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東星的老狐狸
香江離島某棟大別墅正有一場對話發生。
“靚坤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殺才？”
阿本抽著細細的雪茄，百思不得其解。
“我與蔣天生聯手擺下的大龍鳳，瞞天過海，堪稱天衣無縫。”
“誰料到竟然被他破了，明明不論是我，還是蔣天生，目標都不是他啊。”
阿本難受極了，直欲吐血。
坐在他對面的駱駝嘲弄道：
“你當靚坤是傻的？”
“人家的勢力藏在倪家身後，你想要算計他，先打破倪家再說吧。”
“太子要是沒了，換一個與他關係不對付的人上來，尖東和旺角又怎麼能守望相助？”
“我承認你和蔣天生的算計很厲害，可就差了一點。”
阿本挑了挑眉毛：
“差在哪裡？”
駱駝直白道：
“人心！”
“你真當全江湖就你們兩人最聰明？”
阿本一呆，旋即大笑：
“沒錯，我們小看了人心，特別是小看了靚坤。”
“不過這傢伙的變化確實大，幾乎和以前判若兩人。”
“難道去大學進修一下，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駱駝驚奇地看著阿本：
“你好像不在乎這次的失敗？”
阿本糾正道：
“不是不在乎，是已經成為既定的事實，我在乎又能怎樣？”
“能改變結果嗎？”
“能讓可樂他們恢復健康嗎？”
“能讓我花出去的錢回來嗎？”
“既然都不能，我要是為此動怒生氣，那不是為難我自己嗎？”
“還不如好好地汲取教訓，避免下一次再失敗。”
駱駝讚歎道：
“本，你還真灑脫。”
阿本笑得很苦澀：
“灑脫？”
“苦中作樂罷了。”
駱駝皺眉道：
“靚坤的人把可樂他們安排在明心醫院，這都兩個月了，你就沒有想著給他們換換房間？”
“現在那個地方都快成為江湖人士逛街的聖地了。”
阿本嗤笑道：
“我為甚麼要給他們換？”
“可樂號稱東星五虎第一，花弗還是元朗的堂主。”
“結果就這？”
“不過是給他們一點教訓罷了。”
“免得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
駱駝皺眉道：
“到底是甚麼人讓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
“我想來想去都想不到是誰做的。”
阿本笑了：
“真相說出來能嚇死人，別人不會相信的。”
駱駝一怔：
“你知道？”
阿本點點頭：
“當然，可樂他們甦醒之後，我第一時間派人去問了。”
駱駝身子前傾問道：
“是誰？”
阿本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駱駝急了：
“趕緊說啊，這時候你賣甚麼關子？”
阿本面無表情道：
“是靚坤的手下。”
駱駝腦子急轉：
“靚坤的手下？”
“傻強？阿牛？”
“不可能！”
“這兩人雖然也是好手，但絕對對付不了可樂等人。”
阿本嘆道：
“是王道和他的小弟。”
駱駝人都傻了：
“王道？”
“靚坤的那個靚仔頭馬？”
“他有這麼厲害嗎？”
“江湖上壓根就沒有傳出這樣的名聲來啊。”
阿本神情凝重：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像咱們出來混的人，恨不得身上紋滿了紋身，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的名聲。”
駱駝點點頭：
“出來混，靠臉吃飯，這很正常。”
阿本輕輕點了點桌子：
“根據我的調查，王道年齡輕輕，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初生牛犢的年齡。”
“可是他做事穩重，甚至甘於無名。”
“只是默默地站在靚坤身後。”
“對於江湖上甚麼名聲，壓根無所謂的。”
“可是他的身手……很可怕。”
駱駝皺眉問道：
“怎麼可怕？”
阿本有些出神，一會兒之後才道：
“可樂告訴我，當時他和花豹、司徒三人一起攻擊王道，結果一個照面，他們三人就被王道壓制。”
駱駝大驚失色：
“這不可能！”
阿本苦笑道：
“我也以為不可能，然而這就是事實。”
“王道這傢伙就跟一隻老狐狸一樣，臉上永遠掛著笑容，讓人生不起一點防備。”
“可他的戰力，在猝不及防下能夠完全壓制可樂。”
“這樣的人，特麼的是怎麼生出來的？”
從來不說髒話的阿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駱駝一陣失神。
阿本又道：
“王道手下的兩個小弟身手也高得離譜，他們都是能夠一對一與可樂抗衡，甚至到達壓制的地步。”
“可樂告訴我，這三人身上有著明顯的煞氣。”
駱駝皺眉道：
“殺氣？”
阿本搖搖頭：
“煞氣！”
“練武的有一種說法，殺的人多了，就會有種煞氣環繞，很能影響人的精神。”
“王道也好，那兩人也罷。”
“身上有濃厚的煞氣。”
“他們身上有人命，還不止一條。”
駱駝陷入了懷疑：
“我調查了靚坤，對他身邊的人也進行了調查，王道雖然不是我的調查目標，可並不是說我沒有著力調查他。”
“完全是因為他的履歷清清白白的。”
“讓人能夠一眼看透的那種，壓根就沒有甚麼好調查的。”
“那問題就來了，他身上有人命，誰的命？”
阿本回應道：
“你的調查倒是和我的調查差不多。”
“你說得一點錯沒有。”
“王道壓根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他的履歷清白得很。”
“之前壓根就沒有混過江湖，靚坤是他跟的第一人。”
“問題又轉回來了——他手上的人命是誰的？”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相顧失色。
阿本忽然笑了：
“有趣，真是有趣。”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靚坤、王道，真夠讓我意外的。”
他忽然問道，
“蔣天生過的好嗎？”
駱駝聳聳肩：
“你損失了五百萬沒有甚麼，蔣天生損失了五百萬就要心疼了。”
“不過洪興這些天的勢頭不錯，靚坤又給挖來了合圖的韓賓。”
阿本笑著搖頭：
“韓賓估計也是想要走了。”
“靚坤出手的時機還真準啊。”
駱駝冷笑道：
“合圖的那幫老狐狸自以為可以拿捏所有的年輕人，真是好笑。”
“咱們也是從年輕人過來的，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
“那些老狐狸真以為單憑著一個下一任合圖話事人的名頭能夠鎖住那頭賓尼虎？”
“搞笑啊！”
阿本哈哈大笑：
“韓賓一走，我看合圖要解體了。”
駱駝笑道：
“我瞧著也差不多。”
“合圖能夠維持這麼久，韓賓出了大力，要是韓賓順利上位，合圖就沒有解體的隱憂。”
“只不過那群老狐狸是壓根不可能讓步的。”
“這樣也好，合圖太大了，他們解體了，對我們始終有好處的。”
誰也不想頭上有那麼一座大山給壓著。
合圖解體，幾乎所有江湖人都樂見其成。
阿本忽然問道：
“靚坤沒有把蔣天生給趕下來？”
駱駝搖搖頭：
“沒有！”
“正相反，靚坤對江湖事務好像不太熱衷。”
“他現在忙著開公司賺錢。”
阿本這下子真的吃驚了：
“甚麼？！”
駱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麼驚訝幹甚麼？”
“你不覺得靚坤跟你好像嗎？”
阿本更吃驚了： “跟我？！”
駱駝點點頭：
“在我看來，靚坤的心思很好猜，就是想要安穩地賺錢，別來招惹他。”
“你看，他把陀地選在倪家勢力範圍內，壓根不跟周邊的社團交往。”
“這擺明了是不想摻和江湖事務。”
“蔣天生要是明白過來，他就不會限制靚坤的發展，更不會給他難堪。”
“你想想靚坤都能在倪家的勢力範圍內搞出兩條街，難道周邊的社團還能比倪家的黑鬼和國良更難對付？”
“那他為甚麼不這樣做？”
阿本用自己的思路捋了一遍，馬上道：
“靚坤怕麻煩！”
駱駝拍手道：
“沒錯，就是怕麻煩。”
“只要江湖上沒有事情，那他就能穩定地經營自己的影視公司。”
“他們的電影公司有一部電影正在熱映，聽說能破千萬票房，公司的分成可以達到四五百萬。”
“這特麼的只是一部電影啊，還是追女的電影。”
“要是換成爆款……那能賺多少？”
“這不比江湖上打打殺殺的強？”
“我算是看明白了，靚坤就約等於洪興版本的你啊。”
阿本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駱駝依然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你是東星的大水喉，財力雄厚，穩居第一。”
“等閒的時候，你也不會出手，除非是必要的情況下才會出手。”
“你一出手就是大龍鳳，要不是被靚坤破壞，尖東怕是要落在咱們和洪興的手中。”
“你又對我的位置沒有興趣，只想要賺錢……”
“你自己想想，這跟靚坤多像啊！”
阿本莫名升起了一陣自豪感。
靚坤是江湖上名聲最強的後起之秀，即便連他都在靚坤的手上吃了虧。
現在聽駱駝說靚坤是另一個版本的自己，好像失利的痛苦都淡了很多。
被自己擊敗，不丟人啊！
“現在就要看蔣天生甚麼時候能夠明白過來了。”
駱駝嘿嘿直笑，
“靚坤怕麻煩是不假，可不代表著沒有脾氣。”
“他的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個王道，你要是不跟我說明，我特麼的一直以為他是靚坤生意上的智囊。”
阿本點點頭：
“沒錯，靚坤的一系列決策都是王道在出謀策劃。”
“老實講，我查到這一切的時候，都感覺要瘋。”
“這樣的傢伙文武雙全，怎麼就不想著自己出來做老大，為甚麼要藏在靚坤身後？”
駱駝奇怪地看著阿本，後者被他看得不舒服：
“你這是甚麼眼神？”
駱駝直接問道：
“以你的本事，自然可以競爭東星的坐館，你為甚麼不做？”
阿本聳聳肩：
“坐館是三煞位，每天數不清的麻煩，我賺錢都沒有時間，幹嘛要去做那個位置……”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駱駝：
“王道也這麼想？”
駱駝微微點頭：
“反正我找不到別的理由。”
“有甚麼樣的老大就有甚麼樣的小弟。”
“靚坤是這樣的性子，王道也是如此，王道的小弟們好像也是如此。”
“我還聽人說，乾坤影視公司除了少數幾人，自己壓根就不知道他們公司的李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佬坤！”
嘶！
阿本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傢伙還真的沉住氣。”
駱駝笑道：
“不過蔣天生現在應該不知道靚坤的志向，他恐怕還在為自己的位置感到擔憂。”
阿本點評道：
“蔣天生這人能力是有的，培養下屬的本事也不差，只不過懷疑天懷疑地，誰都不相信。”
“自然不可能相信靚坤。”
“非但不相信，甚至還會給靚坤難堪。”
駱駝問道：
“你這陣子真的沒有關注江湖事情？”
阿本聳聳肩：
“我之前壓根就沒有知道靚坤的性格特點，我剛出來嗎？”
“自然要躲藏得嚴嚴實實的。”
“誰知道靚坤這傢伙會不會拿我當揚名的墊腳石？”
駱駝讚歎道：
“東星除了水靈，我敬佩的人得再加上你了。”
阿本想起水靈那個女人，由衷嘆道：
“水靈確實了不起。”
駱駝給他介紹道：
“靚坤的把兄弟巴閉剛剛出來了，他聯絡靚坤想要見面，被靚坤拒絕了。”
“第二天，細B派人在光天化日下做掉了巴閉。”
“陳國忠光速破案，確定了兇手是細B的頭馬大頭，還從巴閉倉庫裡面搜出了一千萬的貨物。”
“差館現在大怒，有情報說，鬼佬有人指示差館針對洪興，要進行一場為期一個月的掃場活動。”
阿本一怔：
“巴閉？”
“他能有一千萬的貨物？”
駱駝問道：
“有問題？”
阿本神情凝重：
“有！”
“走粉雖然賺錢，可不是所有走粉的傢伙都有錢。”
“巴閉就是那個窮鬼。”
“他不可能有錢！”
“起碼不可能一出獄就有一千萬的貨。”
駱駝一怔：
“鬼佬？！”
阿本點點頭：
“巴閉應該就是鬼佬的白手套。”
“合圖的背後是鬼佬，這是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鬼佬對於走粉，始終是處於開放的態度。”
“不經過他們允許的走粉，是要打擊的。”
“經過他們允許的走粉，是要保護的。”
“從開埠到現在，這一原則基本上沒有變過。”
“不管是以前官方公開販售的福壽膏，還是雷洛時代的四大家族。”
“乃至到現在都是如此。”
駱駝恍然大悟：
“難怪鬼佬會因為巴閉的死而勃然大怒了。”
他話音一轉，
“前段時間九龍城龍飛死了，死在差館的圍攻下。”
“他的地盤也被陳國忠做主，讓周圍的社團平分了。”
阿本問道：
“你是想要聯合一眾社團吞併洪興？”
駱駝微笑道：
“反正洪興也與咱們有恩怨，趁著這個機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好不好？”
阿本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再等等。”
駱駝敏銳地察覺到了阿本的意思，他不是反對吞併洪興，他是反對現在吞併洪興。
“本，你有甚麼顧慮？”
阿本把他的擔憂說出來了：
“鬼佬的這次針對活動，可不是給巴閉報仇。”
“巴閉不過是一隻白手套而已，死了再換一個新的就行了。”
“給他報仇？”
“鬼佬甚麼時候給手下報仇過？”
駱駝旋即醒悟過來：
“你的意思是？”
阿本冷然道：
“鬼佬極有可能透過打壓洪興來進行試探江湖的反應，要是江湖預設，那麼他下一步可以選其他的社團來打壓。”
“畢竟，有洪興的例子在跟前。”
駱駝色變。
這次是洪興，下一次就敢確保不是東星？
“那要怎麼辦？”
阿本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甚至都不知道巴閉背後站著誰！”
駱駝沉默了，他把自己代入蔣天生的位置，怎麼想這都是一個死局。
“洪興既然已經死定了，那你為甚麼要我拖延一番？”
阿本抱臂深思：
“我總覺得洪興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倒下去。”
駱駝直白道：
“我瞭解蔣天生的底細，他沒有辦法的。”
阿本搖搖頭：
“我說得不是蔣天生，我說的是靚坤以及他手下的王道……”
“他們太神秘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有辦法。”
駱駝愕然道：
“你是不是高估他們了？”
阿本聳聳肩：
“也許吧。”
駱駝仔細考慮了一番，最終決定：
“我就拖延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洪興要是沒有任何辦法，那我一定會聯絡周邊的社團吞併了他們。”
阿本爽快道：
“那是當然的。”
“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了我們自己。”
駱駝大笑著起身：
“阿本，有甚麼訊息我會及時地通報你。”
阿本重重點頭：
“駱生保重。”
送走了駱駝，阿本回來一點一滴地推敲：
“若我是靚坤，處於這種絕境，該怎麼反抗呢？”
忽然間，他愣住了。
“好像洪興面臨的困境壓根就對靚坤梅沒有任何影響啊？”
“他壓根就沒有那種傳統的偏門生意。”
“這特麼的算甚麼？”
“洪興受損靚坤沒有受損？”
“洪興無論怎麼發展，他靚坤都處於……不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