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甚麼都要人情世故
李傑、陳永仁、耀文、王建軍還有吉米，一直在王道身後，就這麼看著靚坤和陳國忠聊了半個多小時。
一直等到陳國忠呼叫的支援到了，這才小聲地討論。
幾人全程圍觀靚坤和王道是如何顛倒黑白，把他們給擇得乾乾淨淨的。
眾人大受震撼，感覺頭皮發癢，好像要長腦子一樣。
王建軍對李傑嘆道：
“不愧是香江啊，不愧是國際大都市，這種手法在老家是真的看不到的。”
李傑汗顏道：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兩人神情很是輕鬆，殺幾個粉販而已，完美地契合他們的認知，殺起來沒有半點的負擔。
吉米人都麻了，好傢伙，大佬和頂爺這番操作，竟然把他們的嫌疑給洗乾淨了你敢信嗎？
反正吉米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這，就是現實。
陳國忠喊來的人已經開始做筆錄了，筆錄做完，這事情就有了官方的定性，以後就與他們沒有甚麼關係了。
吉米忽然感到一陣茫然：
“如果混江湖是如此的瀟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在江湖混啊！”
馬軍把米高拉到一邊，問道：
“安南三兄弟是誰殺的？”
米高沒好氣道：
“是我殺的。”
馬軍翻了個白眼：
“你的身手我還不瞭解嗎？”
“別鬧。”
米高正色道：
“我沒鬧，那些傢伙就是我殺的。”
“你有意見？”
馬軍不說話了。
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到差館再說。
陳國忠正和靚坤、王道聊天，他現在很生氣。
靚坤這傢伙竟然讓他們賠償。
“要不是你的夥計突然在舞廳發難，我這邊的傢俱還能儲存完整。”
“這些都是你們破壞的，要負責。”
“還有，這場鬥毆驚到了我的客人，得賠償。”
陳國忠怒道：
“阿坤，你適可而止。”
靚坤直白道：
“不可能！”
“夜上海不是我的，是我幫人看守的。”
“一旦出了問題，影響的是我的名聲。”
“我得給江湖給朱老闆一個交代。”
“你總不能讓我自己掏腰包賠償吧。”
陳國忠給氣笑了：
“阿坤，你真當我瞎啊，安南三兄弟可不是我夥計幹掉的。”
“我給你背了黑鍋，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想要給我要賠償？”
靚坤誇張叫道：
“背黑鍋？”
“幹掉三個粉販子，還叫背黑鍋？”
“起獲一個粉販子的倉庫叫背黑鍋？”
“抓獲了一條走粉的鏈條這叫背黑鍋？”
陳國忠嘴巴也張大了，不可思議道：
“你連安南三兄弟的上線都給挖出來了？”
靚坤聳聳肩：
“山哥嘛！”
陳國忠苦笑道：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很難向差館交代。”
靚坤恨鐵不成鋼：
“你笨啊！”
“你打著詹姆斯的名號去搞錢啊。”
“詹姆斯現在在醫院躺著呢，他要是知道有人會這麼對待他，你說他會不會高興瘋了？”
“甭管如何，這筆賠償也不能讓你們來出。”
陳國忠稍微一想，馬上就明白王道在其中一定出了不少力氣。
搞情報，人家是專業的。
陳國忠想了想問道：
“你想要做甚麼，直接說！”
靚坤拍手笑道：
“忠哥很痛快，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今天晚上我想搞場大龍鳳。”
陳國忠頭很痛：
“阿坤，你現在就搞大龍鳳？”
“是不是太心急了？”
靚坤正色道：
“不，這個時間正好。”
陳國忠皺眉道：
“怎麼？”
靚坤呶呶嘴：
“那裡不是有現成的開戰理由嗎？”
陳國忠吃了一驚：
“甚麼？”
靚坤直接道：
“你看那邊，火爆明可是義字堆的人，今天晚上正好把地盤給佔下來。”
陳國忠沉吟一會兒：
“有把握嗎？”
靚坤笑了：
“有啊。”
陳國忠一想也是：
“你都從老家拉人了，以他們的身手，打油尖旺的義字堆絕對沒有問題。”
靚坤裝傻：
“你說甚麼我不懂啊。”
陳國忠懶得拆穿他，只是提醒道：
“我的規矩你懂。”
靚坤正色道：
“放心好了，不會牽扯到普通人的。”
“我可是正經的生意人。”
陳國忠直搖頭：
“有你這麼強橫霸道的生意人？”
靚坤大叫冤枉：
“與我做生意的人，哪個不稱讚我？”
“你可別給我潑髒水啊。”
陳國忠搖搖頭：
“行動之前半個鍾給我打電話。”
靚坤比畫了一個“OK”的手勢。
陳國忠拍手道：
“收隊！”
軍裝便衣押著火爆明等人上了警車，他們在夜上海打架鬧事，差館是一定要去一下的。
陳國忠又回來叮囑道：
“記住了，千萬千萬別太離譜。”
靚坤笑道：
“你放心好了。”
陳國忠這才離開。
靚坤對眾人道：
“吹哨，招人，今天晚上劈友！”
傻強人都麻了：
“大佬，今天晚上？”
現在不就是晚上嗎？
靚坤直白道：
“現在還不夠晚，等到了十二點之後。”
“記住，咱們劈友歸劈友，不許把普通市民給扯進來。”
傻強連連點頭：
“大佬，我現在就去喊人。”
王道想了想道：
“強哥，你順便通知阿牛。”
“咱們要出動，就要集齊全力，把義字堆趕出油尖旺。”
傻強狠狠地點頭。
王道又提醒道：
“坤哥，最好與蔣生和太子打個電話。”
“順便也給賓尼打個電話。”
靚坤拍手道：
“對啊，也得讓賓尼出動。”
王道笑道：
“你要是不給他打電話，事後他會埋怨你的。”
靚坤哈哈大笑，當真給蔣天養打了電話：
“蔣生，今天我場子出了點事情，我要對義字堆進行報復。”
蔣天養吃了一驚：
“怎麼回事？”
靚坤把事情一說，蔣天養笑了：
“沒有問題。”
“阿坤你只管去做，最好一戰定乾坤。”
“反正咱們佔理。”
“了不起就是報復的手段狠了點。”
靚坤問道：
“蔣生與新記和新聯盛談得怎樣？”
蔣天養嘆道：
“新聯盛那邊沒有問題，不管是金爺還是林耀昌，他對咱們都很尊重，一聽有這樣的好事情，頗有些迫不及待。”
“新記那邊有些觀望。”
靚坤直接道：
“上趕著的從來都不是好買賣，既然新記猶豫不定，那就讓他們繼續猶豫下去就好了。”
“新記不行，咱們再拉別人就好了。”
蔣天養問道：
“要不，咱們直接喊上毅字堆如何？”
號碼幫有三十六個字堆，義字堆和毅字堆是兩個不同的堂口。
靚坤的回話讓蔣天養特別舒服：
“你是龍頭，你話事。”
蔣天養惋惜道：
“可惜葛太子不管事，要不然孝字堆出來，看看誰不服？”
靚坤直搖頭：
“號碼幫三十六個字堆分散得很，字堆與字堆之間齷齪更是不少，劈友的事情更是常見。”
“指望孝字堆出來一統，搞不好這些字堆能把孝字堆給揚了。”
蔣天養於是作罷。
反倒是靚坤說道：
“咱們打義字堆倒是可以通報給新聯盛還有毅字堆。”
蔣天養沉吟道：
“你只管放手去做，剩下的事情我來。”
靚坤笑道：
“那就麻煩蔣生了。”
蔣天養笑道：
“你那裡打得越狠，我越好說話。”
上杆子的不是好買賣，蔣天養主動聯絡別人，搞不好別人會怎麼想的。
就好像新記，還以為洪興在算計他呢。
靚坤答應得很是爽快，
“沒問題，今天我就把他們給趕出油尖旺。”
蔣天養提醒道：
“差館那裡沒有問題吧？”
靚坤大笑： “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蔣天養頓時放心：
“你說沒有問題就好！”
靚坤哈哈大笑，結束通話電話，他又給韓賓打了電話：
“賓尼，你那裡有多少兵？”
韓賓驚道：
“阿坤，你要劈友？”
靚坤聳聳肩，把事情說了一下。
韓賓人都呆了：
“你竟然這麼晚才告訴我？”
“是不是不拿我當兄弟啊？”
靚坤解釋道：
“蔣生那邊一直沒有確認下來，我怎麼好亂說。”
“社團有規矩的嘛。”
“不過今天屬於意外，這不，我第一時間給你打了電話。”
韓賓一想也是，爽快道：
“你要多少兵我就給你多少兵。”
靚坤笑道：
“我只要精兵強將。”
韓賓咬牙道：
“我讓恐龍和細眼也支援你。”
靚坤失笑道：
“那倒是不用，在油尖旺，吹水敏被鬍鬚勇壓得抬不起頭來。”
“打一個義字堆而已，還用不著動用恐龍和細眼。”
韓賓想了想道：
“行，到哪裡集合？”
靚坤笑道：
“你讓他們直接來夜上海就行。”
“社團有社團的規矩，每借一個兵，我給你一萬塊。”
韓賓無語道：
“咱們至於分得這麼清楚嗎？”
靚坤嚴肅道：
“咱們都是出來闖蕩江湖的，你該明白事情的嚴肅性。”
韓賓無奈答應下來。
社團自有社團的規矩，這可不是單憑個人交情就能糊弄過去的。
韓賓知道這個道理，他也能明白靚坤的意思，從他這裡借兵，就等於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要是韓賓還糾結這事情，那就落了下乘了。
“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一會兒見！”
靚坤啞然：
“賓尼，你在想甚麼？”
“咱們是正經的生意人，劈友這種事情讓細佬帶隊就好。”
他的語氣嚴厲起來，
“你也要給自己設定幾道緩衝防火牆。”
韓賓默默點頭：
“我明白的。”
……
馬軍憋了一路！
回到差館，陳國忠把事情都安排了，對著兩人道；
“來我辦公室。”
馬軍和米高兩人乖乖地進去了。
陳國忠對馬軍說道：
“別憋著了，看見你那個樣子我就感到難受。”
馬軍直接問米高：
“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米高嘆了口氣，就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馬軍高聲道：
“你怎麼不當場推翻靚坤的說法。”
米高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夜上海足足有上百人，所有人都說我幹掉了那三個安南佬，你讓我推翻他的說法？”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馬軍怒道：
“那三個安南佬就是靚坤的人給殺的。”
米高也怒了：
“證據呢？”
馬軍高聲道：
“你就是證據！”
米高也高聲道：
“我就自己一個人，但對方有上百人。”
“上了法庭，你說法官會信任誰？！”
馬軍沒辦法說話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泡麵頭還能判斷米高勝訴，那以後隨便一個差佬就可以指認別人了，也不需要甚麼證詞了。
米高冷哼道：
“莽夫！”
馬軍咬牙切齒。
陳國忠看了馬軍一眼，問了他一個問題：
“還記得去的時候我跟你說的事情嗎？”
馬軍心中一凜：
“您的意思是？”
陳國忠淡淡道：
“你那會兒出事，所有的夥計都保你。”
“以後夥計出了事情，你也要保護夥計。”
“千萬記住了，夥計才是你的依靠。”
“那是你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馬軍還沒有弄明白陳國忠講的甚麼話，就聽到陳國忠說道，
“你剛才質疑米高的處理。”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要是米高不承認自己殺人會有甚麼後果？”
馬軍不以為然：
“能有甚麼後果？”
陳國忠拉下臉來，淡淡道：
“確實也沒有甚麼後果。”
“了不起就是換一套說辭罷了。”
馬軍皺眉道：
“甚麼說辭？”
陳國忠淡淡道：
“比如這一切的動亂全都是米高引起來的……米高勾引火爆明的女友，引發了大戰，安南佬責備米高，引發他的反感，他回頭就把三人殺了！”
馬軍怒道：
“這不就是顛倒黑白嗎？”
陳國忠直接問道：
“你說出現這種事情該怎麼辦吧？”
馬軍笑道：
“沒有人會相信的。”
陳國忠慢悠悠道：
“對面有上百個證人，你怎麼反駁。”
馬軍不笑了。
陳國忠冷哼道：
“還有，哪怕你功夫厲害，但安南三兄弟的功夫你也見過。”
“你覺得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人給殺了？”
馬軍嚥了口唾沫，想了想，他要挽尊：
“誰知道他們怎麼殺的，或許是圍毆呢。”
米高無奈道：
“不是圍毆，是兩個人出手對他們三兄弟。”
“不到一分鐘，三兄弟都掛了。”
馬軍瞳孔狠狠地一縮，失聲道：
“一分鐘？！”
陳國忠站起身來，猛然出手，拍打馬軍的腦袋，
“我讓你特麼的想著自己的夥計，你想了嗎？”
“我讓你多想想自己的錯誤，你想了嗎？”
“我讓你斷案的時候，多用自己的腦子，你用嗎？”
“你特麼的除了死犟之外，你還用甚麼？”
“我給你時間讓你改變，要是改變不了，我會直接給上司打報告辭退你！”
馬軍連動都不敢動的。
米高看不下去了，趕緊道：
“陳sir，馬sir會改的。”
陳國忠更火大了，又給了馬軍兩下：
“你看看，你沒有顧慮到自己的夥計，結果米高還給你求情。”
“你真特麼的不是東西！”
馬軍難受極了。
他仔細想想，好像自己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這些啊。
陳國忠說的是實話，可就是實話最傷人。
“你知道你把那個粉販打成白痴犯了甚麼錯嗎？”
馬軍低頭道：
“我不該用拳頭，出手重了。”
陳國忠高聲道：
“胡扯！”
“你唯一的錯誤是沒有打死他！”
他一指米高，
“為了追蹤這些該死的粉販，咱們的夥計像他一樣，冒著生命危險在他們身邊臥底。”
“那是多麼危險的活動？”
“粉販，有一個算一個，死不足惜！”
馬軍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
“對不起陳sir，我錯了。”
“對不起米高，我下次不會了。”
米高趕緊打圓場：
“sir，馬sir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陳國忠冷聲道：
“靚坤是洪興的大路元帥不假，可是他只做傳統生意，了不起就收收保護費。”
“你知道靚坤的地盤在哪裡嗎？”
馬軍趕緊道：
“我知道，靚坤是從倪家手裡搶來的地盤。”
“他還規定，所有走粉的都不許在他們的場子走粉，否則就弄死他們。”
“倪家的人都不敢進去。”
陳國忠更氣了：
“你還知道啊？”
“靚坤這樣的人，是咱們要大力扶持的，你特麼的今天還想要想辦法弄倒靚坤？”
“走粉的人你不想盡辦法地去法辦，那些不走粉的社團你要重拳出擊？”
馬軍只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地上冒出一條縫來，今天都辦的甚麼事情啊。
米高醒目，趕緊給陳國忠泡了杯茶：
“陳sir，飲茶，消消氣！”
陳國忠淡淡道：
“這次的事情，你們給我好好地想想，要是再有下次，我饒不了你們。”
兩人趕緊點頭。
然而沒有陳國忠發話，他們是半點不敢動彈的。
陳國忠隨手掏出一張紙條：
“等會兒你們帶人去把安南三兄弟的倉庫毀了。”
“靚坤送了我們一份禮物，我們就要把這事情坐實了。”
馬軍不可思議道：
“陳sir，你竟然探到了安南三兄弟的粉庫？”
陳國忠沒好氣道：
“胡說八道甚麼？我要是早知道這一點，我會讓米高去那裡臥底嗎？”
“這是靚坤給的情報。”
“對待走粉，他和我一樣痛恨。”
馬軍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殊不知陳國忠暗暗後悔：
“這一定是阿道給的情報，哎，最近跟阿道溝通得少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