從來沒有懷疑過阿道的實力，甚至我認為，一旦阿道想要做甚麼事情，他一定會就會做到。”
王道很平淡：
“西門這個人，我還是有基本的瞭解。”
“這傢伙是一個純粹的商人。”
“既然是商人，就涉及到一個戰略決策的問題。”
“他對香江的前途很不看好。”
“哪怕他的產業基本上都在香江，依然對香江的前途很不看好。”
“於我而言，香江馬上就要迎來騰飛的十年。”
“於他來講，香江的營商環境急劇惡化，他想要讓怡和活下去。”
詹姆斯大驚：
“你們兩位的觀念差別這麼大啊？”
王道聳聳肩：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詹姆斯不可思議道：
“這哪裡正常啦？”
一個絕對香江好像要亡了一樣，另一個覺得香江會騰飛，簡直是兩個極端。
王道微笑看著詹姆斯：
“你信不信，我和西門的基本觀點是一致的？”
“若是你要問香江的經濟前途，西門一定會說接下來會高速發展。”
詹姆斯愕然道：
“那怎麼會出現這兩種不同的聲音？”
王道聳聳肩：
“因為，霧都洋行賴以生存的法律條件發生了變化。”
“四十年前，香江還會針對單一種族出現一部法律，現在呢？”
陳國忠笑道：
“他們敢嗎？！”
王道拍手道：
“也就是說，霧都商人其實一直是在督爺府的保護下與華商競爭的。”
“這種競爭是不平等的。”
“香江的經濟會迎來黃金十年，你明白這事情的意義嗎？”
“十年內，香江的經濟會瘋狂發展。”
“洋行資本會迎來機遇，華商資本同樣會迎來機遇。”
“若是四十年前，洋行資本巴不得有這樣的機遇。”
“然而現在，他們怕了！”
“為甚麼會怕？”
詹姆斯茫然道：“我不知道！”
王道淡淡道：
“他們怕競爭不過華商。”
“他們怕自己的企業會倒。”
“哪怕怡和是香江四大洋行之首，他們也怕會倒。”
詹姆斯張大了嘴巴：
“不能吧？”
王道聳聳肩：
“不能？”
“沒有了督爺府的偏袒，面對公平競爭的環境，他們真的勝利嗎？”
“你看看這幾年的經濟危機就知道了。”
“洋行資本大量的逃回霧都。”
“他們從根本上就不自信啊。”
“你不能說他們不會做生意，他們的嗅覺其實相當靈敏的。”
“他們集體得出了一個判斷——”
“若是不趕緊逃走，那麼，他們的企業會倒。”
詹姆斯干笑道：
“道哥，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吧？”
王道用奇異的眼神看著詹姆斯，後者被看的發毛，
“道哥，我要是說錯了甚麼，你直接點我就行了。”
王道嘆道：
“你這業務素質得提高啊。”
“難道你忘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甚麼嗎？”
詹姆斯喃喃道：
“華人首富，和黃董事局主席……”
他的身形猛然一僵。
王道淡然道：
“你明白了吧？”
“四大洋行之一的和黃，已經落在了我的手裡，他已經改姓華了。”
“不是霧都資本了。”
“此外，九龍倉、置地都是華人資本了。”
“四大洋行，已經不能稱之為四大洋行了。”
詹姆斯倒抽了一口冷氣：
“西門的判斷是正確的？”
王道微笑道：
“我可沒有說他的判斷不正確啊。”
“我只是說，我們對香江經濟的發展認識是一致的，這是一位大商人基本的素質。”
“然而，我們對各自公司前景的判斷不一致。”
“我看到的是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而對方呢？”
“他看到的是步步維艱的挑戰。”
“他看到的是生死存亡的危機。”
“老實講，他說得對。”
“所以他信心不足，想要逃離。”
“西門的目的只有一個——確保怡和能夠在接下來的香江大發展中讓怡和存活下來。”
“為此，收回置地，他是勢在必得的。”
“然而……”
“有人不想要讓他如願啊，這就是他的生死大敵。”
詹姆斯臉色都變了：
“沈大班？”
王道淡淡道：
“不然呢？”
“他是西門的大敵，也是我的大敵。”
“看起來，他好像沒有對我們做出甚麼事情。”
“可實際上，與西門達成交易，也是我的戰略目標之一。”
詹姆斯不解道：
“道哥，置地你真要賣啊？”
王道聳聳肩：
“二十二億啊，為甚麼不賣？”
詹姆斯苦笑道：
“置地可是下蛋的金雞，誰會把金雞賣了呢？”
王道微笑道：
“現在賣了，是為了將來更好的買回來嘛。”
還買回來？
詹姆斯徹底搞不懂了。
這是甚麼意思？
不是多次一舉？
這一刻，詹姆斯只覺得王道高深莫測。
陳國忠提醒道：
“詹姆斯，你只是一位情報分析員，不要想著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做解讀，除非你能夠深入的學習。”
詹姆斯老老實實的點頭稱是。
陳國忠的提醒很是有必要。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總有些人覺得自己有點知識，就到處指點江山。
他們總是忘記了一句話——隔行如隔山。
陳國忠把今天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半點不隱瞞王道的：
“阿道，你能給我個建議嗎？”
王道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
“我有些不理解，沈大班為甚麼要在幕後挑撥？”
樂慧珍皺眉道：
“不是說他在你的前幾次操作中損失了大量的金錢嗎？”
王道點點頭：
“對，我們能夠攢的起偌大的家業，沈大班出力不少。”
“只不過，像他這麼一位成功的商人，怎麼會用一時的得失來與我們爭長短呢？”
“這事情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樂慧珍不以為然：
“沒有甚麼不對吧？”
王道搖搖頭：
“不！”
“這裡面肯定有一個誘因。” “但是這個誘因不好找。”
“不過，也無所謂了。”
“明天且看看沈大班逃走之後，誰會跳的歡吧。”
詹姆斯、陳國忠、樂慧珍異口同聲道：
“沈大班會逃？”
王道反問道：
“沈大班不會逃嗎？”
“他明面上暴露出來的匯豐窟窿高達三億七千萬港紙。”
“那沒有暴露出來的呢？”
“他只是匯豐的大班，又不是匯豐的創始人，能壓的下董事會的質詢嗎？”
“別說是他了，就連創始人親來，面對這種質詢都壓不下。”
“若是隻有這些窟窿還好說。”
“明天他們將會迎來狂風暴雨。”
“匯豐還在不在都兩說。”
“沈大班得罪了我和西門，我是不在乎他跑不跑的。”
“西門會不在乎嗎？”
“他要是不跑，難道要沉海底？”
三人一下子呆住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詹姆斯一下子緊張了：
“那要不要提前布控？”
王道反問道：
“差館發文要調查沈大班？”
詹姆斯解釋道：
“威廉三位專員的銀行賬戶是開在匯豐的，用這個名義請沈大班來調查是正常的事情。”
陳國忠搖搖頭：
“差人辦案講究證據。”
“現在沒有證據把沈大班關聯進來，更何況，他又剛剛報了警。”
王道好笑道：
“為甚麼要抓捕沈大班？”
陳國忠和詹姆斯愕然看著王道：“不抓捕嗎？他可是幕後策劃者。”
王道搖搖頭：
“督爺府不會這麼做的。”
“沒準，督爺府還會暗中為沈大班逃走創造條件。”
啊？！
樂慧珍失聲道：
“督爺府臉都不要啦？”
王道淡定道：
“霧都統治香江靠的甚麼？”
“督爺府是其一。”
“其二是洋行。”
“三司十三局的正堂官全都是鬼佬，華人的天花板肉眼可見。”
“香江的鬼佬實在是太少了。”
“單靠他們想要維護統治，基本上不可能。”
“於是就輔以經濟。”
“四大洋行外加金融資本，才是控制香江的基石。”
“沈大班就是其中之一。”
“威廉三位專員被抓屬於意外，屬於黑天鵝事件。”
“不過之前葛柏也被抓過，好歹不算是太離譜。”
“然而一旦沈大班被抓，那就會徹底動搖鬼佬在香江的形象。”
“畢竟這裡是有錢人的天下。”
“那你說，沈大班能被抓嗎？”
“不能！”
“即便督爺府知道沈大班背後做的事情，他也會保他的。”
“他們會向西門做工作。”
“他們會勸西門為了大局放棄對沈大班的追究……”
“但我猜西門不會容忍的。”
“督爺府只剩下一條路……”
“那就是讓沈大班逃走。”
“不過……”
王道笑了笑：
“督爺府應該還沒有明白這事情的重要性，詹姆斯，這是你的一個機會。”
詹姆斯愕然道：
“我？”
王道笑道：
“這是你加分的一個機會啊。”
“你要趕緊的提醒督爺府，提醒西門，甚至提醒沈大班。”
“最初，你要把這事情向霧都做報告。”
詹姆斯整個都激動了：
“道哥，你的意思是，我要左右逢源？”
王道嘆道：
“甚麼左右逢源？”
“你能逢源甚麼？”
“你得按照如下順序做彙報，霧都，沈大班，西門，督爺府。”
“你要把事情都講清楚。”
詹姆斯茫然道：
“道哥，我不明白。”
王道懶的跟他解釋：
“你不用明白，趕緊回去好好的彙報吧。”
“若是操作好了，說不定你還能升職呢。”
詹姆斯連連道謝，他也不多待，趕緊告辭離開。
王道問道：
“忠哥，你這麼晚過來，阿嫂不會生氣吧？”
樂慧珍白了他一眼：
le打電話了，她忙著學習吶。”
“因為你的事情，咱們這些夫人們全都在學習，就連van仔也在拼命學習。”
王道聳聳肩：
“學習不好嗎？”
“誰讓她們當初不好好學習的？”
樂慧珍氣笑了：
“古惑女學習做甚麼？”
王道搖搖頭：
“混社團也需要知識的。”
“以後得社團，都是穿西裝打領帶的，那些大花臂之類的傢伙，越來越不好混了。”
“我也是混社團出身的，也得需要知識啊。”
樂慧珍呵呵直笑：
“要不是你跟我說了你的出身，我真就信了，王sir！”
王道哈哈大笑。
陳國忠一怔：
“阿道你把你的出身告訴阿珍了？”
樂慧珍看著兩人直道：
“你們瞞的我好辛苦，我說怎麼你們兩人的關係這麼好？”
“合著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陳國忠聳聳肩：
“阿道可是我的好幫手。”
“話說我很後悔，要是早知道他有這樣的才華，我絕對不會讓他去做臥底，太大材小用了。”
王道聳聳肩：
“不做臥底也不會這麼方便的行動啊。”
“再說，現在不也挺好。”
“咱們帶著五萬多古惑仔走正道，不比在差館坐班強？”
“看著吧，我會把這五萬人擴充套件到十萬、二十萬，還能讓洪興成為穩定社團的定海神針。”
“哪個差館能夠做到？”
陳國忠緩緩點頭：
“有道理！”
樂慧珍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兩人：
“你們好棒啊！”
陳國忠笑道：
“是你們家阿道棒。”
“阿坤給阿道扎職白紙扇，絕對沒有錯的。”
“現在好多江湖人士，都以為阿道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呢。”
樂慧珍捂嘴笑道：
“我們家阿道明明文武雙全的。”
她可還記得，王道只用一拳就把一顆樹給打斷；她同樣記得，王道和李富配合，在瞬息間團滅尊尼汪團伙。
這樣的兇人，居然被江湖上的人稱為手無縛雞之力之力！
簡直是有病嘛！
陳國忠笑了：
“阿道藏的好。”
“不過阿嫂，你不要跟其他人講的。”
“阿道還要利用好古惑仔的身份的。”
樂慧珍笑道：
“就算有人說阿道是差人，洪興的人也不信的。”
“洪興的海底花名冊都在阿道手裡，他要是差人，洪興的人能跑的了？”
陳國忠哈哈大笑。
說得也是啊！
王道對陳國忠說道：
“忠哥，這兩天你去調查一個人。”
陳國忠正色回答道：
“誰？”
兩人搭檔這麼久，陳國忠對王道相當瞭解。
王道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那人一定有問題。
“塑膠花李家。”
“他跟沈大班的關係很不錯。”
“關鍵是，塑膠花李家是跟著天竺一個霧都富豪混的。”
陳國忠吃了一驚：
“你的意思是，沈大班挑撥你和西門是這姓李的出了讒言？”
王道聳聳肩：
“讒言……”
“倒是不見得！”
“沒準是一拍即合！”
樂慧珍皺眉道：
“這麼做對他有甚麼好處？”
王道淡淡道：
“在我收購和黃的時候，有一個傢伙也在跟我搶籌碼，當然最後沒有搶過我。”
“在我收購九龍倉的時候，同樣是這個傢伙跟我搶籌碼，當然最後還是沒有搶過我。”
“這個傢伙就是塑膠花李家。”
“船王包來我這裡購買九龍倉，同樣有一個傢伙在幕後推動，你們說這傢伙是誰？”
王道悠悠道：
“我本來不想要動這個家火的。”
“畢竟好歹也是華商一脈。”
“似乎，我越是不理睬他，他越起勁。”
“既然如此，咱們就不用對他客氣了。”
陳國忠站起身來道：
“交給我吧，這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該在背後給他們使絆子……誰給他的膽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