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所有人都在 用自己的方式勸說何垚做最有利的選擇。不過何垚還是遲遲沒下定決心。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第二天白天接到的陳隊長打來的電話。
陳隊長在電話裡沒有直接告訴何垚關於邦康趙家一事的處理辦法。
只是肯定了他的配合以及付出,給出了口頭的嘉獎。
何垚有幾次把話題往這件事情上靠,但陳隊長都避而不談,把話題扯到了其他地方。
何垚就明白了,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不該是自己這樣的人知道的。
所以他也沒再多問,只是高高興興的承了陳隊長的人情。
電話的最後,陳隊長表示他以及他所屬的部門會記住何垚所做的一切,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便利及幫助。
包括這幾天發生在何垚手下身上的事,他們也有所耳聞。所以會全力緝兇,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出手相幫。有任何需要,何垚可以隨時聯絡他或者郭瑞。
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何垚可能只會當成是客套話。但在拆隊長身上,何垚感受到了安全感。
結束通話電話後,何垚做了決定。
留在香洞。
把帕敢這趟水蹚好,也把巴沙遺留的那個礦場弄妥帖。
國內那邊,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撐著,應該不會有事。等這邊的事走上正軌,再過去。
當天晚上,昆塔帶著加蓋了印章的提案返回了香洞。
兩天後,帕敢調研小組的車駛進香洞鎮。
三輛車,兩輛轎車一輛越野,低調出現。
何垚站在寨老辦公室的院門前,看著車隊從主街那頭慢慢駛過來。瑞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上面列著今天的行程安排。
“先看礦區?”瑞吉問。
何垚點點頭,“先看最難啃的骨頭。”
車隊在院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下來六個人。
帶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
他穿著深灰色的籠基,上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外套,看人的時候目光很定。
昆塔低聲介紹,“這位是戶銳,管委會的代表,帕敢那邊負責礦產資源的。”
第二個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面板黝黑,手上有繭,一看就是常年在礦上滾的人。
他穿著普通的工裝,臉上帶著審視的客氣,不笑的時候嘴角有點往下耷,看起來很嚴肅。
“這位是礦主代表,文名。”
第三個年輕一些,三十五六歲,中等個子,穿著深色便裝。
他的眼神不像前兩個那麼直接,而是四處掃著,看街道、看行人、看貨棧門口的招牌。
“治安口的,覺並。”
其餘三人明顯等級比這三位要低一些,昆塔也沒做介紹。
等到瑞吉跟幾位認識過之後,何垚才迎上去,伸出手。
“三位一路辛苦。我是阿垚。”
戶銳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穩,“阿垚老闆,久仰。”
這話不是客套。
何垚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來,自己那些事,帕敢應該確實打聽過。
“談不上老闆,”何垚笑了笑,“就是個在這邊討生活的。三位先歇歇腳,喝杯茶?”
戶銳搖頭,“茶不急,先看礦。看完礦再喝茶,心裡踏實。”
何垚點頭,“好,那就先看礦。”
一行人上了車,往礦區開去。
路上,覺並一直在看窗外。看那些擺攤的街坊,看巡邏隊走過去的背影,看路邊那些新刷了標識的電線杆和路燈。
“阿垚老闆,”他忽然開口,“香洞這邊的巡邏隊,多久了?”
何垚想了想,“正式組建有幾個月了。之前是幾個熱心人輪流看著,後來慢慢正規起來。”
覺並點點頭,“看著精氣神不錯。”
何垚沒多解釋。
車隊在礦區入口停下。
梭溫已經等在門口,身邊還站著魏棟。
那個從鐵籠裡救出來的年輕人,現在是巴沙礦場的安全員。魏棟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腰上掛著工具包,站得筆直。
覺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戶銳下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礦場門口立著一塊大牌子,上面寫著安全生產規範,一條一條列得很清楚。
旁邊還有一塊小黑板,上面是當天的安全提示和注意事項。
戶銳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些字。然後轉身看向梭溫,“梭溫老闆,這礦場現在是誰在管?”
梭溫指了指魏棟,“這位是安全員,魏棟。這個礦上的安全目前歸他管。”
戶銳的目光落在魏棟身上,打量了幾秒。
魏棟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但還是站得筆直。
“你是安全員?”戶銳問。
“是。”魏棟的聲音有點緊,但還算穩。
“幹多久了?”
“差不多半個月。”
戶銳挑了挑眉,“以前幹過礦上的活?”
魏棟頓了頓,然後開口,“幹過。在別的地方幹過。”
他沒說在甚麼地方。
戶銳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往礦洞那邊走去。
文名跟在後面,一路走一路看。
支護、通風、照明、工具擺放,每一處都看得很細。
他走到一處作業面,蹲下來用手敲了敲頂板的岩石,又看了看支護的木樁。
“這支護是誰做的?”他問。
梭溫上前一步,“是我帶著人做的。嚴格按照新規矩來的,間距、角度、深度,都按標準走。”
文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標準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能不能按死的走,這才是關鍵。”
梭溫笑了笑,“文名礦主這話在理。所以我們這邊,每天都有人檢查。安全員下井之前查一遍,下井之後再查一遍。發現問題隨時整改。”
文名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把整個礦區轉了一遍。
從井上到井下,從工具房到工人休息區,從通風裝置到應急物資儲備。
中午的時候,他們才從礦裡出來。
陽光照在臉上,晃得人眯眼。
戶銳站在礦場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洞口,然後看向何垚。
“阿垚老闆,你們這礦,真是重新整理了我們的固有認知。”
何垚笑了笑,“是好還是不好?”
戶銳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挺有規矩的。”
後面他沒再說甚麼,上了車。
下一站,錢莊。
車隊開回鎮上,在錢莊門口停下。
門前的隊伍不長,但一直沒怎麼斷過。有人在櫃檯前辦業務,有人在旁邊等著,還有幾個蹲在門口抽菸聊天,顯然是辦完事不走,湊一塊兒閒聊的。
阿強經理站在門口,看見車隊過來,迎上去。
“幾位辛苦了,裡面請。”
戶銳走進營業廳,目光掃過櫃檯、柵欄、牆上掛著的利率公示牌和監督小組名單。
他在那張名單前站了很久,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
“寨老、瑞吉、梭溫、林阿伯、依杏……”他念著那些名字,然後轉身看向何垚,“這監督小組,真能管用嗎?”
何垚點頭,“管用。每季度開會,審議錢莊的賬目和重大事項。發現問題可以質詢,三分之二多數可以否決。”
貌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櫃檯前,看著櫃員辦業務。
南英正在給一個老婦人辦存款。
老婦人穿著褪色的藍布衫,手裡攥著幾張鈔票,遞進視窗的時候手有點抖。南英接過去,一張一張數清,登記,然後遞出存單。
“您收好,請慢走。”南英雙手把存單遞出去。
老婦人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個鮮紅的印章,然後小心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
戶銳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文名在旁邊轉了一圈,看那些貸款合同樣本、存款憑證、匯款的單據。他拿起一張存單看了看,又放下。
“這東西,”他指了指存單,“在帕敢那邊也有人搞過。搞著搞著就搞沒了。”
何垚沒接話。
覺並一直站在門口,看街上的人流。看那些來來往往的街坊,看那些在錢莊門口蹲著閒聊的人,也看遠處貨棧便民角那邊排著的小隊。
“阿垚老闆,”他忽然開口,“你們這邊的人,好像都不怎麼怕生啊?”
何垚笑了笑,“習慣了吧。最近這邊來來往往的人多,慢慢就不新鮮了。”
覺並點點頭,沒再問。
從錢莊出來,車隊開到醫館門口。
秦大夫正在院子裡曬藥材,看見車隊,直起身拍掉手上的藥屑。
“幾位來了?”
他招呼得挺自然,像招呼串門的鄰居。
戶銳率先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那些晾曬的竹匾、廊下坐著的幾個病人、角落裡蹲著整理草藥的榮保。
秦大夫引著他們往裡走,“後院還有幾個病人,正在恢復期。幾位要不要看看?”
戶銳點頭,“看看。”
後院的三間廂房門都開著。
第一間住著林遠。他正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書,是秦大夫借給他的藥材圖譜。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有點警惕,但很快就認出了何垚。
“阿垚老闆。”他主動打起了招呼。
何垚點點頭,“恢復得怎麼樣?”
林遠笑了笑,笑容比以前自然多了,“好多了。秦大夫說再過幾天,就可以去錢莊上崗了。”
戶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的舊傷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甚麼都沒問。
第二間住著一個何垚不認識的老者。
看到他們一行人,老頭咧嘴零出一個缺了牙的笑容。
第三間,住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這會兒還睡著。
秦大夫輕輕帶上門,“會卡那邊送過來的。前段時間有個礦場小面積塌房,這孩子倒黴被壓在下面。還睡著,身體恢復畢竟需要些時間。”
戶銳站在廊下,看著這個安靜的後院。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地上,斑斑駁駁。
“秦大夫,”他開口,“這幾個病人,怎麼來的?”
秦大夫看了看何垚,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每一個來歷都不盡相同。有礦區那邊救出來的,有被人關在鐵籠裡,差點滅口的。有無兒無女活不的……我們的人發現了,救了回來。”
戶銳沒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
等一行人從醫館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瑞吉看了看行程表,“幾位辛苦了。明天還有安排,跟寨老會面、貨棧、以及幾個試點的礦區。不如今晚便餐之後先休息?”
戶銳點頭,“好。”
車隊往鎮子另一頭開去。
簡單的接風宴後,把六人送到了賓館。
那裡有目前香洞最乾淨的客房,是瑞吉提前安排好的。
安頓好他們,何垚跟瑞吉回到車子裡。瑞吉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這些人,不好糊弄。”
何垚點頭,“我知道。”
瑞吉看了他一眼,“想好怎麼談了嗎?”
何垚想了想,“不談。讓他們看。想看甚麼看甚麼,想問甚麼問甚麼。看完問完,他們自己心裡有數。”
瑞吉笑了,“你這招,跟秦大夫給人看病一樣。先望聞問切,再開方子。”
何垚沒說話。
很多事其實都是相通的。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調研小組把香洞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貨棧的日常運營、便民角的匯款服務、礦工代表和商戶代表的推選過程、礦區安全生產的複查流程……
每一處他們都看得很細,問得很深。
文名在其中一個試點礦區蹲了整整一個下午,跟礦工聊天,問他們工資怎麼發、安全怎麼管、礦主是不是真的按規矩來。
有個老礦工跟他說了實話,“以前在別的礦幹過,工錢是工錢,但拿到手裡沒剩幾個。這邊不一樣,工錢發得清楚,安全有人管,累了能歇,病了能看。就是產量比以前慢了點,但慢點就慢點,總比出事強。”
文名聽完,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覺並這兩天一直在鎮子裡轉。
他去了巡邏隊的值班點,跟彩毛那幾個原來的混混聊過,跟茶攤老闆聊過,跟木阿婆也聊過。
木阿婆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說他孫子榮保現在在醫館幫忙,比以前活潑多了,多虧了秦大夫,多虧了九老闆。
覺並聽著,沒打斷。
第三天傍晚,調研結束。他們一起跟寨老一起共進晚餐,對一些事宜進行了初步的商討。
當晚,戶銳把何垚請到他住的那間客房。
房間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擺著幾份記錄,是這三天的所見所聞。
“阿垚老闆,坐。”戶銳指了指椅子。
何垚坐下。
戶銳給自己倒了杯水,也給他倒了一杯。
“三天看下來,”戶銳開口,“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何垚點頭,“您說。”
戶銳喝了口水,慢慢道:“來之前,我在帕敢那邊聽到的,說香洞這邊搞改革,搞新規矩,搞甚麼誠信貨棧、錢莊、醫館。有人說好,有人說只是擺樣子。我不信嘴上的,就想親眼看看。”
他看著何垚,“這三天,我看了。礦區、錢莊、醫館、貨棧、街坊、礦工、商戶……都看了。看完之後,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何垚坐直了些,“您說。”
戶銳放下杯子,“你們這些東西,能複製嗎?”
何垚愣了一下。
戶銳繼續道:“帕敢那邊,礦多,人多,問題也多。產量在降,成本在漲,礦主和礦工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上面那幾位想了各種辦法,效果都不大。你這邊的規矩,如果放到帕敢,能不能行得通?”
何垚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能,也不能。”
戶銳挑眉,“怎麼說?”
何垚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香洞這邊能搞成,不是因為規矩有多好,是因為有人願意守規矩。寨老壓著,管委會推著,礦主們看著風向轉了也跟著走。街坊們嚐到甜頭了,就越來越多人願意跟著走。這是一點一點磨出來的,不是一張紙貼出去就能成的。”
他頓了頓,“帕敢那邊情況不一樣。人多,關係雜,利益牽扯深。直接把香洞的規矩搬過去,肯定水土不服。但如果能找到幾個願意試點的礦區,先搞起來,讓人看到好處,再慢慢推,說不定能行。”
戶銳聽著,沒說話。
何垚繼續道:“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香洞這邊的規矩,背後有人撐著。寨老撐著,我們撐著,錢莊撐著,貨棧和醫館也撐著。帕敢那邊如果搞,誰來撐?”
戶銳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阿垚老闆,”他說,“你這話,比我想的可直接多了。”
何垚沒接話。
戶銳站起身走到窗邊,嘆了口氣,“帕敢那邊,撐的人還是有的。寨老願意試,幾個礦主應該也不排斥。。問題是,這些東西能不能真的落地。”
他轉過身,看著何垚,“所以我想請你過去一趟。”
何垚沒說話。
貌瑞道:“不是現在。等你們這邊忙完。去帕敢看看,跟我們那幾個願意試的礦主聊聊,跟寨老聊聊。看看那邊的情況,給我們出出主意。”
何垚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其實還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帕敢加入到我們的礦業聯盟當中來。不是以前那種口頭形式的。而是真的加入其中,成為狂野聯盟的一份子,以此為切入點,推行改革的方針。這樣更順理成章。”
戶銳走回來握住了何垚的雙手。
“阿垚老闆,這三天我看下來,覺得你這人靠譜。香洞這事,幹得漂亮。帕敢那邊,盼著你能帶我們走出一條新路!”
何垚握了握他的手,“感謝您的信任。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從戶銳的客房出來,夜已經深了。
何垚走在回老宅的路上,腦子裡轉著剛才那番話。
帕敢的合作,希望這次能真正入骨三分。
這潭水,比他想的更值得蹚。
回到老宅,堂屋的燈還亮著。梭溫竟然坐在裡面,面前桌子上還攤著幾份檔案。
何垚調侃道:“怎麼跑這兒辦公來了?”
見何垚進來,梭溫抬起頭,“談完了?”
何垚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梭溫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探尋,“怎麼說的?”
何垚把戶銳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梭溫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帕敢是老場區,根子深,關係雜。如果能跟他們搭上線,把咱們的經驗推過去,那以後香洞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地方,而是能跟老場區平起平坐的合作方。這條線要是走通了,以後的路就寬了。”
何垚沒說話。
梭溫繼續道:“但這條路不好走。帕敢那邊的人,比這邊精,比這邊多,比這邊能算計。相互之間的利害關係也遠比這邊深的多。咱們這點家底,到那邊去得步步小心。”
何垚點點頭,“我知道。”
梭溫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你這人我算看明白了。膽子大,但不莽。心裡有譜,但不露。這事我相信你肯定能辦好。”
何垚笑了笑,“梭溫老闆,你這夸人的本事可是一天比一天強了。怎麼?今天這是吃了蜂蜜還是怎麼的?”
梭溫擺擺手,“不跟你貧。說正事,巴沙那個礦場,手續已經走完了。明天最後一道復工的批文下來,咱們就能正式開工了!”
何垚精神一振,“這麼快?”
梭溫點頭,“瑞吉那邊催著,管委會那邊也配合。魏棟已經帶著人把礦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支護重新加固了一遍,通風裝置也換了新的,工人也都招齊了。”
他頓了頓,“現在就等你一句話,圖個好彩頭了。”
何垚略一思索,“後天吧,”他說:“後天開工。跟帕敢那邊的幾個人商量一下,延期離開。讓他們經歷一下。”
梭溫站起身,“好,我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阿垚老闆,你說……魏棟那小子,能幹好這個安全員嗎?”
何垚想了想,回答道:“能。”
梭溫點點頭,推門走了。
開工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一大早就鋪滿了整個礦場,把那些新刷的標識、新搭的支護、新裝的通風裝置照得清清楚楚。
魏棟站在礦洞口,穿著一身嶄新的工裝,安全帽戴得端端正正。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礦工,都是經過篩選的老手,眼神裡有期待,也有點緊張。
何垚、梭溫、瑞吉,管委會的幾個代表陪同帕敢的幾人站在不遠處。
梭溫走過去,拍了拍魏棟的肩膀,“準備好了?”
魏棟深吸一口氣,“好了。”
梭溫點點頭,然後轉身,對著那些礦工開口。
“今天,礦場重新開工。你們都知道這地方以前甚麼樣,也看到了現在甚麼樣。不要拿以前的東西來應付今天的規矩。規矩改了,安全第一位,出了事有人管。信得過的,就好好跟著幹。覺得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沒人動。
梭溫等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好。那就開工!”
魏棟轉過身,對著那些礦工,“在這之前,按照安全守則檢查一遍支護。”
說完,魏棟率先下了井。
何垚站在外面,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梭溫看了一眼何垚,何垚會意,衝礦工們揮了揮手,“下井!”
語畢,鞭炮齊鳴。礦工們魚貫而入。
陽光照在洞口,照在那些新刷的標識上,照在魏棟留下的腳印上。
何垚一行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洞口,看了很久。
梭溫走過來,跟他並肩站在一起。
陽光越來越亮,把整個礦場照得通明。
是新的一天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