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後手
魯恩，普利茲港外，近海區域。
深夜時分，一艘巨型風帆戰艦無聲地停在海面上。海風吹拂，掀起波浪，它卻在海浪中奇特地保持了平衡，毫無顛簸。
鉅艦空空蕩蕩，甲板上只有一人一貓，沐浴著月光慶祝新年。
“這是你第一次見到海吧？怎麼樣，喜歡嗎？”
“神秘女王”貝爾納黛·古斯塔夫託著下巴，問向對面的黑貓。
“.”
露娜安安靜靜，沒有回應，只是用湛藍的眼眸和她對視。
“好了，別這麼擔心，你的主人一定會活下來的。”貝爾納黛無聲笑笑，從身旁桌上的餐盤裡撈起一塊鮮紅的魚肉，“過來，要不要嚐嚐蘇尼亞海的特產，鮮切飛魚.”
“噦！”
露娜突然眼睛瞪大，嘴巴大張發出怪聲。
“啊？抱歉，你不喜歡嗎？”
貝爾納黛嚇了一跳，趕緊將魚肉放下，可是黑貓的嘔吐動作卻沒有停止。它的後背高高拱起，腹部一抽一抽，不時發出“噦噦”的怪聲。
女王稍微冷靜下來，她注意到露娜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吐毛球？
“啪嗒。”
就在這時，黑貓終於從嘴裡吐出了甚麼東西——那是一塊鮮紅的血肉。
“滋滋.”
那肉塊被海風一吹，突然猛地開始膨脹，伸展！
“嗯？”
貝爾納黛英氣的眼睛閃過驚訝，看著那肉塊蠕動著迅速生長。眨眼間，就從一個小小的肉塊成長為正常人類的體型而這個人體，正散發著強大的靈性！
只是，這具血肉模糊的人體激烈地掙扎著，滿地打滾，像是飽受痛苦的折磨一般。
“咚！”
一截瑩白的肋骨，從他的體內被生生擠出，落在甲板。
“噹啷！”
一幅古怪的畫框，也從他的後背裡掉落，正面向上。
“啪嗒，啪嗒。”
兩張塔羅牌，一張上面畫著惡魔，一張上面畫著戰車！
“啊啊.”
可是，在排出幾件飽含靈性的異物之後，這具像是被剝掉外皮的人形依然在痛苦地嘶吼，滿含瘋狂。只見，他鮮血淋漓的身體表面，突然浮現起鐵鏽一般的深紅之色！
這股深紅色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讓他散發出一股鐵與血的味道！
“停下！”
女王的臉色凜然，她揮手將黑貓送到一邊，同時召喚出無形的僕役開啟寶物庫的大門。
她不知道盧澤又招惹上了甚麼東西，但是光從這東西的侵蝕強度和位格來看，絕非尋常事物！
“嘎吱——”
寶物庫大門霍然開啟，她從裡面取出一副泛著金屬光澤的蒼白麵具，並戴在了臉上。這張面具只有眼睛的部位有孔洞，讓貝爾黛娜的身影顯得尊貴冷酷，同時缺乏生氣。
戴著面具的女王，向著地上血肉模糊的軀體冰冷地看過去。
“呵呵，小姑娘，你是想連他一齊殺死嗎？”
那具身體的表面裂開了一張血淋淋的嘴巴，輕笑道，“他剛剛從生死的危機活過來，根本承受不住”
這張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具血淋淋的人體用手堵住了。
“動手！”
他忍著痛苦，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詞道。
女王沒有遲疑，眼眸深處投來的視線無比冷酷而蒼白，霎那間，對方體表的鐵鏽色被抑制了。但同樣，可怕的死亡也降臨而來，他體表的大片血肉失去了活性，剝落而下。 “譁——”
虛幻的海潮聲在他的體內響起，將梅迪奇的靈魂驅逐，後者不情不願地後撤，縮回到體內的羔羊欄位之中。
“呼，呼”
那具血肉模糊的人體喘息著，身體慢慢恢復。他長出了面板和頭髮，原來，他並非怪物，而是一位黑色頭髮的英俊青年。
——盧澤以血肉化成紅色長袍，覆蓋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慢慢站起來。
他環顧四周，只見星空遼闊，紅月高懸，大海深沉靜謐，如鏡子一般反射著星空。巨大的風帆戰艦漂浮在海上，卻渺小得像是粒塵芥.
上一刻，他還在皇宮的廢墟和血海中掙扎，下一刻，他已經來到了風景壯美的海上。
一時間恍如隔世。
“怪不得你叫我保管你的貓，原來，這是你的後手。”
女王已經收起了面具，上下打量他道，“所以，你替那些人復仇了嗎？”
“.算不上覆仇，我拼盡全力，也不過只是用炮轟了皇宮，勉強到達那個狗屎國王的腳下，把自己的血濺到他身上而已。”
盧澤沉默片刻道。
“炮轟皇宮，襲擊國王？”
女王的眼裡閃過異色，“你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而盧澤只是搖頭。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還是要繼續變強。
“喵~”
這時，露娜跑過來，蹭著他的小腿，仰頭對他叫個不停。盧澤俯身將它撈起，它便乖乖待在懷中不動，只是緊盯著他，像是怕他再度消失。
“那傢伙是甚麼東西？”
“我的貓，露娜啊。”
“不是，我是說你體內的那個存在。”
“哦，那個啊。”
盧澤摸著黑貓順滑的腦袋，隨意回答，“是梅迪奇、索倫，艾因霍恩三位獵人途徑的天使死後變成的惡靈。”
“？？”
女王花了一些功夫，終於搞清楚了惡靈相關的事情。
“據我所知的一些隱秘歷史，梅迪奇家族在第四紀時曾是所羅門帝國的大貴族，他們家族的先祖是一位天使，淵源可能可以追溯到更早的年代”
她審慎地說道，“某日，這位梅迪奇家的先祖消失了。而在這之後，血皇帝圖鐸以半瘋為代價，成為了真神”
女王的眼底泛著光芒，似乎穿越時間，看著遙遠的時代。
成神？
盧澤的記憶中跳出了自己當時看到的幻覺——三名獵人天使同時死亡，看來，他們果然是成為了晉升真神的犧牲品.
至於血皇帝，四皇之戰甚麼的，他沒有太多研究。
“所以，你現在能完全操控這個惡靈嗎？”
女王問道。
“很遺憾，目前有些困難。”
盧澤回答道，“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祂還不是我的羔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