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無聲的佈局
詹姆斯回到辦公室，美女副官Rebecca走了上來：
“天哪，長官，您真的認識西門大班。”
“你們的關係竟然如此好。”
“我可從來沒有見過一位億萬富翁主動來到我們差館。”
“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Rebecca臉色通紅，看向詹姆斯的目光彷彿都能拉絲。
詹姆斯聳聳肩：
“我跟西門關係好那有甚麼？”
“只是一般的交情罷了。”
Rebecca高聲道：
“這還是一般的交情嗎？”
“恐怕一哥都做不到吧？”
美女的目光很讓詹姆斯受用：
“一哥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我跟西門的關係一般，但是跟忠哥的關係不錯。”
Rebecca納悶道：
“忠哥？”
“那是誰？”
詹姆斯惡狠狠的盯著她道：
“不要亂髮浪。”
“我允許你可以不知道西門，但絕對不能允許你不知道忠哥。”
“聽著，忠哥就是九龍差館陳國忠警司。”
Rebecca霎時間收聲：
“是，sir！”
詹姆斯認真道：
“聽著，我需要你把忠哥記在心裡。”
“若是有一天，他來這裡，你一定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忠哥。”
Rebecca老老實實道：
“是，sir。”
詹姆斯重複了一遍：
“若是你想在年終的時候，獲得特別獎金，一定要記得我的話。”
Rebecca眼睛都發著光：
“sir，年終的時候我還有特別獎金？”
詹姆斯嘆了口氣：
“那是重點嗎？”
Rebecca很委屈：
“sir，這就是重點啊。”
“萬里迢迢來到香江，這就是動力啊。”
Rebecca很實在很直接，她可沒有甚麼恢復日不落帝國的理想。
她就想要多賺點錢。
當然，要是能夠多拓展一下人脈，就更好了。
詹姆斯無語道：
“你給我閉嘴吧。”
“只要你能夠老老實實的做事，我不會虧待你的。”
Rebecca媚眼如絲：
“長官，你需要特別服務嗎？”
詹姆斯聳聳肩：
“現在不需要。”
“聽著，你給我長點心，不要被人三兩句話就拐到溝裡去了。”
“明白嗎？”
Rebecca很委屈：
“廉署那邊……”
詹姆斯冷聲道：
“狗屁的廉署，你記得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詹姆斯的人。”
“遇見事情自己拿不定主意，那也不要緊，記得向我求證。”
“只要是人就有不同的觀點。”
“億萬富翁也是一樣的。”
“不要以為你可能認識幾個億萬富翁，他們的派系能把你吞的一點不剩。”
Rebecca嚇的連連點頭。
詹姆斯微笑道：
“聽著，我不是在嚇你，而是在與你實話實說。”
“這是為你好。”
頓了頓，他又道，
“你以為西門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Rebecca的兩隻耳朵高高豎起，八卦，誰都愛。
“西門的辦公室裡面發現了竊聽器。”
Rebecca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巴。
“驚訝吧？”
“四大洋行之首的怡和洋行西門大班辦公室裡面竟然發現了竊聽器。”
“由此可以知道西門的麻煩有多大。”
“你要明白……”
“但凡敢在西門辦公室坐這種事情的人，人家是不在乎被西門知道的。”
“或者說，就算是西門知道了，也奈何不了對方。”
Rebecca連忙道：
“sir，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那廉署那邊我該怎麼回覆？”
詹姆斯板著臉道：
“你回覆甚麼？”
“廉署甚麼時候找過你嗎？”
Rebecca吃了一驚，長官失憶了嗎？
剛才不是在說這個事情嗎？
Rebecca剛要回答，忽然發現詹姆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心中一驚，福至心靈道：
“長官說得對，我們是差館政治部，天生與廉署不對付。”
“我們怎麼會與他們有甚麼關係呢？”
詹姆斯這才點頭：
“總算沒有蠢到家。”
“若你剛才是另一種回答，我絕對會向總部建議，讓你回霧都。”
Rebecca嚇了一跳。
“讓你回霧都，總比你待在香江強。”
“不然，以你的腦子，早晚會被人玩死。”
Rebecca點頭稱是，不敢反駁。
她也反駁不了。
詹姆斯吩咐道：
“行了，去工作吧。”
Rebecca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長官，要是有人問起來西門大班來我們這裡有甚麼事情，我該怎麼回答他們？”
詹姆斯淡淡道：
“有甚麼說甚麼，不用隱瞞。”
“這件案子不歸咱們管了。”
Rebecca一驚：
“不歸咱們管？”
詹姆斯實話實說：
“這可是一件燙手的山芋，傻子才會摟在手裡。”
“我已經把它甩給了忠哥。”
“忠哥是億萬富翁，個子高，哪怕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上。”
“所以不用擔心。”
Rebecca張大了嘴巴，還可以這樣甩鍋的？
詹姆斯無語的看著她：
“這種事情不是咱們能摻和的。”
“億萬富翁的戰爭，只要一卷進去，咱們就會粉身碎骨。”
“想要獲得長久，最好不要自不量力。”
Rebecca凜然，連連點頭。
詹姆斯揮揮手，美女副官告退。
他搖了搖頭。
誰都想要一個億萬富翁做朋友，關鍵是，你若是不付出點甚麼，人家為甚麼願意與你做朋友？
又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憑甚麼跟你做朋友呢？
反正他已經提醒過了，Rebecca要是作死，那就隨她去，詹姆斯是絕對不會救她的。
詹姆斯看了下世界，醞釀了一番情緒，把電話打給了M先生。
“先生，香江這裡遇見了些麻煩事情。”
“必須向你彙報。”
“事情是這樣的……”
詹姆斯把匯豐、渣打因為金融戰失利對王道的人懷恨在心，藉著與西門談判的功夫，命令廉署針對王道等人的調查……一一講了一遍。
M先生沒有反應過來：
“無非是普通的金融戰罷了。”
“動用了廉署……”
“也很正常，有甚麼問題嗎？”
詹姆斯不由提高了音量：
“先生，您再仔細想想。”
“這麼要緊的事情……沒問題？”
M先生一怔：
“詹姆斯，你是不是有別的發現？”
自從那份醜國政策的分析報告遞交上去之後，M先生對詹姆斯就另眼相看。
起碼關於國際事務，對方有獨特的視角。
可惜就像他說得那樣，這樣一份有獨特建議的報告，在霧都官府那邊卡著了。
那幫腐朽的政客壓根就沒有在意這份花費了心血的報告。
M先生決定，等到明天或者後年，他要重新拿起這份報告，打別人的臉！
“沈大班等人如果透過正常的途徑進行商戰，那我不會說甚麼。”
“可他動用了廉署。”
“更不敢在暗中唆使怡和的董事會與西門爭鬥。”
“我今天還在西門的辦公室電話中，發現了竊聽裝置。”
M先生也提高了音量：
“他們瘋了？”
“廉署是個甚麼玩意兒，他們自己不知道嗎？”
廉署那玩意兒這麼好的話，為甚麼霧都沒有呢？
是真沒有！
哪怕是與廉署功能相近的反欺詐辦公室，現在也沒有影子。
起碼要七年後才能看的見！
霧都白人的素質可不比其他人種的素質高多少。
廉署，不過是督爺府為了平息葛柏事件的影響，而做出的面子工程。
至於葛柏……
受賄近五百萬，結果判了四年！
沒錯，僅僅是四年。
換個人種，可能就直接槍斃了。
那實際服刑幾年呢？
兩年而已！
所以說，一切都是為了糊弄。
詹姆斯無語道：
“先生，你還沒有明白過來嗎？”
“這事情要是發酵出去，到最後會非常損害霧都的利益。”
M先生不以為然：
“詹姆斯，你想多了。”
詹姆斯正色道：
“既然先生覺得，香江自由港衰敗或者老家提前收回香江都不要緊。”
“那我也不用多說甚麼了。”
M先生直接就傻了：
“等等，你說甚麼？”
“你怎麼就得出這樣的結論呢？”
詹姆斯聳聳肩：
“很明顯的呀……” 他把其中的關竅一說，M先生當即大驚失色：
“這幫傢伙瘋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這麼做！”
詹姆斯聳聳肩：
“先生，我必須要提醒你，這幫傢伙是我們督爺府在香江的重要支柱。”
“是我們的親密盟友，是我們的……”
“嗯，這是一幫億萬富翁，在霧都也有相當的影響力。”
M先生暗自咒罵。
真是見鬼的有錢人。
“詹姆斯，你是怎麼處理的？”
M先生一時間沒有甚麼好辦法，於是詢問詹姆斯。
後者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讓他們鬥好了！”
M先生不由提高了音量：
“你不是說會造成動盪嗎？”
詹姆斯嘆道：
“這有一個前提，督爺在拉偏架的情況下。”
M先生無語道：
“你這不是說廢話嘛，督爺能不拉偏架？”
“等等，你的意思是？”
“不要讓督爺拉偏架？”
詹姆斯嘆了口氣：
“西門大班咱們就不用說了，另一個受害者，王道王生，他可是從底層出身的億萬富翁，手下光兄弟就有五萬。”
M先生嘴巴都張大了：
“多少？”
詹姆斯聳聳肩：
“五萬！”
“他要誠心招人，五十萬也不在話下。”
M先生咬牙道：
“放心，我會找相關人士商談，絕對不會讓督爺拉偏架。”
“五十萬……這會出大亂子的！”
詹姆斯微笑道：
“先生英明。”
結束通話電話，詹姆斯撇撇嘴。
果然，英明如同M先生，也對香江的認知有明顯的差距。
畢竟是隔著大半個星球，畢竟是帶著有色眼鏡。
詹姆斯打這個電話並不指望M先生能夠給出甚麼有建設性的提議來。
老實講，只要M先生不給自己搗亂，那就好了。
現在看來，完美的達成自己的初步目標。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只要等忠哥的電話就好了。
詹姆斯的身份畢竟特殊，若是他出面與某些勢力對上，很容易暴露。
無論是差館政治部，還是霧都電信處，對王道來說，都是非常有價值的。
某些時候，就需要有這麼一個人來做些事情。
至於詹姆斯心裡怎麼想？
他心安理得！
霧都電信處號稱是三大情報之一，可實際上，內部滲透嚴重的很，早就成了篩子。
要麼是醜國的，要麼是北方毛熊的。
更時不時有電車站落下的機密檔案。
詹姆斯壓根沒有任何背叛的感覺，他見過太多的情報人員變節的案例。
更何況，他壓根沒有變節不是嗎？
詹姆斯很是淡定的泡著茶。
來香江之前，詹姆斯從來沒有泡過工夫茶，哪怕是現在，他依然只是剛剛會泡工夫茶而已。
但沒有關係。
道哥喜歡、忠哥喜歡，想來其他的兩位大佬靚坤、韓賓都喜歡。
那他詹姆斯一定喜歡。
不會泡工夫茶如何與領導說話？
領導喜歡你不喜歡，這像話嗎？
詹姆斯非常有覺悟，領導的喜好，就是他詹姆斯的喜好。
他太想進步了！
工夫茶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當然也簡單。
可是想要泡好，那就不是簡單可以做到的事情。
花活多著呢。
詹姆斯學的很用心，不知不覺忘記了聲音。
直到突然傳來的鈴聲把他給驚醒了。
“忠哥？”
陳國忠沉聲道：
“已經查出來了，在西門辦公室安裝竊聽器的，是怡和安保部門的威廉姆斯。”
詹姆斯皺起了眉頭：
“咦，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陳國忠淡淡道：
“你應該聽過，他是你來之前的政治部高階警司。”
詹姆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是香江的傳統，差館的很多鬼佬，在退休之後都會進入某個洋行做安保部門的頭頭。
名義上當然是為了加強公司的安保，實際上……
不僅僅是香江，這種事情在西方世界很是普遍。
威廉姆斯也是如此。
退休之後，接受了怡和洋行的聘請，做了安保部門的頭頭。
詹姆斯不解道：
“怡和洋行可是香江四大洋行之首，威廉姆斯瘋了去給西門裝竊聽器？”
陳國忠淡淡道：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很明顯，有人給他出了更高的價格。”
詹姆斯提醒道：
“威廉姆斯在差館的人脈不可小覷，忠哥你要小心。”
陳國忠笑了：
“我為甚麼要當心？”
“只需要讓西門略施小計，就能拿下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我們重案組可是有自己的安全屋的。”
“封鎖訊息而已，不難！”
詹姆斯吃了一驚：
“現在就要對威廉姆斯採取措施？”
陳國忠笑著搖搖頭：
“不止！”
詹姆斯愕然道：
“忠哥，你的行動計劃做好了？”
陳國忠輕聲道：
“我查到一條線索，威廉姆斯是威廉專員的哥哥。”
詹姆斯不解道：
“這又如何？”
“不對！”
“兩人存在利益鏈？”
陳國忠微笑道：
“沒錯。”
“威廉專員賬戶多了兩千萬港紙的第二天，少了五百萬。”
“你猜這五百萬到哪裡去了？”
詹姆斯脫口而出：
“威廉姆斯的賬戶裡？”
陳國忠輕輕點頭：
“沒錯！”
詹姆斯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就這麼短短的事件，您連這個也查到了？”
陳國忠笑了笑：
“差館的經濟犯罪調查科也不是吃素的啊。”
“別忘記，當初的廉署，可就是從差館分拆出去的。”
“只不過民憤太大，所以，廉署才獨立成新的部門。”
“你可不應該懷疑同事的業務能力。”
詹姆斯一想也對，他問道：
“忠哥，需要我做甚麼來配合你？”
陳國忠輕笑道：
“當有人給你施壓，讓你給我們施壓的時候，你只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好。”
詹姆斯連忙問道：
“甚麼事情？”
陳國忠淡淡道：
“別忘記，你是差館的人。”
詹姆斯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的。”
陳國忠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
“對了，有人向你打探訊息的時候，你可以按照情況透露給對方。”
詹姆斯滿頭霧水：
“這案子如此機密，怎麼會洩露？”
陳國忠無語道：
“誰跟你說這案子機密了？”
詹姆斯愕然道：
“不是機密嗎？”
陳國忠提醒道：
“西門都到你那裡去坐了一趟，你也到西門辦公室去了。”
“臨到最後，你還把我請了過去。”
“差館總部多少雙眼睛盯著？”
“怡和總部有多少雙眼睛？”
“這些人又不是瞎子，你說這案子還是秘密嗎？”
詹姆斯無話可說。
對呀，這特麼的還是秘密嗎？
肯定不是啊！
詹姆斯汗顏道：
“那誰會給我打電話？”
陳國忠聳聳肩：
“關心這件案子的人。”
“好了，有事情保持聯絡吧。”
詹姆斯連忙道：
“忠哥，注意安全啊。”
陳國忠笑了：
“誰要是想要打我的主意……”
“我歡迎他來啊。”
詹姆斯啞然，他暗罵自己白痴了。
陳國忠的外號可是辣手神探。
死在他手上的犯罪分子，不知道多少。
如果有人想要用武力來問候陳國忠，那真的是打錯了主意。
至於用身份壓人……不好意思，陳國忠是億萬富翁中的一員。
自己也是傻了，竟然會擔心陳國忠出事情。
詹姆斯剛剛放下電話不久，還沒有端起茶來呢，電話就響了。
“喂，我是詹姆斯。”詹姆斯很是好奇，這又是誰打來的電話？
話筒對面傳來了一個令他意外的聲音。
“詹姆斯，我聽說西門那裡出事了？”
詹姆斯暗暗冷笑，打來電話的是匯豐銀行的沈大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