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甩的嘶吼像根鋼針,扎破了所有人靜止的神經。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被那話語中蘊含的極致恐懼攫住了心神。
螞蟥谷?
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任何熟知山林險惡的人不寒而慄。
馮國棟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撲向那堆即將熄滅的苔蘚火堆,拼命吹氣、新增手邊一切能找到的乾燥碎葉和細枝。
火光微弱地掙扎了一下,重新搖曳起來。卻並不能解決真正的問題。
何垚和馬粟、小方立刻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石、溼泥、苔蘚塊,甚至是揹包裡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拼命往石縫與外界相連的每一條縫隙裡塞。
巖甩則像瘋了一樣,抽出砍刀,衝到石縫口,對著地面和兩側巖壁那些肉眼可見、可能隱藏著細小孔洞的地方瘋狂劈砍、拍打,試圖製造出更大的噪音和震動。同時用刀背刮下大量帶著溼氣的苔蘚和地衣,團起來塞進可能的入口。
“螞蟥谷……是野象坡和瘴氣林之間的一片窪地,終年積水,爛泥有齊腰深!”巖甩一邊動作,一邊語無倫次地快速解釋。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裡面……裡面全是那種鬼東西!水螞蟥、旱螞蟥……個頭比尋常的大好幾倍!黑的、綠的、花的……平時藏在爛泥裡、腐葉下,一有活物的氣息和動靜,它們能從最小的石縫裡鑽進來!見肉就鑽,吸血不鬆口!最可怕的是,有的品種還帶毒,還有的……鑽進肉裡產卵!”
他描述的景象,比任何槍林彈雨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那不是瞬間的死亡,而是緩慢、粘膩、充滿被活生生吞噬感的恐怖。
那種彷彿無數溼冷滑膩的環節動物在面板上蠕動、吸附、鑽探的想象,足以讓最堅強的人也精神崩潰。
此刻,石縫外那“沙沙……窸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不再只是單調的摩擦,而是混雜了液體被攪動的粘稠聲響,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微小口器開合的窸窣聲。
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一個由活物構成正在收緊的包圍圈。
火光將眾人驚恐扭曲的面容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影子張牙舞爪。
“火!火不夠旺!”
馮國棟看著那簇在潮溼空氣中艱難燃燒的小火苗,急得雙目赤紅。
潮溼的木柴冒出大量嗆人的煙霧,卻難以爆發出足夠驅趕嗜血生物的熾熱和光亮。
螞蟥普遍畏光、畏熱、畏煙,尤其是強烈的火焰和乾燥的煙霧。
但他們此刻的火堆,更像個奄奄一息隨時行將就木的病人。
“用這個!”小方猛地從自己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鐵皮盒子,裡面是浸了油脂的棉絨和幾根儲存完好的防水火柴,“還有一點火藥!倒上去!”
那是他們最後的高效引火物。
馮國棟毫不猶豫接過盒子,將裡面所有的油棉絨倒在火堆核心,又小心翼翼地將小方從子彈裡拆出的少量黑火藥撒在上面。
嗤啦……
火光猛地一竄,爆發出短暫卻明亮的焰舌,濃煙也隨之變得辛辣刺鼻。
這股熱浪和煙霧暫時逼退了從石縫底部一些細小孔洞試探性鑽入的幾條黑褐色、手指粗細的軟體生物。
那幾條螞蟥觸電般縮了回去,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溼滑粘膩的痕跡。
“有用!繼續!找所有能燒的東西!”小方看到希望,大聲喊道。
馬粟立刻將自己揹包裡一些浸溼了一半的筆記、紙張掏出來,顧不上心疼,盡力擰乾後投入火中。
巖甩則用砍刀從石縫內壁刮下更多相對乾燥的苔蘚和地衣。
另一名隊員甚至貢獻出了一件破損的、浸滿汗水泥汙的備用內衣,撕成布條,用匕首挑著在火上烘烤到半乾,然後投入火堆作為燃料。
火勢終於穩定了一些,橘紅色的光暈照亮了狹小的空間,辛辣的煙霧在石縫頂部積聚,然後順著縫隙向外飄散。
這給了眾人一絲短暫喘息的機會。
但外面的“沙沙”聲並未退去,反而變得更加焦躁。
似乎那無數的嗜血生靈被火光和煙霧激怒,卻又被本能的畏懼暫時阻擋,正聚集在外面,等待著下一輪可乘之機。
“它們……它們在等火滅……”巖甩的聲音帶著絕望,“這火,燒不了太久……”
他說的沒錯。
他們能找到的燃料極其有限,而且大多潮溼。
這簇用珍貴資源勉強維持的火堆,就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
而一旦火焰減弱,煙霧消散,等待他們的,將是被無數螞蟥從每一個縫隙侵入,覆蓋全身,鑽進傷口、口鼻、耳道的恐怖景象。
小川的傷口剛剛經歷過酷刑般的處理,此刻裸露在相對開放的空氣中,無疑是最吸引那些嗜血生物的目標。
“輪流休息,保持警惕,一刻也不能讓火熄滅!”馮國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佈置,“兩人一組,一組看火新增燃料,注意所有縫隙;一組休息,但必須保持清醒,隨時準備替換。巖甩,你經驗最足,負責總觀察,判斷它們的主要動向。”
絕境之中,紀律和分工是維持生存的最後壁壘。
眾人默默點頭,迅速分成兩組。
何垚和馬粟、小方一組,負責第一輪值守和維持火堆。
馮國棟和另一名隊員,則抓緊時間靠著巖壁休息,但眼睛依舊睜得很大,手裡緊緊握著武器,儘管對於螞蟥來說,刀槍的作用微乎其微。
巖甩趴在石縫最寬的觀察口附近,臉幾乎貼在地上,透過他們之前未能完全堵死的一些微小縫隙,死死盯著外面幽暗的叢林地面。
火光照亮了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陰影裡,充滿了極致的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石縫內,只有火苗燃燒的噼啪聲、眾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外面那永不停息的、令人骨髓發冷的“沙沙”蠕動聲。
濃煙嗆得人不斷咳嗽流淚,但沒人敢遠離火堆。
何垚感覺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高燒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
他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不時掃過那些被他們用雜物和泥巴勉強堵住的縫隙。
有些縫隙邊緣,已經可以看到一些溼滑的、暗色的尖端在試探性地蠕動,一碰到被火烤得發燙的岩石或者感受到煙氣的吹拂,又立刻縮了回去。
它們很有耐心,彷彿知道里面的獵物已是甕中之鱉。
“叔……它們真的會一直等下去嗎?”
馬粟的聲音帶著顫音,少年人終究難以完全掩飾內心的恐懼。
巖甩沒有回頭,“會……只要還有活物的氣息,它們能等很久……有些旱螞蟥的卵很小,粘在衣服、面板上,遇到溫暖潮溼的環境就會孵化……”
這話讓所有人又是一陣惡寒,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衣物和裸露的面板。
“夠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馮國棟的低喝,打斷了可能引發恐慌的猜測,“集中精神!守住火!”
就在這時,躺在擔架上的小川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何垚立刻撲過去。
只見小川腹部的繃帶邊緣,不知何時竟然爬上了兩條筷子粗細、暗紅色、身體佈滿環節的螞蟥!
它們似乎是被新鮮血液和傷口處溫暖溼潤的氣息吸引,從擔架下方或者石縫地面的微小潮溼處鑽了出來,正沿著繃帶邊緣,朝著傷口內部奮力蠕動。
“該死!”
何垚目眥欲裂,伸手就要去扯。
“別用手扯!”巖甩猛地回頭,厲聲制止,“硬扯會把它的頭拉斷,留在肉裡更麻煩!用火!快!”
何垚反應極快,立刻從火堆中抽出一根一頭正在燃燒的小樹枝,將那燃燒的炭火末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兩條正在蠕動的螞蟥。
火焰的高溫讓螞蟥的身體劇烈扭曲、蜷縮,吸附口器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跟過來檢視的馮國棟眼疾手快,用匕首的刀背迅速將兩條螞蟥刮落到地上。
落地的螞蟥還在蠕動,馬粟立刻一腳踩上去,用力碾了幾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留下一灘暗紅色的粘液。
但這短暫的空隙,以及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火堆的光芒似乎微微搖曳了一下。
“小心上面!”巖甩突然發出淒厲的警告。
何垚抬頭,只見石縫頂部一處被他們忽略的、因岩石熱脹冷縮形成的極細裂縫中,數條細長如髮絲、近乎透明的白色小螞蟥,正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它們的體型極小,落在人身上幾乎難以察覺,但數量卻不少!
“是剛孵化的幼體!或者某種喜鑽縫隙的小品種!”
巖甩一邊喊,一邊瘋狂揮舞著手中的破布,試圖拍打、驅趕。
但這些小東西無孔不入,落在人的脖頸、頭髮、衣領縫隙處,立刻本能地向溫暖柔軟的面板鑽去。
“啊!”馬粟感到脖子後面一涼,伸手一摸。
抓下一條正在扭動的半透明蟲子,嚇得他魂飛魄散,狠狠摔在地上。
何垚也感到手臂上傳來幾處輕微的刺癢,低頭一看,幾條細小的白線已經貼在了面板上,正在試圖鑽進他之前被抓傷、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一陣冰冷的噁心感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手忙腳亂地去拍打、摳撓。
“別慌!用煙燻!”馮國棟吼道。
同時將一件冒著濃煙的衣服舉過頭頂,拼命揮舞。
辛辣的煙霧暫時驅散了頂部落下的“蟲雨”,也迫使那些已經落在人身上的小螞蟥行動變得遲緩。
眾人趁機互相檢查、拍打,將那些噁心的軟體生物從身上清除。
但經此一擾,火堆因為無人及時新增燃料,明顯又弱了下去。
而外面,那“沙沙”聲陡然變得更加密集、更加靠近。彷彿感受到了裡面防禦的鬆動和獵物們的慌亂。
幾條更大、更粗壯的黑綠色螞蟥,竟然從石縫底部一處被地下水長期浸潤、相對鬆軟的泥石結合處,硬生生擠開了之前堵塞的雜物,探進了半個身子!
它們扁平的頭端昂起,口器處的吸盤微微開合,彷彿在品嚐空氣中鮮血的味道。
“堵住!堵住那裡!”
何垚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狠狠砸了過去,將一條螞蟥砸得汁液迸濺,縮了回去。
但那個缺口已經被開啟,更多的黑影正在後面蠕動、推擠。
馬粟和小方也撲過去,用腳踩、用刀拍,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往那個缺口塞。
但潮溼的泥土和雜物根本無法有效阻擋這些善於鑽營的軟體動物。
缺口在不斷擴大,更多的螞蟥湧了進來。雖然大多被火堆的熱浪和煙霧逼退在邊緣,但石縫內的安全空間正在被一點點壓縮。
火堆的燃料即將告罄。
眾人的體力與意志,也在這無休止的攻防中迅速消耗。
絕望,如同外面濃郁的夜色和無處不在的“沙沙”聲,徹底籠罩了這狹小的石縫。
難道他們歷盡千辛萬苦,穿越了槍林彈雨、詭異洞窟,最終卻要葬身在這蟲豸之口。以這種無比憋屈、恐怖的方式結束嗎?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巖甩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火堆和不斷被侵蝕的防線,眼神瘋狂閃爍。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看向自己那個裝著草藥的破揹包。
“還有一種辦法……但很險!”他語速極快,“有一種叫‘驅蟲藤’的植物,老輩人說它的汁液和燃燒的氣味,能讓大多數山裡的毒蟲害怕,包括螞蟥!但這東西本身也有毒,煙霧吸多了會頭暈眼花,產生幻覺……而且,它通常長在更靠近瘴氣林邊緣、最潮溼陰暗的地方,離這裡應該不算太遠!”
“你知道哪裡有?”馮國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大概方向知道!但需要出去找!現在外面……”巖甩看向石縫外那一片蠕動的黑暗,喉嚨滾動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出去,意味著要直接面對那螞蟥的海洋,生存機率渺茫。
但不出去,等火一滅,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
“我和巖甩去。”何垚忽然開口了。
聲音因高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
“不行!”馮國棟和馬粟幾乎同時反對。
何垚看著他們,眼神在火光中異常清亮,“這裡如果守不住,我和小川第一個撐不住。出去找,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我對山林不熟,需要巖甩指路和辨別植物。這裡需要馮大哥你們來守住、小川也需要人照顧。一定要守住這裡!”
他說的是實話,卻也帶著決絕的自我犧牲意味。
“我跟你去!”馬粟咬牙道:“兩個人有個照應!”
“不,你得留下幫忙!”何垚搖頭,“而且人多目標大,行動反而慢。就我和巖甩兩個人,靈活。”
何垚不再給他們反對的機會,迅速開始準備。
他與巖甩將所剩無幾、浸了泥水的布條緊緊纏裹住手腳、脖頸等所有裸露的面板。
甚至用布矇住了口鼻,只露出眼睛。
又將火堆中幾根燃燒最旺的樹枝抽出,作為火把和驅趕工具。
“告訴我‘驅蟲藤’的樣子。”何垚一邊做準備一邊對巖甩說道。
巖甩快速而清晰地描述,“方向應該在往北偏東,大約兩三百步……是葉子像鴨掌、藤蔓是紫黑色的植物。大多混雜在其他灌木裡。折斷藤蔓,裡面會流出乳白色的刺鼻汁液。就是它了!記住,千萬別讓汁液碰到眼睛和傷口!”
“明白!”
何垚點點頭,最後看了眼石縫內一張張或擔憂、或絕望、或決然的臉,深吸了一口充滿煙味和血腥味的空氣。
“出發!”
說完,他不再猶豫,手舉著火把,跟在握槍的巖甩身後,側身擠出了石縫口。
一瞬間,何垚彷彿從安全的避難所直接一腳踏入了地獄。
火光所能照亮的範圍不過周身數尺,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而在這黑暗之中,腳下、身旁、頭頂的樹幹和枝葉上,全是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蠕動聲。
火把的光芒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地面上厚厚一層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東西在湧動。
那是無數糾纏、翻滾、層層疊疊的螞蟥!
它們大小不一,顏色各異,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溼冷粘膩的光澤。
有些感受到熱量和光芒,畏縮著向後退去。但更多的則從四面八方湧來填補著空缺,試探性地向何垚、巖甩的腳邊蔓延。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泥沼腐臭和一種屬於環節動物的腥氣。
何垚的胃部劇烈痙攣,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那噩夢般的景象。
在巖甩的帶領下,邁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滑膩、蠕動、富有彈性的“活物地毯”上。
腳底傳來令人牙酸的“噗嘰”聲和軟體被擠壓、爆裂的觸感。
何垚能感覺到有東西正順著褲腿往上爬,試圖尋找縫隙鑽入。
他不敢停,只能用火把不斷掃向身前和身側,驅趕開過於靠近的螞蟥群,同時用另一隻手快速拍打小腿和腳踝處。
火光搖曳,在密集的林木間投下鬼魅般晃動的影子。
四周的“沙沙”聲如同潮水,緊緊跟隨著他們。
突然,何垚腳下一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絆住他的竟是一條碗口粗、不知是樹根還是甚麼其他的朽木。
上面密密麻麻吸附著數十條肥碩的螞蟥,被他踩得汁液橫流。
強烈的噁心感終於衝破喉嚨,讓何垚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卻只吐出一些酸水。
起身的時候才注意到,手中的火把因為快速揮舞燃燒得超乎尋常。
一旦火把熄滅……
何垚不敢想下去。只能催促前面的巖甩,“咱們得抓緊了。”
巖甩“嗯”了一聲,道:“我看左前方那片灌木陰影裡有幾片葉子的輪廓……像!”
希望如同強心劑,讓何垚暫時壓下了噁心。
舉著越來越暗淡的火把,兩人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灌木挪去。
腳下的“活物地毯”似乎更厚了,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靠近灌木,只見幾株攀附在岩石和枯木上的藤本植物。
葉片呈掌狀分裂,在晦暗光線下呈現出深紫色近乎黑色的質感。
舉著火把上前查探的何垚,伸手用力一扯……
“咔嚓”一聲輕響,藤蔓應聲而斷。
斷口處立刻滲出一股乳白色的粘稠汁液。同時,一股極其混合著辛辣、苦澀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氣息猛地竄入他的鼻腔。
就是它!
驅蟲藤!
何垚心中狂喜。也顧不得那汁液可能有毒,連忙又折斷了幾根藤蔓,將斷口處不斷滲出的乳白色汁液滴落在火把的炭火上。
嗤……
汁液接觸到炭火,立刻爆發出更濃烈的灰白色煙霧。
刺鼻的氣味瞬間增強了數倍,並迅速向四周瀰漫開去。
奇蹟發生了。
周圍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跟著他、甚至已經開始嘗試攀附他腿腳的螞蟥,在接觸到這股灰白色煙霧的瞬間,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
身體劇烈地扭曲、蜷縮,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潮水般向後退去。
就連那無處不在的“沙沙”聲也似乎為之一滯,變得稀疏、混亂起來。
有效!
真的有效!
何垚精神大振,也顧不上汁液沾手可能帶來的風險,連忙又折斷更多藤蔓。
有些纏繞在火把上,有些直接拿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