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葉落知秋
“你好像很難相信這件事情？”陳國忠調侃道。
詹姆斯苦笑道：“正常人都很難相信啊。”
他遲疑了一番，追問道，
“忠哥，這事情是真的嗎？”
“我怎麼知道？”陳國忠直白道。
詹姆斯人都傻了：“你剛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這事情嗎？”
“你沒有仔細聽我說話吧？”陳國忠笑道，“我說得很清楚了，是阿道說的。”
詹姆斯重重嘆了口氣，一時間心亂如麻。
“你好像很關心？”陳國忠問道。
詹姆斯點點頭：“確實很關心。”
“既然關心這事情，那就去向阿道請教啊。”陳國忠很是奇怪詹姆斯的反應，“你自己不懂，不會去請教嗎？”
詹姆斯張大了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現在確定了，陳國忠真的是不懂經濟。
換成任何一個懂得經濟的人，都會知道這份情報的重大意義。
詹姆斯沒有鄙視陳國忠的意思，人家是香江有名的辣手神探，術業有專攻嘛。
反倒是陳國忠的運氣，著實讓詹姆斯羨慕。
不懂經濟，卻搭了王道的便車，直接成為了億萬富翁。
羨慕死其他人。
不對！
是羨慕死我了！
“可是，這種絕密級別的情報，王生會告訴我嗎？”詹姆斯說出了他的顧慮。
陳國忠奇道：“酒桌上吹牛的話，也是絕密情報？！”
詹姆斯一口氣差點沒有緩上來。
他現在才知道人與人的境界差的到底有多大。
自己認為的絕密情報，結果在億萬富豪眼裡，都是閒聊的話語。
不過，似乎也正常對吧？
人家掌握的資源是自己不可想象的，看問題的角度和深度自然就超出自己的預料之外了。
“你不瞭解阿道，有問題當面去問，有甚麼不懂的直接去問對方，比自己瞎想好多了。”
陳國忠給詹姆斯一個忠告。
詹姆斯很是奇怪，試探道：“忠哥，你這是拿我當做自己人？”
“你的樣子，不就是想要成為我們組織的一員？”陳國忠好笑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職業是甚麼？”
“你的心事，我早就看穿了。”
詹姆斯格外贊同。
辣手神探嘛，看透自己的心事不稀奇。
然而回想起來，他的汗都下來了。
原來在陳國忠的辦公室，自己就想著要加入他們了？
果然是當局者迷啊。
“我給你一個建議，你有甚麼疑問，最好去當面請教。”陳國忠淡淡道，“不管是阿道還是我，最喜歡手下人心懷坦蕩。”
“你可以對其他人撒謊欺騙，但不能對我們做這樣的事情。”
“哪個大佬都不允許細佬對自己耍小心眼。”
詹姆斯真誠道謝：
“忠哥，多謝您。”
陳國忠笑了笑：
“好好做事就好，不要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
“跟著我們做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虧待不了你的。”
“西門給你的條件，可比不上我們。”
詹姆斯高聲道：
“去TM西門。”
“忠哥，我就是你忠誠的細佬！”
陳國忠哈哈大笑：
“行了，記住你的話就好了。”
“你現在不要糾結了，去直接問阿道吧。”
“對了，若是有鬼冢英二的訊息，就告訴我吧。”
“我來逮捕他。”
詹姆斯想了想道：
“忠哥，這事情還是我出面的好。”
他解釋道，
“那個天下第二殺手餓狼是鬼冢英二僱傭的不假，但是我們壓根就沒有直接證據。”
像這樣的僱傭關係，全靠中間人，殺手本人是不會直接跟僱主交易的。
他們壓根不用擔心幹了活拿不到錢，畢竟敢賴殺手佣金的，基本上不存在。
“即便拿住鬼冢英二，他是財閥出身，還是繼承人。”
“就算我們掌握了證據，岡本的使館也會為他出頭的。”
“一哥可承受不住他的壓力。”
“交給我就不一樣了。”
“我是香江政治部的高階警司，還是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
“我出手，有足夠的藉口回絕岡本方面。”
陳國忠一想也對，
“既然如此，就交給你了。”
“若是有需要，直接給我打電話。”
詹姆斯點頭稱是。
他可不覺得向陳國忠求援有甚麼丟人的事情，陳國忠的身手他見過，反正比他厲害。
一位億萬富翁，身手比自己這位特工還厲害，他就見過陳國忠一位。
聽說靚坤、韓賓的身手也挺厲害，這自己就沒有見過了。
陳國忠又道：
“這是阿道給你的考驗，若是讓我們自己人來做……”
辣手神探笑而不語。
詹姆斯心下雪亮。
若是讓陳國忠的人出手，怕是鬼冢英二剛下飛機，就會直接去水晶宮報道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子就知道了要如何處理這個小岡本。
陳國忠已經明白的告訴他結果了。
若是還不清楚，那就真的一頭撞死得了。
“多謝忠哥！”
陳國忠被他一聲道謝差點弄懵，索性結束通話了電話，又和工夫茶對付上了。
詹姆斯定定神，重新給王道打了電話：
“王生，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你。”
王道半點不驚訝：
“行，上來吧。”
詹姆斯趕緊重新回到了王道的辦公室。
“王生，您對忠哥說起過阿醜要開始殺豬？”
王道笑了笑：
“你倒是挺敏銳的，不愧是高階特工，職業素養不錯。”
“事先說好，這事情，我需要二十萬磅……”
“我不管你跟霧都那邊怎麼開口，要多少錢，這筆錢不能少。”
詹姆斯張大了嘴巴：
“啊？”
王道奇怪的看著他：
“這事情在我這裡就是飯局閒聊的一個話題，可在你們那裡，就是絕密級別的情報。”
“這樣的情報，你想要白嫖？”
“那可不行。”
“我可以無償告訴你，但你怎麼跟霧都解釋？”
“想要人重視，必須要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有價值。”
“要不然，你想要得到好處，基本上不可能。”
他揚了揚手中的書本，
“買來做裝飾的，基本上都壓箱底了。”
“可是從別人處借來的，一定會仔細讀一遍的，甚至還會讀好幾遍！”
“書，非借不能讀。情報也是類似的道理。”
“你不付錢，怎麼會認為這情報有價值呢？”
有……有道理啊！
“幾十萬磅我是不放在眼裡的，如果是給自家人解說，要甚麼錢？”
“可你是要把這份情報送給霧都的電信處吧？”
“那麼，這就不是自家人的事情了，必須給錢。”
“幾十萬磅我可不嫌棄。”
詹姆斯敬佩的五體投地，瞧瞧王生這斂財的本能，活該他成為華人首富。
不過，不是二十萬磅麼？
怎麼又是幾十萬磅了？
“你是不是傻？！”王道不可思議的看著詹姆斯，“你從我這裡花二十萬磅買的訊息，你該不會老實的就告訴霧都，你準備花二十萬磅吧？”
詹姆斯目瞪口呆的看著王道，這意思是讓他從中……賺差價？！
“廢話，霧都官府又不是你的，你做的事情這麼危險，不給自己撈好處，就幾十萬磅，你玩甚麼命？”
王道痛心疾首，
“西方世界，可是資本主義世界啊！”
“這種事情需要我來教導你？”
“蠢！”
詹姆斯感覺自己是挺蠢的。
王道的話當真是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
“道哥教訓的是，我蠢了！”詹姆斯頗為慚愧。
王道滿意的點點頭：
“我可不收蠢笨的手下。”
指了指腦袋，
“做甚麼事情都要動腦子，要不然，你就是個炮灰。”
詹姆斯真誠請教：
“王生，您是怎麼知道醜國要殺豬的？”
王道笑道：
“醜國要殺豬可不是現在，而是在將來。”
詹姆斯一下子愣住了：
“甚麼？！”
王道聳聳肩：
“這有甚麼奇怪的，不管是霧都的戴卓爾夫人，還是醜國的那位演員大統領。” “面臨的外部壓力基本上是一樣的，國內通貨膨脹，經濟疲軟。”
“能夠採用的手段人家直接就告訴咱們了。”
“減稅、消減開支、減少官府對經濟的干預、增加軍費開支。”
“了不起再加上一個控制貨幣。”
詹姆斯聽的一頭霧水：
“是這樣沒錯，可就是你聽到了這個，就認定醜國會殺豬？”
王道奇怪的看著他：
“不然呢？！”
詹姆斯人都呆住了，他有些懷疑人生。
不是，你到底從哪裡得出的結論啊？
王道嘟囔道：
“跟你說話真費勁。”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詹姆斯都快要哭了，這玩意兒他真不懂。
王道嘆道：
“好吧，我只給你將解釋一遍。”
“首先要肯定的是，這些政策一定會達到他們的目的。”
“也就是遏制通貨膨脹、刺激經濟復甦。”
“然後嘛，不管是霧都的戴卓爾夫人，還是醜國的演員大統領，他們的經濟思潮會成為潮流。”
詹姆斯一臉懷疑的看著王道，你就這麼確信啊？
這到底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王道問道：
“想不明白？”
詹姆斯誠懇的點點頭。
“想不明白不要緊，你只要知道這玩意兒會成真就行了。”
“簡而言之，這事情會發生，你會發現這些措施很有效果。”
詹姆斯只剩下點頭的份了，忽然間他感覺到不對勁：
“王生，若是按照你說的那樣，這些措施真的有效果了，那……那阿醜豈不是越來越強了？”
“它幹嘛要殺豬啊？”
王道不以為然道：
“這有甚麼理解不了的？”
“沒錯那些措施確實取得了相應的成果，但是有一利就有一弊。”
“最直接的，它會造成一個很簡單的事情——美刀會堅挺無比。”
詹姆斯一怔：
“美刀堅挺不好嗎？”
王道聳聳肩：
“那得你怎麼看吧。”
“從經濟的角度來說，美刀堅挺就會造成兩個後果。”
“一個是全世界的熱錢都會跑到醜國，另一個是醜國的貿易逆差會拉大一個想象不到的程度，而這也會帶來一個隨帶的結果，那就是醜國的財政赤字會越來越多。”
“一開始當然沒有事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用多隻要一兩年，就會讓人受不了。”
詹姆斯不可思議道：
“怎麼會這樣？”
“醜國之前不是財政平衡嗎？”
詹姆斯的認知沒有錯的。
演員大統領上臺之前，即便財政有赤字也是不大的。
等到他推行自己的政策之後，財政赤字和貿易逆差才如脫韁野馬一般，拉都拉不回來。
“這就是實行這種經濟政策的必然結果。”
“凡事有利有弊。”
“他們選擇了這樣的結果，那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你知道這樣的結果會變成甚麼樣子？”
詹姆斯搖搖頭。
王道淡淡道：
“醜國會從世界製造強國轉變成服務強國。”
“製造業會慢慢的空心化。”
“美刀的強勢會造成一個可怕的現象。”
“製造業會脫離醜國，轉移到利潤最大的地方。”
詹姆斯下意識問道：
“那是哪裡？”
王道聳聳肩：
“哪裡人工便宜就去哪裡啊。”
詹姆斯脫口而出：“天竺？”
噗！
正在喝茶的王道把茶水噴到了一邊，擦了擦茶水，沒好氣的對詹姆斯說道：
“我收回之前的話。”
“你這提供的素質還要加強。”
“天竺？”
“指望那群散漫的傢伙進行工業性的活動……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
“你若是能把霧都和醜國的資本都忽悠到天竺去，那可太好了。”
“反正我看這兩個國家都不順眼。”
詹姆斯不解道：
“那是哪裡？”
王道嘆了口氣：
“自然是亞細亞了。”
“星加坡、南棒、岡本、彎彎、香江……”
“還有老家！”
詹姆斯驚愕不已。
王道淡淡道：
“你們霧都的情報會收到很多這樣的情報，只要稍微彙總一下，就能發現端倪。”
“做這種事情也不費事。”
“好了，情報解答時間結束。”
“記得回頭要給我二十萬磅。”
“你可以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詹姆斯不敢多待，趕緊告辭離開。
驅車趕回辦公室，他又一次告訴自己的手下不要打擾，然後就把王道說的事情全都用筆記錄下來。
王道嘲諷詹姆斯的素質不夠，詹姆斯絕對太特麼的對了。
就霧都夫人和醜國大統領實行的政策，誰特麼的能看出結果到底是好是壞？
每一個政客釋出政策的時候都會信心滿滿的吹噓會達到甚麼樣的情況，但明白人都知道，這是忽悠人的。
就連這些政策的制定者都不知道會起到甚麼樣子的作用。
只能一邊實行一邊看結果，而後再更改。
可王道就直白的告訴他，兩位大統領實行這些政策之後會達到甚麼樣的效果，會引發甚麼樣的負作用。
明明白白。
這種強悍的能力詹姆斯很羨慕，但不嫉妒。
那是天才的範疇。
活該人家能夠在短短的時間成就億萬富翁。
噯？王道成就億萬富翁是靠著自己的分析能力嗎？
好像不是啊？
一時間詹姆斯的腦子有些串臺。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要把王道的觀點凝練出來，向某些人請教。
詹姆斯想了想，打給了財政司：
“若是美刀走強、美刀加息之後會發生甚麼樣的事情？”
財政司的回答很專業：
“全世界的熱錢會一股腦跑到醜國去的。”
“資本都是逐利的，美刀的利息高，那麼他們都會購買美刀。”
“美刀堅挺之後，美刀就頂花。”
“很簡單的道理，原本十美刀能夠買到的東西，五美刀甚至四美刀就能買到，那麼全世界的商品都會匯聚到醜國。”
“醜國人的生活水平會大幅度提升。”
“此外，醜國製造公司的成本同樣會大幅度提升，製造業轉移就成了必然。”
詹姆斯追問道：
“製造業轉移？離開醜國嗎？”
財政司毫不猶豫道：
“那是必然的。”
“資本是逐利的嗎。”
“其他國家的貨幣價值比美刀低，有利於向醜國出口。”
“全世界產品湧入醜國，醜國本土的製造業自然會轉移。”
“他們沒有足夠的成本優勢！”
“很自然的就會產生了一個情況，醜國的產業結構會進行轉移。”
“他們會從第一第二產業為主的體系轉變為第三產業為主的體系……前提是美刀會走強。”
詹姆斯好奇問道：
“難道美刀的前景還不確定？”
財政司嘆了口氣：“咱們霧都和醜國的政策是一樣的。”
“為甚麼採取這樣的政策，還不是經濟衰退引起的？”
“經濟衰退、通脹嚴重，更可怕的是還有外敵……”
“兩位大統領制定這樣的政策……我希望他們能夠成功吧。”
詹姆斯沉默半晌才道：
“倫納德，回頭我請你吃飯，多謝你的解惑。”
財政司笑道：
“哈哈，行，回頭我一定要好好的宰你一頓。”
詹姆斯結束通話了電話，又打給了幾個經濟學的教授，得到的答案都跟王道所說差不多。
他明白了，王道說的都是真的。
詹姆斯飛快的寫成了一份情報，只是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心神一動，忽然就想到了王道的話——
“這份前瞻性的情報可不能讓霧都白嫖，我要個五十萬磅不過分吧？”
“嗯，單單給霧都還差了點……”
“既然我要加入王生的團隊，那是不是應該主動做點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