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詹姆斯的恐懼
“我小看他們了！”
西門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就像前置地洋行大班一樣的大錯——自以為是。
那個傢伙整個陷入了狂熱之中，竟然敢拿怡和系的核心資產去做局，去收割。
結果落到如今這樣的下場。
可那傢伙死了是一了百了，這個爛攤子，還需要自己來收拾！
真是令人惱火。
西門收斂了心情，不寒而慄。
他想起了當初的董事會，前置地大班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贊同的。
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
甚麼你說地主會？
狗屁的地主會，還不如叫做老鼠會合適一點。
但凡他們敢動一下，怡和就能把他們連骨頭帶肉都吞下肚去！
西門嘆了口氣。
自大了啊！
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怡和是四大洋行之首，長期以來，都把控著香江的經濟命脈，從來沒有人想要挑戰過怡和的霸主地位。
不是不敢，是不能！
怡和歡迎別人的挑戰，然而代價就是被自己整個吞下去。
資本是要追求擴張的。
怡和還能擴張嗎？
少了核心之主的怡和還是怡和嗎？
我特麼的都在想甚麼啊？
西門猛然打了一個寒顫，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動搖了。
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真的動搖了。
一個李乾坤，竟然讓他動搖了。
西門額頭冒出了冷汗。
收購置地的四人組中，李乾坤是核心成員不假，可真正拿主意的，不是他，而是王道。
李乾坤都如此難以對付，王道呢？
好對付嗎？
西門不由一陣慶幸，慶幸負責置地的不是王道而是靚坤。
忽然間他說話了：
“把負責收集李乾坤資料的傢伙開了！”
助手躬身離開。
西門明顯在氣頭上，他絕對不會冒著被西門罵的風險替人說情，再說，他都不知道西門為甚麼發火。
老闆在氣頭上的時候，明智的打工仔，是絕對不會做刺激老闆的事情。
麻煩啊！
西門躺在大班椅上，掏出了雪茄。
當雪茄味道在舌尖上瀰漫的時候，他忽然一怔。
這玩意兒，好像那個討厭的靚坤也喜歡這麼抽吧？
西門頓時煩躁起來。
他知道，現在需要有一個人幫著他出主意。
沉吟了一會兒，撥通了電話，
“沈大班，我需要一個訊息靈通的人。”
怡和有渣打銀行的股份，然而西門打的卻是匯豐沈大班的電話。
“你想要追查誰？”沈大班絲毫不意外西門會打給自己。
西門直白道：
“我要調查和黃四人組。”
和黃洋行本來也是香江四大洋行之一，可惜現在已經完全被王道等人收購了。
已經成為了地地道道的華商資本。
於是，西門這等霧都資本家稱呼王道等人的時候，用的是和黃四人組。
沈大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道：
“我倒是有一個人選，他或許可以幫助你。”
西門笑道：
“沈大班推薦的人，我是信任的。”
沈大班微笑道：
“這人叫做詹姆斯，他本是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現在的掩飾身份是差館政治部高階警司。”
西門笑道：
“改天請你在文華酒店喝咖啡。”
沈大班笑道：
“一言為定。”
被兩位大班惦記的詹姆斯感覺糟糕透了。
他竟然被陳國忠給訓斥了。
陳國忠罵的可真難聽。
甚麼叫做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自己可是霧都人，還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還是他的上司。
有錢了不起嗎？
有錢當然了不起！
詹姆斯狠狠的呸了一聲：“該死的有錢人！”
這下子，自己在九龍差館的名聲就糟糕了。
詹姆斯唉聲嘆氣。
剛才的火氣散去，他冷靜下來。
九龍差館早晚會與其他差館不一樣的。
那個男人在那裡，就不可能有甚麼意外。
自己也是蠢。
明明那傢伙是億萬富翁，自己居然與他對著幹！
真是倒黴透頂。
在這一刻，詹姆斯甚至有一種叫做後悔的情緒。
明明他們之前的干係不錯的。
明明陳國忠救了自己兩次啊。
這可是億萬富翁啊。
在西方世界，白皮豬都知道，一旦與億萬富翁拉進了距離，意味著甚麼。
那意味著你能平步青雲。
甚至最後有可能競選首相！
他詹姆斯本來有這樣的機會的，生生的給自己玩砸了。
後悔嗎？
都後悔死了！
詹姆斯頗為失落的上了車，剛要發動車子，電話鈴聲響了。
“詹姆斯先生？”
“我是。”
“我是怡和西門大班的秘書，大班想要見你。”
西門大班要見我？
詹姆斯的心情立馬陰轉晴，神情恭敬道：
“請問是甚麼時間？”
“去哪裡見面？”
秘書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但也有些見怪不怪。
但凡在香江，哪怕是督爺的副官聽到大班的邀請，也會激動不已的。
“現在是十點，二十分鐘後，能見到你嗎？”
詹姆斯毫不猶豫道：
“請您放心，我會準時出現在大班面前。”
秘書微笑道：
“那麼，到時候見吧。”
詹姆斯結束通話電話，瘋狂大笑：
“時來運轉啊！”
“沒想到剛剛得罪了一位億萬富翁，竟然又有另一位億萬富翁眷顧了我。”
“有錢人真好！”
詹姆斯不敢耽擱，發動汽車，彈射出動。
他要在一刻鐘內趕去怡和大廈。
那可是億萬富翁啊，真正的有錢人。
只要攀上他的關係，自己就發財了。
不！
不僅僅是發財，簡直是名利雙收啊。
詹姆斯縱聲狂笑，一路上不知道驚到了多少的車輛。
路人剛要罵有病，一看居然是個鬼佬，頓時把罵人的話給收了回去。
鬼佬發癲，那不是正常嗎？
尋常香江人哪裡敢這麼開車的？
詹姆斯一路橫衝直撞，順利的趕在到點之前，來到了怡和大廈。
秘書很是滿意：
“詹姆斯先生，大班在等您。”
詹姆斯小心的向秘書道謝，規規矩矩的來到了大班室。
西門審視著詹姆斯：
“你是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
詹姆斯半點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知曉，那些有錢人的情報網路超出想象。
他主動把頭低了下來，恭敬道：
“是，我被霧都派來香江，霧都指示，讓我用粉來收斂錢財。”
“新經濟學需要大量的金錢支撐。”
“內閣的日子不好過。”
西門冷笑道：
“戴卓爾夫人手段強硬，她跟醜國的那位演員採取的是一樣的經濟政策。”
“真是夠愚蠢的。”
詹姆斯不說話。
這種話西門說，沒有人會說甚麼。
可是他說，搞不好會有人打小報告。
詹姆斯很無所謂的。
這種批評戴卓爾夫人的話又不是第一次聽到。
別說是西門了，在霧都十個有四個就是批評戴卓爾夫人的。
那又怎樣？
說兩句就被說兩句唄，只要不是真的對戴卓爾夫人實施行動，隨便聊。
就連電信處內部，成員們喝咖啡的時候也都在瘋狂吐槽戴卓爾夫人的政策。
西門問道：
“你的職業規劃是甚麼？” “打算一輩子做一個情報官員？！”
詹姆斯精神一振，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身體裡面升起。
自己的機會好像來了？
“當然不！”
“特工的下場可都不好。”
“我不想繼續做特工。”
“然而霧都那邊有我的檔案，還有派給我的任務。”
西門大手一揮：
“不用擔心霧都。”
“我給你一個任務，只要你完成的好，你想要做甚麼，我幫你來實現。”
詹姆斯馬上表態：
“先生，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交給的任務。”
西門滿意的點頭：
“很好，我要你去調查一個四人組。”
“我要知道他們的詳細資料。”
“尤其要知道他們的目標。”
“一旦你完成了任務，你的願望將不會是空想。”
詹姆斯狂喜，只是從西門大班辦公室出來之後，看著自己的任務目標，整個人都傻了——臥槽，竟然是調查靚坤他們！
宛若一盆涼水澆在心頭，剛才的志得意滿全都不見了。
這特麼的是人能完成的任務？
西門是億萬富豪不假，可特麼的靚坤四人組全都是億萬富豪。
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三人是洪興出身的高階幹部，有一位更是自己的同事。
那九龍差館不是陳國忠說了算，也快差不多了！
詹姆斯嚥了口口水，心裡猛然生出一個念頭來——我特麼的把這玩意兒退回去可以嗎？
估計是不行的。
一旦西門知道自己敢這麼做，那麼別說是香江了，霧都都不會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詹姆斯可從來不會小看這些有錢人的能量。
可要是真的按照西門的任務去查靚坤四人組……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或許下一刻自己就沒了！
一時間，詹姆斯左右為難。
剛才來的時候有多狂喜，他現在就有多糾結。
左看右看，這都是一個送命題！
該怎麼辦呢？
忽然間電話鈴聲響了，詹姆斯嚇了一跳，按下接聽鍵，他吼道：
“你最好有事情，不然我要你好看。”
對面沉默了一下，詫異道，
“詹姆斯，你想要怎麼給我好看？”
臥槽！
詹姆斯嚇了一跳，居然是陳國忠！
“阿忠，我剛才心情不好，並沒有看來電。”
“我用媽媽的名字發誓，若是我真的知道你的來電，我絕對不敢這麼對你吼的。”
詹姆斯暗暗道，畢竟，你怎麼說也是億萬富翁啊。
雖說他在差館有特權，可人家是億萬富翁。
雖說他的職位在陳國忠之上，可人家是億萬富翁。
真是特麼該死的有錢人！
“你的心情不好？”電話那頭的陳國忠很是詫異，“不應該啊。”
詹姆斯苦笑道：“真的心情不好。”
“西門不是給你派了任務，讓你查我們嗎？你的心情應該非常好才是。”陳國忠調侃道。
詹姆斯哀嘆道：
“就是查你們四位億萬富翁才……”
他猛然反應過來，嚇的差點把手中的電話給扔出去。
不可思議的喊道，
“阿忠，你怎麼知道的？”
陳國忠笑了笑：
“你剛才不是說了原因嗎？”
“我是億萬富翁啊！”
詹姆斯整個石化了。
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
他麼的他剛剛才從西門的辦公室出來啊，甚至在大班室的時候，他都沒有去看來西門交給他的任務。
可沒有想到，自己剛剛回到車裡，陳國忠竟然知道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情報能力！
該死的有錢人。
詹姆斯口乾舌燥的解釋道：
“阿忠，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想著要調查你們的。”
可惜陳國忠的聲音很是冷淡：
“你如果真的沒有想著要調查我，那麼就不該這麼糾結。”
“你在糾結，就說明你已經在想如何調查我們，而不被我們知道。”
“詹姆斯，不要狡辯。”
“你別忘記了，我是一個差人。”
詹姆斯這下子真的欲哭無淚。
這就是自己剛才糾結的原因之一，陳國忠不但是一位億萬富翁，還特麼是一位出色的差人。
真正出色的差人。
他被人稱為辣手神。
想要在他面前說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一刻，詹姆斯爆發了巨大的怨念，你說你好好的做你的億萬富翁不行麼？幹嘛還要繼續做差人啊？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陳國忠淡淡道：
“現在是十點四十五分，我能在十一點鐘見到你嗎？”
詹姆斯暗暗嘆了口氣，這些億萬富翁的德行都是一樣的，壓根就不給人拒絕的事件。
真特麼的該死！
於是詹姆斯微笑道：
“阿忠，你放心，你一定會在那個時間見到我的。”
陳國忠緩緩點頭：
“很好，我期待在我的辦公室見到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詹姆斯呆呆的看著電話，在這一刻，他真的理解了老家的成語——左右為難！
他狠狠的拍了拍方向盤，不停的咒罵道：
“該死的，該死的！”
“有錢人都該死啊！”
罵了一通，還是無可奈何的發動汽車，直奔九龍差館。
正如他不敢違背西門的命令一樣，面對另一位億萬富翁，他照樣不敢違背。
哪怕自己是鬼佬，哪怕自己的職位比對方高，也是一樣的。
在西方世界，你可以隨便侮辱一個政客，畢竟懂的都知道他們的水平。
然而你絕對不能侮辱一位億萬富翁。
但凡你敢侮辱，那麼你的路就走到了盡頭。
這就是現實！
不巧的是，現在的香江也在鬼佬的統治下，自然奉行的是西方世界的法則。
讓詹姆斯如此對陳國忠恭敬的原因，還在於對方恐怖的情報能力。
詹姆斯敢發誓，自己離開差館的時候，絕對沒有被跟蹤。
好歹他也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反偵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強悍。
詹姆斯也敢肯定，西門那邊的情報絕對沒有洩露。
那問題就來了，陳國忠是怎麼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個訊息？
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宛若魔法一般令人驚悚。
這讓詹姆斯半點不敢違抗陳國忠的命令。
身為一位特情人員，詹姆斯再明白不過這恐怖的情報能力背後代表的意義了，他不敢深思。
與詹姆斯疑神疑鬼不同，陳國忠從來沒有去質疑王道的情報能力。
當王道打電話告訴自己這一情報的時候，陳國忠毫不猶豫的相信，而後採取了行動。
與王道搭檔四個多月，比這離譜的情況他都見過，獲悉西門的情報堪稱小兒科了。
陳國忠淡定的泡著工夫茶。
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泡這玩意兒的，畢竟O記是真的忙。
搞不好甚麼時候就會出警，連休息的時間都不見得擁有，哪裡還有閒心弄這玩意兒？
除非他在自己的車上弄一個茶盤……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
陳國忠悠閒的泡著工夫茶，門外忽然傳來的了敲門聲：“請進。”
進來的是表情諂媚的詹姆斯，這次，他終於記得自己要敲門了。
陳國忠把茶往他面前一推：
“半個小時之內，來回跑兩趟，難受吧？”
詹姆斯恭敬的接過茶，苦笑道：
“阿忠，你們誰我也得罪不起啊。”
“我用我媽媽的名字發誓，我真的沒有對你們有任何的惡意。”
陳國忠淡淡道：
“不要隨便發誓，更不要用自己的父母發誓。”
“在我們老家有一句話，百善孝為先，不孝之人罪逆天。”
“你用自己母親的名字發誓，一旦你違背了誓言，倒黴的是你的媽媽。”
“你這樣的罪責是逆天大罪。”
詹姆斯愕然道：
“你不是不信教嗎？”
陳國忠點點頭：
“對，我不信教。”
“但是我信仰祖宗，信仰各路神仙。”
“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報，時機未到！”
詹姆斯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陳國忠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他：
“你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有沒有考慮以後想要走甚麼路？”
詹姆斯忽然感到了恐懼。
這話，聽著是真的耳熟啊。
如果他的記憶力沒有衰退，好像就在剛剛，那位西門大班也問過他同樣的話吧？
是巧合？
還是說……陳國忠是故意的？
陳國忠淡淡的看著他，詹姆斯忽然就咬牙道：
“阿忠，我們好歹也是朋友啊，你不用試探我了，我直接說不就行了嘛！”
他決定全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