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黃志誠末路
“怎麼可能？”
“為甚麼他們沒有造反？”
“這不對啊！”
走粉的傢伙都是沒有人性的，現在倪坤死了，倪永孝上位，甘地等人怎麼可能會向他交數？
完全沒有道理啊！
可是卻變成了現實。
黃志誠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頭髮，他已經懵了！
他的心裡已經溫柔的問候了韓琛的十八輩祖宗。
就沒有見過韓琛這樣不是東西的。
你老婆被倪坤日夜玩弄，你一個大男人明明知道這一切，卻愣是裝作不知道？
你當烏龜上癮麼？
你特麼的改名叫綠毛龜算了！
知道倪坤為甚麼死了麼？
是自己策劃的啊，是要讓你上位吶。
結果你特麼的在這裡裝忠臣？
你裝你媽呢！
黃志誠氣壞了要不是顧忌到辦公室裡面還有陳國忠和陸其昌在，他肯定得把能看見的所有東西都砸了！
完全不對嘛！
黃志誠深深的吸了口氣，定定神，面無表情的來到了陸其昌的辦公室，深深的看了陳國忠一眼：
“事情不幸被陳sir言中了，倪永孝果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五大頭目收服了。”
陳國忠眉毛一揚：
“不幸被我言中？”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一件好訊息？”
黃志誠理所當然道：
“這當然不是一件好訊息。”
“倪坤一死，本來是我們消滅對方的好機會，誰能想到倪永孝竟然重新把四分五裂的倪家給整合了呢？”
陳國忠抱臂道：
“恕我直言，現在才是好訊息。”
黃志誠目光頓時變的凌厲：
“陳sir，你好像站在倪家這一邊啊。”
陳國忠好笑道：
“我是差佬，自然站在差館這一邊。”
“倪家要收拾，但不能這麼收拾。”
黃志誠冷哼道：
“倪家是油尖旺最大的黑勢力，更是香江最有名的走粉家族。”
“只要趁著他們內亂的時候，消滅掉他們，才是對香江最有利的做法。”
陳國忠反問道：
“然後呢？”
黃志誠愕然道：
“甚麼然後？”
陳國忠皺眉道：
“你自己都說了，倪家是油尖旺最大的黑勢力，他們壓著一眾社團。”
“要是倪家消失，他們留下來的空白怎麼辦？”
“沒有了倪家的約束，這些社團打起來怎麼辦？”
“對社會的影響又該怎麼說？”
“你有沒有想過？”
黃志誠張大了嘴巴，狡辯道：
“那些得等倪家消滅之後，慢慢的算。”
陳國忠搖搖頭，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失望：
“你壓根沒有想過，甚至沒有做過預案。”
黃志誠連忙道：
“我做過的。”
陳國忠追問道：
“你做過預案？”
“那你的預案是甚麼呢？”
黃志誠張口要說話，忽然間他停住了，這話不能說。
陳國忠嘆了口氣：
“我來替你說吧。”
“倪家固然會消失，但替代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五大頭目之一的韓琛。”
“韓琛將會取代倪家，成為新的倪家，依然會威壓整個油尖旺的社團，既然如此當然不用做甚麼預案。”
黃志誠乾笑道：
“陳sir真會開玩笑。”
陳國忠異常嚴肅：
“我從來不在討論案情的事情開玩笑。”
黃志誠冷汗都下來了，忽然間反應過來：
“陳sir，你在審問我？”
陳國忠嗤笑道：
“審問？”
“對你需要審問麼？”
黃志誠更覺不妙，急中生智道：
“你要我給你背鍋？”
陳國忠被氣笑了：
“背鍋？”
“我和陸sir甚麼時候需要你背鍋了？”
“今天晚上倪家的表現沒有按照你的劇本走，是不是很失望？”
黃志誠的心猛然沉了下去，轉頭看向陸其昌，陡然發現陸其昌的眼神格外的陌生：
“阿昌！”
陳國忠揮揮手：
“是不是給我說中了要害，不吭聲了？”
“這裡是O記，你還真的大膽，竟然在O記，玩養匪自重那一套？”
“韓琛之所以有今天，大部分都是你的鍋吧？”
“倪坤是救了他的命不假，可他這麼對倪坤愚忠，根源還是你啊。”
“是你，一次有一次的透過瑪麗告訴他差館的動靜。”
“偏偏瑪麗說不出情報來源，這讓韓琛誤以為這是倪坤給他的訊息。”
“若是韓琛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會不會拿槍把你突突一百次？”
黃志誠高叫道：
“你汙衊我！”
他轉身就想要走出去，卻發現門口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兩個便衣，人家一把就把推了回去，甚至還露出了槍套。
“請你安靜的接受調查。”
調查？！
黃志誠的心沉了下去。
兩個便衣不由分說掏出了他的配槍和差佬證。
黃志誠苦笑道：
“你們要把今天晚上行動不利的罪名安排在我身上？”
“我要找大sir！”
陳國忠好笑道：
“行動不利？”
“不！”
“今天晚上我們的行動其實只有兩個，一個是你先帶過來了。”
“那就是倪永孝擺平了五大頭目，牢牢控制了倪家。”
“另一個是調查你！”
“你以為我憑甚麼敢調查你？”
“那是大sir發話了！”
黃志誠高叫道：
“我是O記督查，你憑甚麼調查我？”
陳國忠淡淡道：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很絕密，沒有人知道？”
輕輕揮手，
陸其昌拿出了一臺錄音機，輕巧的放在桌子上。
黃志誠有點懵：
“這是甚麼？”
陸其昌輕巧的按下了播放鍵，裡面傳來了黃志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我已經調查好了，倪坤每個月都會去民居練習音樂……”那是他的聲音。
黃志誠臉色狂變：
“你們在追蹤我！”
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聲音赫然是他和瑪麗在商討怎麼幹掉倪坤的。
陳國忠任由錄音帶在播放，
“說來真是巧極了。”
“我之前辦理尊尼汪一案的時候，偶然的機會下，發現尊尼汪在跟蹤一個人。”
“我很好奇，能讓尊尼汪跟蹤的人，定然不同尋常。”
“你不妨猜猜，尊尼汪跟蹤的人是誰？”
黃志誠黑著臉道：
“尊尼汪在跟蹤我？”
陳國忠點點頭：
“沒錯！”
“我來告訴你正確的時間吧，就是你被誤會成毒蟲的那天。”
“而也贊那時，我知道了明心醫院有問題。”
“可惜尊尼汪的手下專業素養不行，你很輕鬆的就擺脫了。”
“誰料到他竟然又尋找了一位職業偵探來做這樣的事情。”
“這次偵探成功了。”
“你明白這個意思了吧？”
黃志誠的臉雪白的跟屍體有的一拼：
“竟然是那天？”
那是他透過瑪麗發現，陳永仁竟然成了靚坤的小弟，讓他興奮的去找陳永仁的那一次。
那次，他可是被陳永仁差點打壞。
也因此，他被人誤會成了賭癮發作的毒蟲。
“我們生怕你被尊尼汪盯著，於是就在暗處盯著尊尼汪派出去的人。”
“我們的本意是想要保護你。”
“然而遺憾的是……我們同樣探聽到了你策劃的謀殺案。”
黃志誠心徹底死了，人贓並獲，又該如何狡辯？
“那你們為甚麼不阻止我呢？”
陳國忠好笑道：
“為甚麼要阻止呢？”
“倪坤又不是甚麼好人，他死了才是最好的。”
“能借你的手除掉他，都不用髒我的手，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黃志誠眼睛瞪的大大的：
“你們……借刀殺人？”
陳國忠半點沒有否認：
“這多省事，你們的計劃我看了，很嚴密很嚴謹，可行性極高。”
“於是，我悄悄的幫了你一把，我給那會兒的軍裝安排了別的巡邏隊伍，好讓韓琛的臥底能夠順利的進入倪坤常常去的那個民居。”
黃志誠越發的驚愕，忽然間，他冷笑道：
“你們的行為與我又有甚麼區別？”
“你們是差人，見到謀殺案不去阻止，還配當差？”
陳國忠淡定道： “別把你的齷齪思想強加在我們身上。”
“古惑仔自相殘殺，只要不影響普通人，死了多少都不管我們的事情。”
“你這種罪犯要犯罪，同樣不涉及到普通人，死了就死了。”
“要不是顧忌到我的身份，聽到倪坤死掉的時候，我甚至還想要放鞭炮慶祝呢。”
陸其昌幽幽道：
“倪坤的私生子陳永仁可是放了兩萬塊錢的鞭炮。”
“咱們的同事告訴我，那硝煙味道半天才散乾淨。”
“黃志誠，阿仁在差館學校好好的，怎麼跑靚坤手下去了？”
黃志誠瞳孔猛然一縮，緊接著恍然大悟：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
陸其昌黑著臉道：
“今天要不是陳sir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這裡面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陳永仁本來能成為一位非常好的差人，結果硬生生的讓你毀掉了。”
“你是怎麼好意思逼迫一個年輕人的？”
“陳sir剛才說得沒有錯，我們是差人，對付毒販當然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是，我們有良心有操守，也有底線。”
“我們不會把無辜的人給牽涉進來。”
“我們有紀律的約束。”
“你呢，你對得起你的良心麼？”
“養匪自重，虧你做的出來。”
黃志誠高聲道：
“我沒有！”
陳國忠隨手掏出一個檔案，朝他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撿起來看看吧。”
黃志誠憋屈的撿起來，心裡一下子涼了。
這裡面竟然記錄著過去五年，他給韓琛通風報信的訊息。
陳國忠嘲弄道：
“你要說甚麼？”
“你是不是要說，你扶持起韓琛來，是為了讓他在倪家搞分裂？”
“你是不是要說，韓琛是你的線人？”
黃志誠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沒錯，韓琛就是我的線人。”
陳國忠好笑道：
“那你可能不知道吧？”
“你所謂的線人，悄悄的往差館學校派了最少七名臥底！”
黃志誠臉色狂變：
“甚麼？”
陳國忠厭惡的看著他：
“機關算計，卻誤了卿卿性命。”
“你以為你是倪坤麼？”
“你對韓琛有救命之恩？”
“倪坤玩弄瑪麗，韓琛親自把瑪麗送到倪家。”
“你倒是也喜歡瑪麗，你看韓琛會給你甚麼臉色？”
黃志誠大怒：
“閉嘴，不要說了！”
陳國忠冷聲道：
“喜歡的女人跟著別人跑了，要麼一劍斷情，要麼就去追。”
“你呢？”
“只敢偷偷摸摸的與她聚會，連人家遭受了苦厄都不敢去解救。”
“你甚至都不敢去質問韓琛，把這事情給挑明。”
“自以為透過瑪麗給韓琛送訊息會控制對方。”
“殊不知，不管是瑪麗還是韓琛，人家的眼裡從來沒有你。”
“你做人很失敗，做差人更失敗。”
“還想要學別人養匪自重，你是那塊料子麼？”
黃志誠大吼一聲，向陳國忠撲了過來。
砰！
陳國忠一拳就把黃志誠打的暈倒在地。
狠狠的呸了一聲。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學人家打架？”
“真是自不量力！”
陸其昌神情有些複雜：
“我和這傢伙搭檔的時間這麼長，著實沒有想到這傢伙會是這樣的人。”
陳國忠正色道：
“你沒有被他打黑槍，真是命大！”
陸其昌苦笑道：
“還別說，確實是夠命大的。”
陳國忠揮揮手：
“把他拖下去，關進監房，等到他醒了，好好的審問。”
兩人答應一聲，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黃志誠出去了。
別懷疑，那個年代的差館作風真的不溫柔。
陸其昌定定神問道：
“劉建明怎樣？”
陳國忠直白道：
“不急著抓他。”
“要是抓了他，那就等於告訴韓琛，他派遣臥底的事情事發了。”
“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壓根就沒有掌握多少位臥底的訊息。”
“得等到你那邊查明白之後，再進行抓捕。”
“那些臥底，要麼不抓，要麼就一鍋端。”
陸其昌想了想，點頭同意。
打進差館的臥底，要是沒有第一時間清除，麻煩會非常的大。
剩下的人必然會保持靜默，想要再找到他，難如登天。
他問道，
“倪家該怎麼對付？”
“倪永孝的手腕很是強硬，彷彿倪坤再世啊。”
陳國忠不以為然：
“倪永孝好對付！”
陸其昌嘴巴張大了：
“啊？”
陳國忠笑問道：
“你知道今天晚上倪永孝為甚麼能夠不費一兵一卒的把五大頭目給收服了麼？”
陸其昌眼睛一亮：
“你知道其中的情況？”
陳國忠解釋道：
“這是因為五大頭目有矛盾。”
“韓琛是挺倪的，文拯是牆頭草。”
“只要搞定了甘地、國華和黑鬼，甚或者搞定其中的兩人，這五大頭目也就等於全收了。”
“倪永孝在韓琛的幫助下，查到了國華和黑鬼的黑料。”
陸其昌大吃一驚：
“這兩人有甚麼黑料？”
陳國忠把事情一說，陸其昌無語了。
“甘地是志大才疏的典型啊。”
“他嚷嚷著不交數，結果家被偷了不說，貨也被黑了。”
“他自己還懵懂不知？”
“文拯說是牆頭草，實際上鬼精鬼精的，從來不做吃虧的事情。”
“甘地是把甚麼虧都吃了啊！”
說著說著，陸其昌忽然間眼睛一亮，
“倪永孝的處境好像不妙吶。”
陳國忠笑道：
“他的處境豈止不妙，簡直就是坐在一個火山上。”
“他的行動其實等於把五大頭目都得罪了。”
陸其昌冷笑道：
“倪永孝能夠收服五大頭目，說白了，韓琛在其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可是，倪坤的死是黃志誠和瑪麗布的局。”
陳國忠補充道：
“幹掉倪坤的是劉建明，卻是韓琛派遣在差館的黑差。”
陸其昌格外無語：
“那也就是說，要是韓琛知道了真相，他挺不挺倪永孝已經不重要了。”
陳國忠笑著點點頭：
“韓琛哪怕掏出真心來給倪永孝看，倪永孝都不敢相信！”
陸其昌整個人都放鬆了。
“如此一來，我們可以把倪家先放放？”
陳國忠點點頭：
“當然可以。”
“不管我們想要收服倪家還是收服五大頭目，都有充足的籌碼。”
“不過，我們要做好預案。”
“倪家肯定是要消滅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坊間的震盪。”
“油尖旺地區相當重要，要是起了亂子，那可不得了。”
陸其昌敬佩的看著陳國忠：
“連這樣的訊息你都收到！”
“這也太厲害了！”
陳國忠搖搖頭：
“不是我厲害，是臥底的夥計給的情報，他厲害！”
想到這裡，他趕緊提醒陸其昌，
“告訴咱們在陸家的夥計，不用送他們的訊息了。”
“等到消滅倪家，讓他們回歸差館就行。”
“這個時候動不如靜！”
陸其昌對陳國忠更敬佩了：
“陳sir，你這派遣線人的水平可夠高明的。”
“我的線人羅繼放在倪永孝身邊五年了，都沒有你的線人效率高。”
陳國忠苦笑道：
“哪是我的本事，是夥計的本事大。”
想到王道的能力，就連陳國忠都納悶，各種各樣的訊息，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獲得的？
但不管怎樣，他得切實的保護好王道，確保他的訊息不被第二人知道。
陸其昌伸了個懶腰：
“現在是不是可以輕鬆一會兒了？”
陳國忠苦笑道：
“哪裡能輕鬆下來？”
“你這裡沒有問題了，我得去九龍見一下樑振邦。”
陸其昌一驚：
“你要見鐵面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