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槍聲,是爆炸聲!
整個礦洞都在震動,碎石和塵土從頂上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疤臉兒驚疑不定地回頭。
爆炸聲是從右邊岔路傳來的。另一隊人馬走的方向。
緊接著,左邊岔路也傳來了槍聲和喊叫。
疤臉兒的兩個手下慌了,“大哥,他們還有埋伏!”
“不可能!”疤臉兒咬牙,“就憑那幾個拿砍刀的礦工......”
話音未落,右邊巷道里跌跌撞撞衝出來一個人。
是疤臉兒的一個手下,他滿臉是血,肩膀似乎也中彈了。
“大哥!右邊有......”
他話沒說完,就一頭栽倒在地。
幾乎同時,左邊巷道里也傳來了慘叫。
疤臉兒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猛地轉身,槍口重新對準寨老,“老東西,你他麼敢搞鬼!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寨老也懵了。
他確實沒安排甚麼埋伏,另外兩隊人馬更不可能有炸藥和自動武器。
那這些幫手是......
不等寨老想明白,一枚子彈就精準的打中了疤臉兒持槍的右手。
一直隱在寨老身後的阿姆等的就是眼前這樣一個機會。
隨著疤臉兒的慘叫聲響起,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道口。
深色作戰服,滿臉油彩的烏雅,手裡端著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走了過來。
她像幽靈一樣站在那裡,槍口對著疤臉兒的後腦。
“跪下!”
烏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疤臉兒的身體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動一下,腦袋就會立刻開花。
他的兩個手下第一反應想要轉身。但巷道兩側的陰影裡,又出現了幾個同樣裝束的身影。
烏雅的突擊隊員,從另外兩條岔路包抄過來了。
“我再說一遍,跪下!”烏雅的聲音冷了幾分。
疤臉兒的腿在顫抖。
他看了看寨老,最終撲通跪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個手下見狀,也趕緊扔下武器舉起雙手。
烏雅打了個手勢。兩個突擊隊員上前,利落地給三人上銬子、搜身。
“烏雅長官......”寨老終於鬆了口氣,“你們怎麼......”
“老營是空的,我們發現了一些轉移痕跡,於是就追蹤過來。”烏雅簡單解釋,“你的其他人都沒事,只是輕傷。”
她走到寨老面前,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你受傷了?”
“沒有。多虧了阿姆長官, ”寨老搖頭,指著地上的疤臉兒,“他就是疤臉兒,黑礦的直接負責人。他說貨都轉移了,吳當是他們的頭兒。”
烏雅蹲下身,盯著疤臉兒的眼睛,“吳當在哪?”
疤臉兒硬氣的別過臉,不說話。
烏雅也不廢話,直接從手下手裡拿過繳獲的手機,在疤臉兒面前晃了晃。
隨後衝手下道:“交給通訊兵立刻破解,查所有聯絡人和通話記錄。”
在疤臉兒愈發絕望的表情中,烏雅衝寨老道:“這裡不安全,我們先撤出去。我已經呼叫了增援,他們會徹底搜查這片區域。”
寨老點點頭,又想起甚麼,“那些賬本和地圖......”
“都帶上,”烏雅示意隊員收集所有證據,“這些都是鐵證。”
一行人押著疤臉兒等人,快速撤出礦洞。
當他們回到臨時指揮所時,天色已經大亮。
何垚和瑞吉一夜未眠,眼睛佈滿血絲。
看到寨老安全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瑞吉趕緊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寨老,“您沒事吧?”
“沒事。”寨老擺擺手,看向被銬在角落的疤臉兒,“可惜只抓到了他們。”
烏雅將賬本和地圖攤在桌上,“不過我們拿到了這些。足夠定他們的罪!”
何垚快速翻閱賬本,越看心越沉。
那些冰冷的記錄背後,是多少破碎的家庭和絕望的生命。
“吳當......”他喃喃道。
“手機破解了。”技術兵抬起頭,臉色凝重,“最近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號碼昨天深夜有過聯絡,歸屬地是臘戍。無記名。”
“還有,”技術兵繼續道:“手機裡存著一張照片,是偷拍的。”
他將手機連線到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一張略顯模糊的照片。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輛越野車旁與幾個穿著軍裝的人交談。
背景是臘戍某條街道,街角的路牌清晰可見。
何垚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雖然畫素不高,雖然只拍到側臉,但何垚認得出來。
就是自己記憶裡的吳當。
那個在也木西聚居地笑眯眯挑選原石,轉眼就能讓人打斷阿囡阿爹肋骨的吳當老闆。
“他人在臘戍?”阿姆判斷,“而且看起來跟當地軍.方也有往來。”
“不止,”烏雅指著照片上吳當身邊的一個人,“這個人我見過。他是克欽駐佤城辦事處的。”
總之,不管吳當現在在不在臘戍,香洞反正是已經離開了的。
寨老緩緩坐下,揉著太陽穴,“一個原石商人,為甚麼會牽扯進人口販賣?還跟軍方有這麼深的關係?”
那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何垚不敢說自己全都清楚,但至少也算了解一部分。
他把自己跟吳當接觸的前前後後都回憶了一遍。
當想到帶走阿坤的豹環時,何垚突然覺得目前事件的脈絡似乎跟自己所瞭解的,存在一定的矛盾之處。
如果吳當真的具備人口買賣的條件,當初其實根本沒必要借豹環的手帶走阿坤。
他完全可以自己處置。
更隱蔽更安全,且高效直接。
除非是他被排擠出角灣市場後新搭上的這條線。
這倒是能說得過去。
只是時間是不是太短了點?
越是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的人,越是謹慎。
所以何垚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
“人口販賣的利潤,可能比du品還高。一個人,從被騙過邊境到賣進黑礦,轉手幾次,價格能翻幾十倍。如果中途死了,就當損耗處理,幾乎零風險……”
他頓了頓,“這個產業裡,最暴利的環節並不是賣去黑礦,而是賭場、園區、器官黑市!但是截止到目前,我們似乎還沒發現吳當跟這幾個終端的關聯……”
“你到底想說甚麼?”烏雅問道。
“只是一個猜測,沒有十足把握。”何垚有些猶豫。
擔心自己的猜測會先入為主的影響大家的判斷。
“我們本來就是在順藤摸瓜,有甚麼想法都說出來。大家集思廣益,一起推敲。”烏雅催促道。
“不管怎麼說,當務之急是必須抓住他。”寨老斬釘截鐵地說道:“否則還會有更多人受害!”
“問題是,怎麼抓?”瑞吉苦笑,“他不在香洞,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跑國內去了……而且還可能還有軍.方背景。我們又不可能跨境執法。”
烏雅沉默片刻,開口道:“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聯合行動!”烏雅說,“撣邦、軍.政府、還有……國內方面。如果吳當真的涉嫌跨國販賣國內公民,國內警方有理由要求聯合執法。我們可以提供情報和協助。”
何垚眼睛一亮。
如果是這樣,郭瑞那邊倒是個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