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臨危受命
主辱臣死！
陳耀見蔣天生受辱，頓時怒喝道：
“王道，你不過是一個四九，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王道不卑不亢道：
“耀哥可能年齡大了，記憶也不好了。”
“我，是代表坤哥這位揸Fit人發言的。”
“剛剛蔣生也允許了。”
“要不要請在座的大佬幫你恢復一下你的記憶？”
蔣天生制止了陳耀的發難，這個時候繼續說狠話，簡直是自取其辱。
說狠話不要緊，但你得把那些狠話落在實處。
要是滿嘴跑火車，沒有一句能夠落實的，那叫吹水。
沒有人願意聽你胡扯。
蔣天生直白道：
“還有甚麼事情沒有解決？”
王道淡淡道：
“不是我要打斷蔣生的話，著實是洪興的生死危機沒有解決。”
陳耀冷哼道：
“洪興偌大的社團，幾萬弟子，還生死危機？”
“無知小兒。”
王道呵呵直笑，他朝著基哥等人拱手道：
“合著基哥、信哥、頂爺號召臨時召開的聚義堂大佬會議，竟然被耀哥說成是無知小兒之言。”
“看樣子，你應該有解決這個危機的方法了？”
陳耀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操，靚坤一系的人怎麼這麼討厭呢？
王道冷笑道：
“細B殺了巴閉，自己痛快了。”
“結果給咱們洪興找來了彌天大禍。”
“差館針對洪興偏門要搞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們且不算各位大佬和社團的損失，單單算咱們的勢力會萎縮多少？”
“在座的都是我的前輩，都明白一個道理。”
“這個江湖是吃人的！”
“差館擺明要打擊我們，咱們面對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陳耀又忍不住道：
“王道你不要危言聳聽，差館針對的社團多了，哪個社團倒了？”
王道嘆了口氣：
“難怪細B以前這麼猖狂，蔣生都沒有處理。”
“原來蔣生身邊有奸人啊。”
“陳耀，你是社團白紙扇，有責任和義務為龍頭查漏補缺。”
“細B跳得這麼猖狂，你視而不見，你有罪！”
陳耀眼皮子一跳，媽的，靚坤的人是屬狗的嗎？
誰都想要咬一口？
細B的行為那是蔣天生預設，關他屁事，怎麼王道就要扯上他呢？
還特麼的我為蔣天生查漏補缺，我是蔣天生的親信，細B的事情能瞞過我？
然而這種話是不好明著說的。
陳耀皺眉剛要回答王道的話，卻聽對方說道：
“我說你是奸人，自然有我的理由。”
“最近剛剛發生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陳耀怒道：
“你有證據就拿出來，不要故弄玄虛。”
他怎麼沒有發現，這種吊人胃口的話這麼討厭？
以前明明都是自己用來對付他人的。
王道聳聳肩：
“那我就提示你一句好了，龍飛、三聯阿和、洪安。”
轟隆隆！
陳耀如遭雷擊，暗暗咒罵，真是昏了頭了，怎麼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巴基皺眉道：
“阿道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差館的陳國忠把他們三家聚起來，明確地說九龍城寨不許走粉。”
“龍飛阿和不聽，結果陳國忠當天就把他們的倉庫給端了。”
“這兩人也都被差館擊斃。”
細眼涼涼地說道：
“不止如此，他們兩家的地盤，還被洪安和我們這些周邊的社團給吞併了。”
“差館要打擊一家社團，真的很難？”
“人家現在就要掃咱們的場子，一個月啊！”
基哥罵道：
“真要一個月，這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陳耀臉色鐵青，失策啊。
這事情還是自己經手的，怎麼就忘記了呢？
他還要挽尊，
“龍飛不過是東星的一個堂主，三聯阿和更是走粉的，怎麼能跟咱們一樣？”
王道嗤笑道：
“要我說，像咱們這種傳統的社團，在差館的地位還不如走粉的呢。”
陳耀大聲呵斥道：
“胡說八道。”
王道嘲弄道：
“胡說八道？”
“那你說油尖旺誰最大？”
陳耀又沒有話說了。
油尖旺除了倪家，就沒有最大的。
“倪家就那麼五個堂口，他們的小弟甚至沒有咱們洪興隨意一個堂口的人多。”
“然而已經在那裡十年了。”
“差館查了他們多久？愣是拿他們沒有辦法。”
“像針對咱們洪興這樣的活動，時不時就要對倪家來一次。”
“你看倪家在乎嗎？”
“他們不在乎的！”
“但是咱們呢？”
“三天就受不了啊！”
“倪家可以不要地盤，咱們能不要地盤嗎？”
“耀哥，請你回答我。”
陳耀緊緊閉著嘴不說話。
他說不出別的話來！
王道又道：
“香江的社團這麼多，多一家少一家傳統社團，對於差館來說有損失嗎？”
“完全沒有損失。”
“差館針對我們的時候，可有盟友幫忙處理一下？”
“完全沒有！”
“甚至我相信，若是差館有暗示，其他的社團不介意連咱們的地盤一起吞了。”
眾人悚然動容，包括蔣天生和陳耀。
基哥神情凝重：
“阿耀，阿道說得對，你不要阻攔他。”
陳耀只覺得一口血湧上來，差點就噴出去。
他怎麼說得對了？
這傢伙說我是奸人啊！
就說得對？
陳耀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把這口血給壓下去，他快要氣死了。
蔣天生緩和了神情，用手帕擦了擦手，使勁搓了搓臉，已經恢復下來，慢條斯理地問道：
“阿道，只會挑刺可不成。”
“你有甚麼辦法解決？”
一眾揸Fit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時收起了對蔣天生的輕視。
這傢伙剛剛被逼得殺死了自己的頭號忠犬，轉瞬間就跟沒事人一樣。
梟雄資質啊！
王道淡淡道：
“在座這麼多前輩，哪裡有我說話的份兒。”
“我剛剛不過是代表坤哥回答耀哥的話罷了。”
“現在回答結束，自然要回歸我的坐席。”
說完，他就坐回去了。
靚坤笑道：
“阿道，懂規矩，記住了，出來混，要守規矩。”
“不守規矩的下場就是細B。”
王道點點頭。
蔣天生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是臉上卻是怒髮衝冠，靚坤不給他面子，靚坤的小弟也不給他面子。
靚坤一系的人，真的很討厭！
“阿道提出的問題很好，各位，我們要慎重對待，要不然，我洪興真有大麻煩。”
“諸位可不能有所保留，請暢所欲言。”
蔣天生壓下心中火氣，慢條斯理地對眾人說道。
一眾揸Fit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有出來說話的。
韓賓看看四周問道：
“阿耀，你是社團的白紙扇，負責對外事宜，你說說，差館為甚麼要針對我們洪興？”
陳耀隨口道：
“細B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掉巴閉，影響太過惡劣，差館才針對我們。”
韓賓愕然道：
“就這個？”
陳耀反問道：
“難道不是？”
韓賓嘆道：
“難怪阿道說你不稱職，你還真的不稱職。”
陳耀低頭不語。
面對王道，他可以用輩分來壓人。
可是面對韓賓，他不能。
韓賓成名比他早，韓賓錢財比他多，韓賓的勢力比他大。
陳耀唯一比韓賓強的，是蔣天生的信任。
可在現在的場合下，細B是蔣天生的頭號忠犬，蔣天生都被逼得親手了結，他的信任又有甚麼用？
陳耀只能低頭。
蔣天生溫言道：
“賓尼，你一定有不同的見解吧？”
韓賓坦然道：
“巴閉是走粉的，他的人緣本來就不好。”
“他本來就揹著大案子，就像阿坤說得，他本來該死在裡面的，結果卻莫名其妙地出來了。”
“老實講，民間對這件案子是不滿意的。”
“細B幹掉巴閉，大部分市民是拍手稱快。”
“差館哪裡來那麼大的怨氣針對我們整個洪興？”
蔣天生愣住了，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莫說是他，聚義堂的人都愣住了，除了靚坤一系的人。
靚坤嘆道：
“阿道之前說的話沒有錯，蔣生，你身邊有奸人啊。” “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是白紙扇給你講明白的。”
“結果他連這種事情都沒有看透？”
“陳耀，你真的不稱職！”
陳耀還是把頭低著，不敢說話。
靚坤是後輩，與他同是揸Fit人，陳耀理應反駁。
然而靚坤佔據了道理，這種事情確實是自己的鍋，是自己的責任，甩不出去的。
蔣天生不動聲色地看了陳耀一眼，後者寒毛直豎，他能感覺到蔣天生的失望。
“陳耀的事情以後再說，先渡過眼下的難關再說。”
“阿坤，賓尼，你們有甚麼高見，就不要藏著了。”
“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整體。”
巴基連連點頭：
“蔣生說得對，你們兩人不要隱藏了。”
靚坤看向韓賓：
“你說我說？”
韓賓伸手道：
“你來！”
這其中的關鍵還是王道點透的，韓賓不想跟靚坤爭。
靚坤清清嗓子，可惜，他再怎麼清嗓子，也依然是低啞的。
“事情的關鍵很簡單，那就是巴閉到底怎麼出來的。”
巴基皺眉道：
“這是甚麼意思？”
靚坤問道：
“巴閉身上背了八百萬的大案子，證據確鑿，甚至還有汙點證人。”
“這樣的人想要老死在裡面都是奢望，又怎麼會突然被放出來了呢？”
“放出來也就罷了，他一個窮鬼，為甚麼會在短短一天之後，就擁有了一千萬的貨物？”
“是用錢買的？還是別人給他的？”
巴基就笑：
“誰會白送他一千萬的貨物啊？”
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基哥的眼睛瞪得大大，
“該不會真有人白給他的吧？”
靚坤又丟擲一個問題：
“巴閉這個傢伙死了，差館憑甚麼要掃咱們一個月的場子？”
“結合巴閉莫名其妙地出來，我想，各位應該有答案了吧？”
一眾揸Fit人面面相覷。
靚媽忽然面露驚恐，失聲道：
“差館的鬼佬高層？！”
靜！
聚義堂裡面震耳欲聾的安靜！
蔣天生艱難地道：
“應該不是差館的鬼佬高層。”
靚坤涼涼道：
“那就更可怕了，要是扯上保安局、懲教署，甚或者三司十三局的其他鬼佬，那更麻煩了。”
蔣天生握緊了拳頭。
這不是對靚坤動怒，而是緊張，是恐懼！
靚坤說得沒有錯，若不是差館鬼佬高層站在巴閉身後，那更糟糕。
那意味著細B那一下子，得罪了不止一個茶館的鬼佬。
搞不好洪興把督爺府的鬼佬都得罪了。
這一刻蔣天生恨不得把細B千刀萬剮，卻忘記了，細B幹掉巴閉，是他預設的事情。
巴基驚怒交加：
“阿坤，你不要嚇我。”
靚坤認真回應道：
“基哥，我從來不在這方面開玩笑。”
蔣天生定定神問道：
“你有甚麼辦法？”
靚坤回答道：
“為今之計，只有一種辦法才能瓦解洪興的危機。”
眾人齊問：
“甚麼辦法？”
靚坤豎起手指頭：
“找出關鍵位置的鬼佬，就是巴閉背後的人。”
靚坤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頭，
“把細B的人頭送給他們。”
不等陳耀抗議，他解釋了其中的關竅，
“把細B的人頭送給他，這是代表著我們給他的交代。”
“同時也代表著我們的警告。”
陳耀問道：
“這會不會被他們視為挑釁？”
陳耀問話的語氣很溫和，只是就事論事，因此靚坤也沒有嗆他，而是認真解釋，
“鬼佬的做法，本來就對我們是挑釁。”
“洪興好歹有幾萬成員。”
“因為一個細B，他們就想要截斷我們幾萬人的生路。”
“警告他有錯嗎？”
陳耀追問道：
“要是他不聽呢？”
靚坤哈哈大笑，他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
“我們是社團！”
眾人一下子明白了靚坤的言外之意。
人家都要逼得他們解散社團了，他們還需要有甚麼考慮？
當然是四九排隊抽生死籤，幹掉鬼佬了！
這種事情壓根就不用討論！
蔣天生狠狠地拍了拍手掌：
“很好，那麼就剩下一個問題了——巴閉背後的人是誰？”
眾人齊齊搖頭。
蔣天生想了想對靚坤說道：
“阿坤，這個任務交給你怎麼樣？”
他本以為靚坤會推脫，誰知道靚坤竟然接下來了：
“蔣生，我要細B的人頭，必須是醃製好的。”
蔣天生大手一揮：
“一會兒細B的人頭醃製好了給你送去。”
靚坤滿意地點頭：
“我還要兩百萬。”
陳耀皺眉道：
“細B的人頭我可以理解，兩百萬要做甚麼？”
靚坤對著蔣天生嘆了口氣：
“蔣生，我真建議你好好地考慮換一個靠譜的白紙扇吧。”
“這麼明顯的事情他都不清楚。”
陳耀臉黑了。
蔣天生就當沒有聽見靚坤的抱怨，他問道：
“你要兩百萬做甚麼？”
靚坤直白道：
“我得找人買情報啊。”
“買情報不用花錢嗎？”
“上下打點不用花錢嗎？”
“這是給阿公做事，這些錢，難道不是阿公出嗎？”
“各位，我說得對吧？”
蔣天生啞然，他不等眾人說話，直接拍板：
“我給你四百萬。”
“一定要查出巴閉背後真正的幕後黑手。”
“另外，你查出來之後，要告訴我。”
靚坤爽快道：
“你是龍頭，我自然要告訴你！”
蔣天生滿意地點點頭：
“諸位還有甚麼事情沒有？”
“沒有就散會了。”
眾人都搖頭，蔣天生剛要說散會，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禮堂六叔說道：
“我年紀大了，不能洗地。”
“你們誰把聚義堂給我洗乾淨了。”
“這裡不能髒了！”
蔣天生趕緊道：
“六叔你放心，阿耀會安排人做事情的。”
六叔這才滿意。
蔣天生不再多呆，直接宣佈散會。
除了聚義堂，他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回到家裡，一股邪火湧上心頭，蔣天生見東西就砸，噼裡啪啦把大廳砸了個稀巴爛。
等到陳耀趕到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來到了廢墟。
“蔣生，消消氣。”
陳耀戰戰兢兢地勸道。
蔣天生回應他一個淡淡的笑容，陳耀更害怕了，忽然間他發現，自己是完全看不透蔣天生了。
“阿坤給我上了好一堂課。”
“借力打力、驅虎吞狼、離間……”
“他玩得真是漂亮啊。”
“阿耀，咱們今天可輸慘了。”
“要不是阿坤沒有想著要離開洪興，咱們今天真就被靚坤給徹底孤立了。”
蔣天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杯咖啡，一邊品著咖啡，一邊讚歎，臉上竟然滿是激賞。
陳耀不可思議道：
“蔣生，靚坤他今天都要弄一個新洪興了，你還說他沒有想著離開？”
蔣天生微笑道：
“他當然沒有想著離開，要不然這要命的差事他會接過來做嗎？”
“他大可以置之不理。”
“反正咱們也沒有想到這一出，等到咱們想到這事情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陳耀細細一想，還真的是這樣。
蔣天生嘆道：
“我誤判了靚坤，這傢伙不是對我不禮貌，而是受不得挑釁。”
“他對我的位置沒有興趣。”
陳耀張大了嘴巴：
“蔣生，您這判斷……”
他想問，靚坤就差沒有成立新的團體了，他對你的位置還沒有興趣？
蔣天生微笑不語，這是他剛剛確定的事情，靚坤真的沒有想到要他的位置。
剛剛的情況下，靚坤想要逼宮，絕對會得逞的。
那會兒，靚坤已經把蔣天生和陳耀同其他的揸Fit人全都孤立起來了，非但如此還激起了他們的反感。
真要是逼宮，他將會毫無還手之力。
靚坤沒有這樣做。
蔣天生安心下來：
“細B，多謝你的付出。如果你不死，我還不能確定這事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