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海的對面，是
盧澤沉浸在扭曲瘋狂的幻覺之中。
恍惚之中，他經歷著不同的人生，看到了各式各樣的畫面。他時而馳騁在波濤激盪的大海，與海盜們廝殺；時而站在軍陣裡面，帶領士兵衝鋒陷陣；時而，他又成了一個滿臉油彩的小丑，在陰暗的山谷間穿行更多時候，這些畫面是重迭著，同時出現的，混亂而擁擠，充斥在他的面前。
但無論身在哪裡，看到了甚麼畫面，盧澤都感受到了錯位的痛苦。他不斷地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裡，自己的身份並不是這個。
盧澤知道，這是體內的羔羊靈魂在影響著他，讓他看到了不屬於他的記憶，體驗了不屬於他的人生。於是這些羔羊感受到的痛苦便也反饋到了自己的精神中。
——完全消化“隱修士”和“薔薇主教”魔藥之後，他的半瘋狀態本該得到緩解。可是來自邪神子嗣的那一抹神性影響著他的精神，帶他沉入了更加隱秘，更加不可探知的意識深處。
“夠了！”
盧澤對著幻覺，對著面前無數痛苦的人們怒吼道，“都給我滾開，給我消失！”
他的咆哮似乎起了效果，這些人影倏忽間消失了，周圍變成了一片無光的黑暗。然而，黑暗的深處，慢慢擠出蘭爾烏斯潰爛腐敗的臉，他在看著盧澤，露出慘白的笑容。那扭曲的身體隨之浮現，環抱著的腹部上，那個肉團.
“要我再殺你一次嗎？”
盧澤直視著他畸變贅生的臃腫軀體，冷冷說道。
蘭爾烏斯充滿惡意地盯著盧澤，懷中的肉團一陣鼓盪，盧澤的頭便越發地疼痛，簡直像是要裂開一樣。明明本體已經死去，但是那抹邪神子嗣的神性還在影響著他的精神！
“呵呵.”
蘭爾烏斯僵硬而冰冷的笑聲越來越響，他的身軀在膨脹，腹部的肉團隨之蠕動，塑性。神聖而墮落的肉體充斥了盧澤的視野，侵佔了他的精神
“噗！”
可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的手掌突然貫穿了蘭爾烏斯的軀體，在腹部的肉團前面刺出。
“啊啊啊！”
蘭爾烏斯原本的嘲笑很快變成了淒厲的嚎叫。那隻手掌纖長而有形，可是動作卻兇狠而不留情，穿過軀體之後，便反轉回來，捏住了肉團。
“嗤啦——”
手掌捏著肉團，緩慢而平穩地撕扯著，將肉團從蘭爾烏斯的身體上摘下。很快，另一隻手也伸了進來，然後分別抓住蘭爾烏斯的身體兩邊，就這麼緩緩撕開。
在蘭爾烏斯的哀嚎中，他的軀體就這樣被撕裂成了兩半。被分開的軀體像是一塊厚重的幕布，拉開的同時，也照進了光，驅散了黑暗.眼前的世界隨之變得明亮起來。
盧澤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混沌深黑的海洋。
“譁——”
海潮在腳下蔓延，來回輕拍。放眼望去，他看到了虛幻黝黑，又像是蘊含了無數色彩的海水。灰白的水汽瀰漫著在海域周圍，阻礙了他的視野，讓他看不到更遠處的情形。
想必也是無盡的海面而已。
“又是這裡.”
盧澤低聲喃喃道。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他穿越的秘密，他至今也沒有搞清楚底細的奇特場所。這片海潮，替他擋住了無數邪神的精神汙染，但是，也在他向【愚者】祈禱時，發出了強烈的牴觸。如果他無法搞清楚這片海潮的底細，使用起來未免會有疑心。
在他面前，那雙手的主人正在看他，朝他微笑。 M女士站在海面上，手中抱著一個不成人型的肉團，表情充滿母性，彷彿一個溫柔到極致，慈愛到極致的母親。可是，那團畸形的血肉卻只是瑟縮著，不敢動彈。
“你到底想幹甚麼？”
盧澤冷冷地問道。
從結果上來看，當時M女士的行動的確幫到了自己，可是與此同時，她也讓盧澤吞噬了一份來自邪神的神性，讓他的精神變得更加瘋狂，越發不穩定了。這對盧澤來說，無疑是一份極重的負擔與機會。
M女士微笑著，不回答。
“你還打著奪取我身體的主意嗎？”
盧澤直視著她的金色眼睛，“別做夢了。”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身體被他人奪走，哪怕是毀掉，也不允許別人得到。
M女士聽了他的話，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要怎麼表達。紅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而拂動，順著肩膀滑落在胸前。
很快，她似乎有了主意，用手撫摸著那團肉塊，纖長的五指捏住肉團，驟然收緊！
“啪嘰！”
她的手掌輕易捏碎了肉團，赤紅的血液混雜著肉塊從指縫間溢位，掉落在腳下的海中，血紅色隨之暈染開，在海面上擴散。
“咕哇.”
嬰兒的啼哭聲微弱地響起，在海潮聲的掩蓋下，幾乎無法聽見。
M女士看著盧澤，指著腳下的海面，她的手指慢慢上移，直到完全平直地豎起，指向了大海的另一邊。
她要給我看甚麼？
盧澤困惑而厭惡地想道。
奇特的變化很快就出現了。
起先，是M女士腳下的鮮血。那些屬於邪神子嗣的血肉傾入海水裡面，迅速擴散，融進了大片海水之中。於是原本安靜拍打的海潮變了，開始變得激盪洶湧，水勢驚人。這股“奇異”的浪潮在快速擴散，隨著血肉的影響蔓延到整片海洋。
虛幻粘稠的海水鼓動起來，像是有無形的風暴在海上生成，產生了巨大的浪潮。隨著浪潮的湧起，海域的盡頭，瀰漫的灰白色水汽也遭到了驅趕，漸漸散去。
只見，在M女士指著的方向，灰白的水汽盡頭，慢慢有一個魁偉宏大的輪廓被勾勒出來。
那是
盧澤的視線不由得向那個輪廓的方向看去，某個戰慄的預感讓他悚然而驚，心中的恐懼與疑惑簡直要滿溢而出。
灰白的水汽退散，讓那個存在終於徹底顯現——
那是一個倒吊的巨人，被掛在倒十字架上，眼睛緊閉，身上有無數縱橫的血漬，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深沉。倒十字架立在虛幻的海面之上，底端被虛幻海水淹沒，又像是與海水融為了一體。
真實造物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