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聚義堂的小丑
蔣天生高高坐在主位上，看著聚義堂長長的桌子都坐滿了人，相當有成就感。
他老爹蔣震在位的時候，聚義堂一共才有幾個堂主？
他老爹去世才幾年啊，聚義堂就有十一個堂主了！
好！
真的好！
洪興，自我手中興！
不！
我的武功已經超越了我爹，這不是甚麼中興，這是發展壯大。
蔣天生滿面笑容，他還是對韓賓表達了歉意：
“賓尼，按照規矩，我應該要給你一個宏大的典禮儀式的。”
“只是合圖是現如今江湖上的第一社團。”
“洪興的規模與之相比，完全是比不得的。”
“你過檔洪興，已經是削了合圖的面子，若是再大張旗鼓，恐怕合圖的面子上不好看啊。”
韓賓表示理解。
“我雖然從合圖過檔，但與合圖到底還是有些香火情的，我看不慣的是掌權的幾個老頭子而已。”
靚坤笑道：
“賓尼，不用著急，合圖會後悔的。”
細B聽聞靚坤說話冷哼道：
“靚坤，不要不懂裝懂。”
“合圖是龐然大物，和字頭的數家社團合併起來的合圖，連號碼幫都能壓得住。”
“賓尼雖然強大，可要說讓合圖後悔，還做不到吧？”
韓賓瞳孔一縮，不動聲色地看了細B一眼。
“這傢伙是蔣天生的頭號狗腿子，這話是他自己說的，還是蔣天生藉著他的口說的？”
韓賓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他心眼兒比針孔大不了多少，與靚坤是一丘之貉。
要不然，這倆人能玩到一起？
靚坤對細B絲毫不客氣：
“不懂就不要裝懂。”
“在座的哪個人不比你的腦子好用？”
“你看阿耀說話了嗎？”
“龍哥說話了嗎？信哥說話了嗎？靚媽說話了嗎？基哥說話了嗎？”
“這些公認的聰明人都沒有說話，偏偏你腦子裡面盡是肌肉的蠢貨迫不及待地出來說話。”
“我要說你這傢伙是個傻子，你恐怕還得叫屈。”
“要我看，說你是傻子都是對傻子的侮辱。”
細B臉色漲得通紅，氣得差點沒有辦法反駁。
好半天之後，才想起怎麼回話，
“靚坤，這是聚義堂，咱們就事論事，你這樣罵人可不好。”
靚坤呸了一聲：
“我只不過說了個事實，你就管這叫罵人？”
“不過也對。”
“真相是一把快刀，實話最傷人！”
“不好意思傷到你了。”
細B臉色更紅了，就連腦門都變得有些紅，他忍不住扭頭向主人求助：
“蔣生，你看靚坤，他太過分了！”
韓賓聽得爽得差點飛起，暗道靚坤不愧是好兄弟。
果然撐我！
蔣天生不滿地看了細B一眼，後者又是委屈又是懼怕：
“怎麼這個眼神看我？”
蔣天生淡淡道：
“細B，你不擅長謀劃，這種事情少插嘴。”
細B：“……”
主人說話，他再不滿，也得閉嘴。
蔣天生認真地詢問靚坤：
“阿坤，不要理會細B，他就是個粗魯的人，哪裡懂得局勢如何發展。”
“你說合圖會後悔，有甚麼依據嗎？”
蔣天生可不同於細B。
細B與蔣天生的恩怨說來可笑得很——蔣天生想要讓細B與靚坤有恩怨，然後細B就與靚坤有了恩怨。
要知道，在兩人扎職前，他們的關係可是相當好。
劈友的時候都是一起出動的。
然而就因為蔣天生對靚坤忌憚，要細B與靚坤產生恩怨，然後兩人的關係就不好了。
蔣天生對靚坤是真的忌憚，他發現自己都快看不清靚坤了，有時候壓根就不理解靚坤到底是怎麼想的。
故此，當然想要聽聽靚坤的意見。
靚坤很是淡定：
“蔣生說得其實沒有錯的，與合圖相比，我們洪興就是一個小社團。”
“不過話說回來，與合圖相比，哪個社團又不是小社團呢？”
“和字頭的社團組成一體，那就是最為龐大的社團。”
“不說別的，只說其中的兩支——和聯盛、和興盛，任何一家拿出來都與咱們洪興不相上下，又因為他們是百年社團，實力比咱們洪興還要強一些。”
“兩家單獨的社團都是如此，那更不用說合在一起的合圖了。”
細B忍不住嘀咕道：
“那你剛才罵我做甚麼？”
靚坤嘲弄地看著他：
“因為我知道合圖未來的發展，而你只能看得見眼前，甚至連眼前都看不清。”
“合圖太過龐大，精英輩出。”
“然而這就凸顯了一個問題——他們找不到一個能夠服眾的人來壓服各個堂主。”
“就像號碼幫一樣。”
“自從葛太子移居濠江，不管號碼幫的事情之後，號碼幫的各個字堆各自為戰，甚至因為某些利益，這些字堆自己都能打成一團。”
“合圖也有這樣的趨勢。”
說到這裡，靚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口氣說這麼多，著實是有點累啊。
他也要喘口氣，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等到眾人消化得差不多，靚坤又繼續道，
“合圖的話事人是選舉出來，不是世襲的。”
“這就意味著每過兩年，合圖必然要產生一番動盪。”
“為了話事人，在江湖上搞東搞西，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這是常態！”
“然而這種常態為差館不喜，也為江湖同道不喜。”
“若是合圖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選出坐館，那麼就有可能激起江湖的反擊。”
“偏偏合圖最有能力的傢伙已經來到了咱們洪興。”
“你們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吧？”
細B不自覺地捧哏：
“甚麼意思？”
靚坤嘆了口氣：
“細B，拜託你動動腦子啊。”
“賓尼是獲得合圖上下共識的下一屆話事人的人選。”
“現在他已經過檔洪興，那一個尷尬的現實就出現了——”
“沒有合適的人坐上話事人的位置了！”
“於是，砰！”
“偌大的合圖，就此解體。”
細B張大了嘴巴，茫然道：
“這就解體了？”
“開玩笑吧。”
靚坤不屑理會細B，
“之前蔣生要我邀請賓尼過檔，我很惶恐。”
“賓尼可是合圖公認的下一屆話事人。”
“來到洪興不過是做個地區揸Fit人，人家能來嗎？”
“等到我和他徹底聊過之後，我才確定，賓尼能來！”
蔣天生滿意地點點頭。
基哥和龍哥對視一眼，兩人都有點莫名其妙。
當初好像是靚坤主動告訴社團，他能把賓尼拉過來。
怎麼現在到了靚坤的嘴裡是奉了蔣天生的命令？
難道靚坤長進的那麼多？
這情商絕了吧。
“合圖的老大雖然是話事人……但實際的權利全都在合圖的幾個叔父那裡。”
“像甚麼神爺、肥仔祥、肥仔鄧、串爆、高佬忠等等。”
“這些叔父才是把持合圖大權的人物。”
“每兩年一次的合圖話事人選舉，基本上都是他們在選的。”
“哪怕底層的呼聲再高，也是這些人做主。”
“可以說，這些人才是合圖的真正掌權者而不是甚麼話事人。”
細B精神一振，
“靚坤若是按照你這麼說，那麼即便賓尼出走，也不會影響合圖啊。”
“你這樣不自相矛盾嗎？”
他頗有些得意揚揚。
靚坤懶得理會他。
細B嘿嘿笑道：
“靚坤被我說到痛處了吧，你怎麼不回應我的話了呢？”
靚媽破口大罵：
“細B，你的耳朵要是不用就扔了吧，你腦子裡面都是屎嗎？”
“靚坤明說得清楚，合圖這一屆賓尼是公認的人選，能夠壓服所有的候選人。”
“賓尼來到了咱們洪興，合圖就沒有服眾的候選人了。”
“現在明白了沒有？”
細B張大了嘴巴，窘迫的說不出話來。
靚媽毫不遲疑地對著蔣天生開噴：
“蔣天生，管好你的狗。”
“要不是我瞭解你，我都以為你是特意放出來噁心人的。”
一時間聚義堂安靜了。
韓賓、恐龍、細眼三位揸Fit人新人看得頗為驚奇。
洪興的聚義堂真的是別具一格啊。
連龍頭也敢噴的。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合圖對話事人噴得更慘。
那些堂主們不敢噴的是叔父們。
這還有一點不一樣。
跟在一中揸Fit人身後的小弟們，一個個低著頭，就當沒有聽見。
靚媽這還好，上次在聚義堂都打起來了呢。
蔣天生不以為意：
“靚媽，細B是慈雲山的揸Fit人，可不是我的狗。”
“咱們聚義堂，本就是為大家交流的地方，當然可以暢所欲言。”
蔣天生還給了靚媽一個軟釘子。
靚坤拍手道：
“今天江湖得到通知，賓尼恐龍細眼三兄弟過檔我洪興。”
“不出一個月就會發生江湖風暴。”
“合圖必然會解體！”
“到時候號碼幫就是天下第一社團了！”
眾人竊竊私語。
他們對靚坤的言論有些將信將疑。
實在是合圖太過龐大了，壓得一眾社團都喘不過氣來。
合圖，真的能像靚坤說得那樣解體？
靚坤不以為然。
這個分析不是他做出來的，是王道！
王道告訴他這個分析的時候，靚坤透過各個方面給他挑刺，而後被王道一一說服。
在聚義堂，王道身份不夠，不能發表意見，只有旁聽的份兒。
那這分析，就變成了他靚坤先說出來的了。
細B納悶道：
“賓尼竟然聯合圖的話事人都不做，心甘情願來到洪興做一個揸Fit人？”
眾人又安靜了！
所有人驚異地看著細B，又看了看韓賓。
韓賓面沉如水，惡狠狠地盯著細B。
靚坤在一旁道：
“賓尼，我要是你，我就給細B開瓢！”
“蔣生，你有沒有規矩啊！”
蔣天生暗叫糟糕，他剛要開口，就聽見韓賓高聲道：
“六叔，在聚義堂動手罰款多少？”
蔣天生暗暗嘆息，剛要說出口的話頓時吞了回去。
六叔格外的歡喜：
“聚義堂裡面動武，一人動手罰款十萬！”
“事先提醒你們，聚義堂裡面都是有身份的人，動手可以，不能打死了！”
“現金支付，概不賒欠！”
韓賓扭頭對王道道：
“阿道，給我拿點現金！”
他剛才還笑靚坤想要在聚義堂動手，萬萬沒有想到啊，他第一次進入聚義堂，就開始動手了。
真特麼的冤孽啊！
王道隨手取出了一沓大黃牛：
“賓尼哥，三十萬夠不夠？”
韓賓滿意地點點頭：
“夠了！”
然後韓賓把錢扔給六叔，他站起來了，恐龍站起來了，細眼站起來了，靚坤也站起來了。
細B大為驚恐：
“你們不要亂來啊！”
“草鞋坤，你特麼的站起來幹嘛？”
靚坤滿臉的獰笑：
“賓尼是我花費了許多心血招來的，你是反對賓尼嗎？”
“你特麼的是反對我靚坤吧？”
“草鞋坤也特麼是你叫的？”
一邊說，一邊朝著細B打了過去。
韓賓怪叫道：
“阿坤，給我留點！”
恐龍和細眼一看——甚麼？打架還得搶人頭？
這十萬得賺回來啊！
細B大叫不好趕緊抱頭蹲在地上。
也不知道誰給了他一腳，直接把他踹到了離著桌子遠遠的開闊地方。
這下子靚坤和韓賓三兄弟舒服了，四人圍著細B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聚義堂一下子變得烏煙瘴氣，靚媽踩著凳子拍著手叫好：
“靚坤打他的傷手啊。”
“賓尼朝著細B的弟弟踹啊！”
“恐龍你特麼的沒吃飯嗎？使點勁啊！”
細B帶來的小弟們臉色蒼白，使勁低著頭，不敢見人！
兩次了啊！
怎麼又在聚義堂捱揍了？！
他們壓根就不敢動。
傻強和阿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們身上。
真要是動，迎接他們的必然是群毆。
足足打了半個小時。
六叔高叫道：
“時間到，收手！”
靚坤很是不滿道：
“六叔，你賺這樣的錢太黑心了吧？”
“我們可沒有讓細B傷殘，我們也沒有要細B的命啊。”
“我們還沒有過癮呢！”
六叔翻了個白眼：
“你們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四打一，要是真讓你們放手打，連太子都得殘廢……”
甘子泰舉起手來道：
“六叔抬舉我了，要是坤哥賓尼哥他們四打一，我早就被他們打死了。”
“細B挺耐揍的！”
靚坤看著細B惡狠狠道：
“我在六叔那裡還有四十萬，要是你再敢質疑我，我非得再揍你不可。”
說完帶著韓賓三兄弟，氣呼呼地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韓賓心頭舒暢，這才對眾人說道：
“我來洪興有兩個原因，一是蔣生和阿坤的誠摯邀請。”
“特別是阿坤，他說你在合圖就算做了話事人又能如何？”
“頂多兩年的時間連任一次，然後就得退居幕後。”
“合圖的規矩就是這樣，做了話事人，然後就退居幕後做叔父。”
“阿坤跟我說，三十歲就退居幕後做叔父，那你之前混的這麼些年白混了？”
眾人齊齊點頭。
三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個時候要讓韓賓退居幕後，那還不如讓他直接金盆洗手得了。
很顯然這是不合理的，但這是合圖的規矩。
“洪興另一個讓我心動的就是揸Fit人制度。”
“只要在自己地盤內，不做那些違反公司規矩的事情，葵青我可以自己做主。”
“這就跟我做話事人沒有甚麼區別了。”
“而合圖呢？”
“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合圖真正掌權的是誰。”
一眾揸Fit人連連點頭。
韓賓瞪了一眼細B：
“我這麼說，你滿意嗎？”
“能不能解決你的疑惑？”
“要是你再敢挑釁我，我就讓你知道我這花名不是叫得好聽的。”
“阿坤與你有過去的情誼，他會手下留情，我可不會！”
“別特麼的來招惹我！”
蔣天生也是狠狠地瞪了細B一眼，
“這下子知道了吧，讓你嘴裡沒有個把門的。”
“這也就是自己的兄弟，換成其他社團的人，能把你沉了海！”
“還不道歉？！”
細B艱難道：
“各位，我口快了點，向你們道歉了。”
靚坤和韓賓三兄弟齊齊冷笑不已。
細B憋屈得很，他被四人圍毆了半個小時，聚義堂的人當他是猴子一樣圍觀。
做老大做到像他這樣，當真是沒有別人了！
細B艱難的道歉完畢把頭一扭，使勁地咬緊了嘴唇，眼睛頓時變得溼潤。
太特麼的屈辱了。
蔣天生問道：
“合圖要是解體，會不會引發江湖動盪？”
“阿坤，你有研究嗎？”
靚坤聳聳肩：
“肯定有變化的，但是變化不大。”
“合圖有兩大分支和聯盛和興盛就會保留合圖的基本盤。”
“那些已經被兩個社團拿在手裡的利益是不會吐出來的。”
“而這個江湖上從來都是力量為先，誰拳頭大，誰就能說了算。”
“很遺憾，和聯盛也好，和興盛也罷，他們的拳頭都是江湖上最大的那一批！”
“這與我們洪興的關係都不大。”
蔣天生略微有些失望，然而想到了洪興的現狀，又很滿意：
“賓尼，咱們公司規矩，擔任揸Fit人，三個月之內不用向公司交數。”
“三個月後，需要向公司上交三成。”
韓賓沉穩地點頭：
“沒有問題。”
蔣天生笑道：
“各位還有沒有事情，若是沒有事情，就散了吧。”
靚坤長身而起，對韓賓說道，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走，我有一樁好買賣找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