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倒黴的詹姆斯
“真是豈有此理，那兩個社團竟然敢下黑手！”
“要是我恢復好了，一定要給他們好看不可。”
“……疼死我了！”
理查德疼得直叫喚。
詹姆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這裡是香江，不是在霧都。”
“即便在霧都，社團從來都是麻煩。”
“那些傢伙向來相信拳頭，你是霧都差佬也不管用的。”
“香江人有一句話，叫作縣官不如現管。”
“他們完全不怕咱們霧都人。”
理查德高叫道：
“我一定拉著差館所有人查和聯盛和興盛的身份證。”
詹姆斯淡淡道：
“那明年我就該給你掃墓了。”
理查德不可思議道：
“sir!”
詹姆斯直白道：
“斷人財路有如殺人父母。”
“你阻擋了他們的財路，他們定然給咱們拼命的。”
“這次不過對咱們是警告而已。”
“不湊巧的是兩撥社團的人湊了過來，這才顯得咱們有些悽慘。”
“單純的一個社團，了不起只會讓咱們在床上躺一個禮拜多點罷了。”
“這就是社團人士的婉轉。”
理查德咬牙道：
“我不甘心。”
你那是不甘心嗎？
詹姆斯暗暗搖頭，理查德分明是恐懼了。
鬼佬可是現在香江的實際統治者，他還是鬼佬中的差人，沒有想到那些社團的傢伙們竟然毫不在乎，非但開出了泥頭車，還出動了人面對面的動了手。
這兩個社團囂張到連做個防護都沒有！
理查德如何不驚恐？
只是這事情，詹姆斯不會戳破。
好歹理查德也是自己的助手，該給他留點面子的。
詹姆斯想了想還是勸說道：
“你那個想法不要有。”
“真要是做了，會激怒兩個大社團，到最後會很麻煩的。”
理查德轉過頭去，他一定要發洩出來。
詹姆斯嘆了口氣：
“理查德，你知道香江監獄能裝多少犯人嗎？”
理查德茫然搖頭。
詹姆斯神色很是平靜：
“滿打滿算三萬人。”
“不說裡面已經關了相當數量的犯人，咱們就算是它是空的好了。”
“你覺得能把和聯盛裝進去，還是能把和興盛給裝進去？”
“這兩個大社團，每一個社團的成員都有五萬人。”
理查德瞳孔一縮：
“這麼多？！”
詹姆斯重重地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他們成員多，我才想著要把這兩個社團拉下水。”
“可惜啊。”
話音一轉，他說道，
“只要你敢施壓，他們就敢反抗。”
“十萬人中，哪怕抓了三萬人，他們還有七萬人在外面。”
“你明白這是甚麼意思吧？”
理查德苦笑點頭。
人家還有七萬人在外邊呢。
一旦結仇，哪怕有一個漏網之魚都要提心吊膽，更不用說這樣的人有七萬了！
防不勝防。
想到那個場景，理查德不禁有些害怕。
“sir，你看得真是透徹。”
詹姆斯輕輕點頭：
“這裡是香江，咱們做事之前，還是要好好地調查一番的。”
他是絕對不會告訴理查德，他已經被人給警告一波了。
洪興的蔣天生早早就警告了自己，想起他說的是甚麼死士，更令他膽寒。
甚麼？
蔣天生死了，那話不作數？
詹姆斯絕對是不同意的。
正是因為蔣天生死的憋屈——被人用手雷同歸於盡——更凸顯了他說話是貨真價實的，沒有半點恫嚇的成分。
想想看吧，蔣天生身為香江社團的大龍頭，竟然被人同歸於盡。
這是多麼恐怖的事情？
蔣天生可是與和興盛等社團一樣規模的大社團的龍頭話事人，這種人平常見慣了危險，自然對自己的安危特別重視，安保工作絕對比一哥的要高得多。
就是這樣的人，還能被人肉炸彈給弄死了，那換成他又如何？
有人說詹姆斯是鬼佬，還是鬼佬差人，在矮騾子眼裡是大人物，他們不敢動手的。
詹姆斯對此嗤之以鼻。
那些底層傢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自己看他們一樣的。
隔著太遠，都是藐視！
詹姆斯四肢的膠帶就是證據啊！
“大意了啊。”
“就不應該找那兩個社團的。”
“應該找那些社團全都走粉的傢伙合作。”
“他們不在乎走不走粉，只在乎能不能賺到錢。”
“只要自己能夠給他們提供穩定的粉源，適當地給他們提供一些保護。”
“他們絕對會求著與自己合作的。”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詹姆斯除了是政治部的高階警司，還是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事情出了差錯，第一時間就在反思覆盤。
一下子就找到了關鍵點——合作的團隊選錯了。
詹姆斯當然可以按照理查德說的那樣，可以用差館的人進行強力的鎮壓。
然而問題也來了，香江一線差人滿打滿算也才三萬人。
要是把所有人都用來鎮壓這兩個社團，其他的社團會怎麼辦？
不管最後的結果是甚麼，香江必然會大亂不可！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詹姆斯的使命是儘可能多的霧都籌集資金，同時儘可能的篩選出忠於霧都的香江人。
這也是為甚麼他明明不過是一個高階警司，卻有資格參與沈大班組織的洋行大班聚會的原因。
甚麼？
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身份比高階警司高階？
別鬧了！
在這幫人的眼裡，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絕對沒有高階警司有面子。
當然，其實兩者在那些洋行大班眼裡都是沒有面子的。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方便我甩了這幫傢伙的糾纏。”
自己在洋行大班面前沒有面子，難道就能在香江的有錢人面前有面子了？
壓根不可能的。
原本詹姆斯還沒有好的藉口退出這個漩渦，現在那兩個社團的作為，正好給自己一個脫離這種爛事的藉口。
該說不說，他是暗暗鬆了口氣的。
有錢人他當然想要結交了，可話又說回來，那些有錢人真的當自己是自己人？
不過是一條狗罷了。
詹姆斯可不想在他們面前卑躬屈膝，他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們當中。
不是一個圈子強行融入是沒有好下場的。
詹姆斯不想要變成洋行大班們的狗，那自然就得想辦法搞錢。
只有自己變成了有錢人，才能平等地看待他們，甚至是俯視他們！
這，就是詹姆斯的野心。
實際上，這也是霧都所有人的野心。
霧都的基層都是數字，真正的核心是有錢人。
不成為有錢人，永遠只是耗材。
這就是霧都的真實情況。
可是這樣的真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的。
有的人就看不清楚，生活在有錢人編織的謊言裡面，稀裡糊塗地過了一生。
詹姆斯能夠跳出謊言，清晰地對自己的地位做個判斷。
調到香江來，被他認為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這是除了女王皇冠上的明珠天竺之外最好的海外領土。
但凡是回到霧都的前輩們各個都發了大財，詹姆斯也想像前輩們一樣。
可惜，之前因為策略錯誤，先是得罪了洪興，被人狠狠地警告了一番。
而後選錯了合作的人選，結果躺在病床上，起碼一個月才能康復。
這讓詹姆斯暗暗警醒——在香江這樣的異國他鄉，稍微走錯一步，就會導致無法挽回的損失。
堅決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詹姆斯鄭重地告誡自己。
正沉思著，忽然間有政治部的鬼佬進來：
“sir，九龍O記高階督查陳國忠求見。”
詹姆斯愕然道：
“陳國忠？”
鬼佬問道：
“他是來探望你的，要見他嗎？”
詹姆斯想了想道：
“請他進來吧。”
要問最近警隊裡面最紅的辣手神探是誰，不是灣仔的李鷹，也不是新界的陳家駒，而是九龍的陳國忠。
詹姆斯手中有那麼多的粉，其中好多都是陳國忠貢獻的。他對粉販的厭惡肉眼可見。
陳國忠提著果籃進來，把果籃放在床頭，問道：
“詹姆斯，你還好嗎？”
他的稱呼沒有任何問題。
前段時間詹姆斯去九龍總署的時候，就這麼要求陳國忠如此稱呼他的。
詹姆斯微笑道：
“還好，沒有甚麼大事。”
陳國忠直白道：
“我收到了風，和聯盛新界大浦區的堂主大浦黑還有和興盛九龍堂主兼叔父白頭翁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不是他們兩人派人做的？”
詹姆斯笑容微微凝固了，旋即道： “陳sir，我這是交通意外。”
陳國忠連連點頭：
“我懂！”
“你是想要麻痺他們。”
“詹姆斯，大可不必，咱們是差佬，我們是兵他們是賊。”
“自古以來只有兵捉賊可沒有反過來的時候。”
“咱們佔有大義。”
詹姆斯暗道不妙，趕緊道：
“陳sir，真的是意外。”
陳國忠壓根就不聽詹姆斯說甚麼：
“我會暗暗地搜尋大浦黑和白頭翁走粉的證據，只要他們敢露面，我一定會親手抓住他們的。”
詹姆斯暗自苦笑，這上哪裡抓啊？
人家都自曝這兩人去海里餵魚了，難道要去抓大白鯊嗎？
“陳sir，我這真的是交通意外。”
他甚至還扭頭問理查德，
“對吧，理查德？”
理查德能說甚麼？點頭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陳國忠板著臉道：
“詹姆斯，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這關係到我們三萬一線差人的尊嚴。”
“我們是兵，那些社團的矮騾子是賊。”
“如果我們的權威不能保證，督爺府的威嚴也就喪失殆盡。”
“江湖就會失控。”
“他們就不會怕我們。”
詹姆斯暗暗道，和聯盛和興盛肯定是不怕我的，要不然，他們會這麼對我嗎？
壓根不可能啊。
只是這種話是不好說出來的。
“一旦差館的尊嚴失去，整個香江必然大亂。”
“到時候香江由誰做主？”
詹姆斯的臉色徹底變了，理查德更是高叫出聲。
陳國忠描繪的景象真的把他們給嚇到了。
詹姆斯暗暗叫苦，他沒有想到，陳國忠一下子給扣了這麼大的帽子。
要是這番話傳到督爺府，必然會傳到霧都大人物的耳朵裡面，搞不好自己就會遭受訓斥。
他有些茫然。
陳國忠不是來探望自己的嗎？
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霧都對香江統治的大問題了？
要是尋常的時候，他是不在乎的。
了不起再鎮壓唄，偏偏現在不行。
老家正在打仗呢，不，用打仗兩個字太誇張了點，準確地說是在遛猴。
明眼人都知道，老家是利用安南的突襲來練兵。
局勢一直在老家的掌握之中，正在一刀一刀地給安南放血，直到安南受不了，這場戰爭才會停下來。
老家正磨刀霍霍，這就讓督爺府投鼠忌器，如果做得過火，搞不好就會有一個連從粵省來到香江。
對付霧都的駐軍，老家來一個連也就夠了！
詹姆斯深深吸了口氣：
“陳sir，你的意思是？”
陳國忠惡狠狠道：
“當然要打回去！”
“我建議在全香江通緝大浦黑、白頭翁。”
“以此表達我們的態度。”
詹姆斯暗暗鬆了口氣，這個主意不錯。
反正這兩人已經去海里餵魚了，想要抓都不知道往哪裡去抓。
“可以。”
陳國忠又道：
“社團中那些走粉的傢伙也太可惡了，我們必須進行嚴厲的打擊。”
詹姆斯心中一突，要是這樣做的話，以後誰跟他合作啊？
不行，得給陳國忠找件事情做。
要不然，以這個傢伙的性子，真的能夠在九龍轄區內把走粉的給趕盡殺絕。
想了想，詹姆斯趕緊道：
“陳sir，上次咱們說的事情得抓緊了。”
陳國忠有些不情願：
“詹姆斯，還是打擊粉販要緊。”
詹姆斯正色道：
“打擊粉販也得保證香江不能動盪啊。”
“油尖旺那邊，你要好好地挑選三個社團出來。”
“先把社團給整合好了，然後咱們再去打擊倪家。”
陳國忠欲言又止，詹姆斯哪裡敢讓他多說：
“就這麼定了。”
“回頭我會把這個建議向總部提及，我授權你可以著手做事了。”
陳國忠無奈答應。
詹姆斯可不想跟陳國忠繼續談下去了，鬼知道這位辣手神探還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陳sir，多謝你來探望我，我有些累了。”
這是趕人了。
陳國忠只得不情不願地起身走人，只是在走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阿道這傢伙，真把人心算得死死的。”
詹姆斯是拉攏大浦黑和白頭翁被和聯盛和興盛給警告了。
他現在半點不想要沾惹他們。
陳國忠的話語看起來是為詹姆斯好，實際上真要是按照他的話去做了，搞不好這些人就會把詹姆斯給揚了。
看起來陳國忠是為詹姆斯好，但對方絕對不會接受的，他一定會拒絕，並且會給陳國忠找一些事情做。
比如……整治油尖旺。
走出醫院，陳國忠回頭看了看，眼中盡是輕蔑，來到車上，掏出了手機打給了靚坤：
“阿坤，該你活動了。”
另一頭的靚坤只感覺不可思議：
“真讓阿道說著了？”
陳國忠撇撇嘴：
“那是你的頭馬，他的本事，你不知道嗎？”
靚坤哈哈大笑：
“對啊，這是勞資的頭馬。”
“我會按照咱們商議的來。”
陳國忠叮囑道：
“阿坤，一定要按照咱們商量的來，有甚麼事情最好及時溝通。”
靚坤笑道：
“阿忠你放心，我可不會節外生枝，老老實實地做生意不好嗎？”
陳國忠結束通話了電話，冷哼一聲，
“你的頭馬？”
“那是我的臥底！”
陳國忠又一次感到後悔，早知道王道有這個能耐，把他派出去做甚麼？
留在自己身邊多好啊！
不過……現在貌似也是不錯的。
另一邊靚坤結束通話電話，嘴角的笑意是怎麼也消除不掉：
“讓阿道說著了，鬼佬讓阿忠平息油麻地。”
韓賓不由自主地朝著王道豎起了大拇指：
“阿道，厲害啊！”
“這也能被你算到了？”
王道聳聳肩：
“這算甚麼？”
“詹姆斯那傢伙先被咱們挫了鋒芒，緊跟著又觸犯到了和聯盛和興盛的逆鱗，鐵定被他們強烈打擊。”
“忠哥去醫院，是給他蓋上最後一塊棺材板的。”
“他要是不惶恐才有鬼了。”
靚坤看著兩人，不解地問道：
“不是說合圖背後有鬼佬嗎？”
“他們還敢對詹姆斯這麼做？”
王道看了一下韓賓：
“吶，這話就要賓尼來解說會清楚一些。”
韓賓無所謂道：
“合圖背後確實有鬼佬支援。”
“只不過此鬼佬非彼鬼佬。”
“鬼佬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鬼佬支援合圖的目的很單純，透過掌控合圖來安穩江湖。”
“以此保持香江的穩定。”
“社會不穩定，除了少數幾個行業，都會倒黴的。”
“鬼佬是來香江撈錢的，如果香江不穩定，他們怎麼撈錢？”
靚坤緩緩點頭：
“有道理！”
“那我去找蔣天養？”
王道笑道：
“多少也該讓蔣天養有參與感。”
韓賓忍不住道：
“阿坤這麼去，會不會被蔣天養誤會？”
“油麻地真要三分天下……”
“蔣天養能睡得著嗎？”
王道意味深長道：
“坤哥都把事情做在明處，蔣天養要是有想法，那是他的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