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討好與恐懼
“這個惡魔的身份暫時已經清楚了。”
伊康瑟虛弱地說道，“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殺了他的那名非凡者是誰了”
看他的意思，似乎還打算向阿羅德斯提問。
“.”
其他幾名機械之心的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變得忙碌起來。他們開始勘察現場，檢查痕跡，顯得認真又心虛，誰也不敢抬頭和自己的隊長對視。
“這群傢伙.”
伊康瑟無奈地低語了一聲，趴在了桌子上，“只能我自己來了不過，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真是面奇特的鏡子啊。”
克萊恩忍不住說道。
“你也可以向它提問，我們不介意。”
伊康瑟顫抖著說道，頭埋在雙臂裡面緩緩恢復，他的語氣有些自暴自棄，像是掉進泥坑的人邀請邊上的人下來玩耍。
“那麼，我來試試？”
艾辛格手裡託著菸斗，很感興趣地說道。
他看起來對自己頗有信心，也是，艾辛格自稱“智慧之眼”，或許是已經掌握了相當多的神秘學知識，才敢於這樣稱呼自己。
“請便.不過它的要求是，在你使用它的時候，必須保證有人旁觀。”
伊康瑟完全不在意。
“必須讓別人看到自己被雷劈的樣子嗎？這面鏡子還真是惡趣味啊.夏洛克，麻煩你做個觀眾了。”
艾辛格對克萊恩說道，伸出右手撫摸鏡面三次。於是奇特的景象再一次出現，房間內像是產生了氤氳的水汽，連帶著鏡子表面也出現了奇特的光澤。
“尊敬的阿羅德斯，我想知道，我晉升的希望在哪裡？”
艾辛格提問道。
鏡面上面的光芒變換，最終，出現的畫面是一座繁華的城市。這座城市的建築多為藍色圓頂，與貝克蘭德的尖頂建築風格迥異。
“倫堡？”
艾辛格看到鏡子上的畫面，驚訝但不意外地說道。
倫堡，夾在魯恩王國和費內波特王國中間的小國，信仰智慧之神似乎能與艾辛格的稱號對得上。
克萊恩心裡微動。
與此同時，鏡面很快變化，形成了像之前一樣血淋淋的文字：
“按照對等原則，你將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提問吧。”
艾辛格很有自信地說。
只見，鏡面快速變化，最終形成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是否瘋狂傾慕一位年齡遠遠小於你的女性，只因為她的睿智與容貌都令你著迷？
艾辛格臉上的笑容停滯了。
啊這
克萊恩只覺得尷尬無比，只得低頭，假裝沒有看到上面的描述。
他原本以為這面鏡子只會提問有關神秘學的知識，哪知道它的問題如此刁鑽，專門抓住人們心中的弱點。就像艾辛格這種情況，不管他回答與否，他此時的表現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艾辛格怔怔地看著那行文字，就在克萊恩以為他會選擇不回答的時候，他卻神色複雜地笑了，開口說道，“沒錯，但我更明白社會的常識與個人的道德。”
說完這些話，他的肩膀稍微塌了下來。
“回答無誤。” 鏡面上浮現起血紅的文字，放了他一馬。
“.”
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克萊恩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倒是艾辛格主動開口了，笑著說，“夏洛克，能允許我去二樓的臥室看看嗎？說不定能發現一些新的線索呢。”
他這是想要暫時逃避一下.
“請隨意。”
克萊恩點頭，目送艾辛格離開。
伊康瑟還趴在桌子上喘氣，其他機械之心的成員也不願意靠過來，只剩那面鏡子安靜地躺著。
真的有點危險會讓人社死的
克萊恩心裡想著，用手指將它推開，讓它離得自己遠點。
然而，就在他剛剛觸碰到銀鏡的邊緣，感受到微冷的金屬質感時，那面鏡子突然微微顫抖了兩下，緊接著，上面迅速浮現出一行白色的話語：
“您忠實的謙卑的僕人阿羅德斯為您效勞！”
那話語中的急切和討好，簡直要透過鏡面溢位來了。
啊？
克萊恩不禁有些茫然。
他先是後退離開了桌面，然後不動聲色地四下打量，發現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之後才稍微放鬆。
這面鏡子不是喜歡折騰人的嗎？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變成舔狗了？
克萊恩有些好奇，也有些困惑。
不過，他很快把這些事情與自己本身的特殊聯絡上了。
他的灰霧，他與靈界的關係
也就是說，這面鏡子或許感覺到了我身上的灰霧氣息？
就在克萊恩心裡湧起各種猜測的時候，他猛地看見，一隻手臂在虛空之中浮現，同樣摸上了銀鏡。
不，那並非突然出現的，那隻手的主人，早就在現場了，只是他和現場的其他人都恰好無視了他，覺得他不存在一樣。
——始終冷眼旁觀的盧澤，在克萊恩觸碰鏡子之後，同樣伸出手，摸到了鏡子上面。
“譁——”
果然，他聽到了自己體內的海潮聲越發響亮，隱約像是透過手指，滲透到了鏡面。那股水汽，似乎與鏡面在剛才氤氳的光澤有幾分相似。
“噹啷！”
鏡子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上面原本寫著討好克萊恩的話此刻飛快地消失了，沒過多久，浮現起一行蒼白而顫抖的文字：
“偉大的主，您渺小的無知的僕人竟然沒能感受到您的存在，請原諒我的無能！”
話語之間充滿了恐懼。
嗯？
盧澤皺眉。
這怎麼和剛才與克萊恩說的話不一樣啊？
面對克萊恩時，那麼討好，面對我時，卻顯得這麼害怕？
非要形容的話，這感覺就像自己家養的狗，正因為鄰居的投餵和撫摸而眉開眼笑，轉過頭，卻看到自己的主人正冷著臉拎著棍子看他——就是這樣的心虛和恐懼。
“不要亂扔它啊。”
伊康瑟抬起頭來，對克萊恩說道，“它姑且也是一件珍貴的封印物。”
克萊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抱歉。”
他當然也看到剛才的畫面了，同樣被鏡子的反應所驚到。他不由得開始猜測，如果說自己是因為灰霧的氣息，才得到了這面鏡子的討好，那麼盧澤又是因為甚麼，而被鏡子這樣畏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