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西門的決心
“這事情有些難辦啊。”
黃老總看著陳國忠的報告，直撓頭。
怡和大班委託陳國忠查案子，竟然查到了廉署的頭上。
事情就很麻煩。
香江誰不知道廉署怎麼成立的？
那不是踏著他們差館成立的嗎？
成立之後，光警廉衝突都不知道多少次。
廉署那幫王八蛋真的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一批批的抓人。
明明鬼佬貪的比誰都多，他們視而不見，只對小卒子動手。
那還能得了？
於是嗎，廉署差點被差館給衝了。
然後就出臺了某個條例，承認某某年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如此事情才平息下去。
即便如此，兩家單位的關係也從來都沒有好過。
現在陳國忠又抓到了廉署的尾巴，搞不好，又是一起警廉衝突。
黃老總左思右想都下不了決心，他問道：
“阿忠，你怎麼看？”
陳國忠淡然道：
“老總，這是好機會啊。”
黃老總心中一動：
“你的意思是？”
陳國忠輕笑道：
“從來都是廉署抓咱們的人，導致咱們面對廉署的時候，莫名低了一頭。”
“可別忘記，那幫王八蛋最初可是從咱們廉署分出去的。”
“也就是現在，他們才從社會上招收了一些人。”
“這些人以前都是低頭面對咱們的，現在是兩個鼻孔看人。”
“兄弟們可氣壞了。”
“如今有了機會，我們當然要報復回來的。”
黃老總皺眉道：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
“可問題是……”
“廉署是督爺手中的刀啊。”
“督爺能讓嗎？”
陳國忠好笑道：
“可是督爺從來沒有讓他們查億萬富翁啊。”
“督爺知道他們在西門大班的辦公室進行竊聽嗎？”
黃老總又是一怔。
“我們與廉署碰上，輿論是不看好我們的。”
“表面看上去，廉署更是可以直達天聽，咱們的權利不足。”
“這是需要顧慮的。”
黃老總連連點頭，這就是他的顧慮啊。
陳國忠淡淡道：
“廉署就沒有顧慮嗎？”
“那可是怡和的西門大班。”
“他們竟然在他的辦公室放竊聽器。”
“你想想，他們連西門大班都不放在眼裡，那整個香江，還有誰是他們在乎的？”
“這種事情只要傳染開來，恐怕連督爺都感到後怕吧？”
“說句不好聽的，在西方世界，是督爺的地位高，還是西門大班的地位高？”
黃老總隨口道：
“當然是西門大班。”
西方，始終是有錢人的世界。
流水的政客，鐵打的有錢人。
有錢人的影響力是永久的。
“那麼好了，西門大班站在哪裡？”陳國忠笑吟吟的問道。
黃老總不假思索道：“肯定是站在我們這邊啊。”
“對呀，西門大班受到了這種奇恥大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陳國忠微笑道，“我理解西門大班。”
“如果我是對方，別說狗屁的廉署，就是督爺冒犯了我，我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就是有錢人的思維。”
黃老總不以為然，你又不是西門大班，你怎麼能知道對方怎麼想的？
甚麼？
你也是億萬富翁？
那沒事情了。
黃老總忽然明白了，陳國忠可也是一位億萬富翁。
這事情雖然是廉署插手了。
可事關一位億萬富翁，辦案的還是另一位億萬富翁。
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等閒的外部壓力都不算是壓力！
督爺的壓力？
西門大班直接就能回頂回去。
再說，按照陳國忠的說法，督爺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還兩說呢。
黃老總咬牙道：
“阿忠，這事情就交給你來做了。”
“你只管查就好了！”
“九龍差館，給你最大的支援。”
陳國忠輕笑道：
“老總，你們得趕緊升職啊。”
黃老總哼哼道：
“哪裡有這麼簡單的升職的？”
他吐槽道，
“警廉衝突之後，華人上升的通道是開啟了一些，可正堂官都是鬼佬做的。”
“我們這些人頂多只能做到助理處長。”
陳國忠不以為然：
“這次我們幫了西門的忙，他要是敢不出力，回頭我讓他好看。”
黃老總大喜：
“阿忠，你真能給西門壓力？”
陳國忠聳聳肩：
“交易嗎！”
“他要是敢反悔，我讓他好看。”
黃老總搓著手，忽然問道：
“阿忠，你幹嘛要我升職？”
陳國忠回答的很耿直：
“你和陳sir要是不升職，我怎麼能升職？”
“差館的職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們要是不升職，我就升不了啊。”
“好歹我也是香江有名的人物。”
“我連個高階警司都不是，說出去讓人笑話。”
黃老總一聽有道理。
雖然，以陳國忠的年齡，做這個警司的位置已經超格了。
要不是對方是香江有名的辣手神探，更是履歷功勳，否則絕對坐不上這個位置的。
可誰讓對方是億萬富翁呢？
億萬富翁居然只是一個警司？
政治不正確啊！
差館總部一早就給黃老總打過招呼了，讓他多關心一下陳國忠的成長。
現在是一拍即合！
黃老總咬牙道：“幹了！”
陳國忠豎起大拇指：
“老總有種！”
黃老總陡然感覺不妙：
“等等，你查到了甚麼？”
陳國忠聳聳肩：
“其實也沒有甚麼，就是威廉、保羅、詹寧斯三人的賬戶裡面前段時間突然多出了四千萬港紙而已！”
嘶！
黃老總倒抽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差點趴下：
“你說甚麼？”
“你不是查威廉姆斯的事情嗎？怎麼查到了廉署三位專員的頭上？”
陳國忠聳聳肩：
“我是查威廉姆斯啊。”
“但根據我的調查，威廉姆斯是威廉的親兄弟。”
“那麼，按照一般的程式，我就順便查查咯。”
“然後就查到了威廉姆斯賬戶上有五百萬港紙。”
“葛柏當時賬戶上有幾百萬，就引發了民憤。”
“這五百萬，豈不是要翻了天？”
黃老總眼睛都紅了：
“這王八蛋竟然貪了這麼多？”
陳國忠搖搖頭：
“威廉姆斯不是貪的，畢竟他已經從差館退休了。”
“那筆錢也是剛剛轉入的。”
“我們追查金錢的來源。”
“就追查到了威廉專員的頭上。”
“他的賬戶上現在還有一千五百萬港紙。”
“我再深查下去，前幾天，那賬戶上突然多了兩千萬港紙，而後又轉出了五百萬，那五百萬轉給了威廉姆斯。”
“這傢伙對待自己的兄弟可真大方。”
“一出手就是五百萬！”
黃老總差點羨慕的瘋了：
“這幫王八蛋還真敢。”
他心中一動，
“等等，所以，你把其他的兩位專員都查了？”
陳國忠點點頭：
“對啊。”
“廉署的專員賬戶裡面竟然有這麼多的錢財，我很不放心其他的兩位專員。”
“結果發現，好傢伙，兩位副專員的賬戶裡面幾乎同時多了一筆一千萬港紙的收入。”
黃老總嘆息道：
“鬼佬真貪！”
陳國忠不以為然：
“鬼佬貪咱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黃老總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
“不過，光憑這兩筆收入，想要搬到他們不容易吧？”
這話說的很是離譜。
實際上還真是這樣。
鬼佬貪嘛，這已經是預設的潛規則了。
單憑這個，還真的扳不倒他們。
這是事實。
陳國忠輕笑道：
“憑著那個賬戶也夠了。”
黃老總不可思議的看著陳國忠：
“你說甚麼？”
“那賬戶裡面難道還有別的錢財？”
陳國忠點點頭：
“肯定啊。”
“要不然，我幹嘛要費這麼大的事情查探這個賬戶？”
“威廉專員的賬戶裡面足足有三千萬港紙。”
黃老總失聲道：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開玩笑對我有好處嗎？”陳國忠反問道。
黃老總氣壞了，咬牙道：
“查！”
“無論如何也要查！”
陳國忠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黃老總髮洩了一會兒，回過神來，難免擔憂：
“光是咱們查，能讓對方伏法嗎？”
陳國忠實話實說：
“不能！” 黃老總驚愕道：
“不能？”
陳國忠點點頭：
“對，不能！”
“我說老實話，督爺不會輕易讓我們掀蓋子的。”
黃老總緩緩點頭：
“說得也是。”
廉署為甚麼成立？
還不是為了平息葛柏貪汙的憤怒？
一個葛柏就讓督爺府差點被衝，如果因此成立的廉署也變成了葛柏這樣的，那該怎麼辦？
鬼佬在廉署的名聲就全完了。
這個責任是哪個鬼佬也承擔不起的。
督爺一定會有考量的。
除非再出現一個曝光事件！
可是那樣的話，從黃老總以下的所有差人都得吃掛落。
黃老總皺眉道：
“那該怎麼辦？”
陳國忠直白道：
“單靠我們，自然沒有辦法的。”
“加上西門就不一樣了。”
黃老總眼睛一亮：
“借力打力？”
陳國忠笑著點頭：
“當然了！”
“西門可也是受害者。”
“總不能光我們承受別人的怒火，他在一邊置身事外吧？”
“真要是這麼做了，他還做甚麼大班呀？他還反抗甚麼呀？乾脆投降算了。”
黃老總頓時明白怎麼做了：
“阿忠，與西門聯絡的事情，交給你了。”
陳國忠輕笑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
黃老總咬牙道：
“廉署，這次無論如何也得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陳國忠輕輕點頭：
“老總放心，我會的！”
告辭黃老總，陳國忠嘴角上翹。
他當然可以繞過黃老總跟詹姆斯聯絡，畢竟這件案子是詹姆斯給他聯絡的。
可那樣對陳國忠並沒有有多少好處。
陳國忠本著幹一行愛一行的精神，並不以自己億萬富翁的身份壓人，而是按照程式做事。
現在就很明顯了，黃老總的支援等於九龍總署的支援。
陳國忠就可以完全大展拳腳了。
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打給了西門：
“西門大班，有時間嗎？”
“陳生，你是不是給我帶來了好訊息？”西門迫不及待的問道。
陳國忠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是不是好訊息，得看你怎麼看了。”
“你有時間嗎？”
“我想要去拜訪一下。”
西門隱隱感到不妙：“你過來吧。”
於是半個小時後，陳國忠來到了西門的辦公室：
“陳生，查的怎樣了？”
陳國忠盯著他道：
“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西門嚇了一跳：
“甚麼？”
陳國忠也不藏著掖著：
“威廉姆斯的賬戶上前兩天突然多了一筆五百萬港紙的款項。”
“正好是他安裝竊聽器的前一天晚上。”
西門咬牙道：
“五百萬，好大的手筆。”
“我查了，那五百萬是廉署威廉轉給他的。”陳國忠淡淡道。
“我也順便查了，威廉近期收到了一筆兩千萬港紙的轉賬。”
“除他之外，保羅和詹寧斯兩位專員，賬戶上也有一千萬港紙的轉賬。”
“對方對付你，可是下了大本錢。”
西門沉默下來，忽然笑道：
“四千萬港紙，可真是一筆大錢。”
陳國忠提醒道：
“這是辦事的費用，一旦辦完之後，應該還有尾款。”
西門的臉黑的像鍋底一樣。
陳國忠問道：
“西門，你打算怎麼辦？”
“是要講和？還是就此放棄？或者是幹到底？”
西門悶聲道：
“人家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能跟他們講和嗎？”
“即便我想要講和，對方也不肯吧？”
陳國忠不以為然：
“你要是真的想要講和，我把證據給你，你交給督爺，料想對方不想講和都不行。”
督爺要是知道了這事情，鐵定會責罵對方的。
西門忽然問道：
“你們差館怎麼說？”
陳國忠笑了笑：
“這可是絕大的政績，按照我們的意思，那自然不能放棄了。”
“不過，畢竟你是受害人，所以，看你的。”
“黃老總那邊我給你說，就當你欠他一個人情好了。”
西門沉吟了一會兒，咬牙道：
“為甚麼要講和？”
“難道我是好欺負的？”
陳國忠哈哈大笑：
“誰敢說你是好欺負的啊。”
西門追問道：
“你敢繼續查下去嗎？”
陳國忠反問道：
“你這等於給我送業績，我為甚麼不繼續查下去呢？”
“關鍵問題不在我，而在你。”
西門大聲道：
“我要查下去！”
“對方都想要置我於死地了，我必然要反擊。”
“要不然，別人會以為我是軟柿子呢。”
陳國忠聳聳肩：
“西門，到了我們這個地位，我覺得，對方有可能僅僅是把你趕下臺而已。”
西門冷笑道：
“沒錯，在他們看來，好像就僅僅是把我趕下臺。”
“然而問題是。”
“我若是下臺，丟失了怡和掌門人的身份，我的職業生涯也就葬送了。”
“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陳國忠點點頭：
“有道理。”
西門問道：
“陳，你有甚麼操作？”
陳國忠直白道：
“你既然下了決心，那麼，我就需要做最後的方案了。”
“幕後之人得慢慢的查……”
西門納悶道：
“還要慢慢的查？”
“我們都知道他是誰。”
陳國忠點點頭：
“對，我們都知道他是誰。”
“可問題是，別人不知道啊。”
“我是差人，差人辦案講究證據。”
“想要訂死對方，那麼，就需要先扳倒威廉。”
“他的身份又是一件麻煩事情。”
西門默然：
“廉署專員！”
陳國忠點點頭：
“對，廉署專員。”
“實際上，我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威廉，還有保羅，還有詹寧斯。”
“也就是整個廉署。”
“這，需要你來頂住督爺的壓力。”
西門沉吟了一會兒，問道：
“有把握嗎？”
陳國忠笑道：
“我只拿證據說話。”
西門頓時放下心來：
“我給你頂住督爺的壓力。”
“你狠狠的查。”
陳國忠聳聳肩：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要查到幕後之人，得先掀翻廉署。”
西門愕然道：
“掀翻？”
陳國忠詫異道：
“不然呢？”
“你自己看看。”
“廉署的三位專員已經全都是對方的人了。”
“四千萬足夠香江的任何一個社團搏命，更不用說這四千萬僅僅只給了三個人。”
“那這三人不搏命嗎？”
“他們一定會發動廉署反擊的。”
“所以，不掀翻廉署，就不要想著查到沈大班。”
“或者，你直接對他發動商戰如何？”
西門左思右想，最終還是點頭道：
“你說得對！”
陳國忠輕笑道：
“放心，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西門笑了：
“你都出手了，王和李難道會坐等看戲嗎？”
陳國忠搖了搖手指：
“西門，凡事都有規矩。”
“商戰，我們自然可以一擁而上。”
“現在是查案，他們是幫不上忙的。”
“不過，我也不是孤軍奮戰，別忘記了，我是被誰請來的。”
西門一怔，恍然道：
“詹姆斯！”
陳國忠輕笑點頭：
“詹姆斯這傢伙看著不顯山露水，但他是政治部的人。”
“開幾張特別搜查證，還是有用的。”
西門一怔：
“特別搜查證？”
“你要做甚麼？”
陳國忠聳聳肩：
“我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進入廉署，把他們三人給帶回來受審。”
西門呆滯的看著他：
“你，你在開玩笑吧？”
“那可是三位廉署專員。”
陳國忠正色道：
“放心，我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