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的吩咐我可半點沒敢馬虎！上次彙報後，我就覺得裡面還有東西可挖，就單獨又去了香洞的集散市場。我假裝成收零散料子的散客，專門在她攤位前轉悠。”
組員的神情活像個掌握了獨家花邊秘聞的狗仔。
“這東瑪雖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但有一說一也算個角色。她男人不是癱在床上嗎？可她愣是靠著她男人以前的人脈和路子把那個攤位給經營下去了。日子過得非但不緊巴，還有聲有色的。反正比我是滋潤多了……”
馬林沒好氣的白了組員一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苛待手下呢。
要知道馬林可並不小氣。如今手底下團隊的待遇放眼整個緬國也不算低。
不過，當然跟生意人是沒法比的。
“咳咳……波剛那傢伙其實挺摳門的。平常除了給東瑪送點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甚至連和她出去約會的花銷都不捨得出。還美其名曰甚麼打野才刺激。這才有了上回的礦洞門……
東瑪表面上對波剛千依百順情根深種的，其實……我覺得心裡怨氣應該不小。她長的不醜、身材也不錯，手裡還有點錢……反觀那波剛，長出毛來就是猴，真不知道有啥吸引力！”
“哦？”
馬林不知是真來了興趣，還是為了鼓勵對方。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我故意去跟東瑪搭訕，誇她面板好、會保養。反正各種好話說盡，她從一開始的嫌我妨礙她生意……到後來就開始對我眉來眼去。”
組長撇撇嘴，“我看你是真餓了。”
“我就算再飢不擇食，也不至於對她一個半老徐娘有非分之想吧？”
組員翻著白眼說道。
組長撇撇嘴，”剛才你是怎麼形容的來著？說那東瑪，長的不醜、身材不差、手裡還有錢。還說人波剛長出毛來就是猴。我看給你個機會，你就義無反顧了！”
馬林咣噹一下把手裡的卸妝水放在桌子上，“你別打岔！讓他繼續說！”
組長這才停止了打趣。
“我就跟她閒聊，不涉及利益跟隱秘的話題嘛，最容易讓異性放鬆下來。”組員得意的看了眼自己組長，繼續道：“有一次話題說到現在生意難做，貨款都說出三角債，資金壓根週轉不開。她一聽，像是找到了知音，話匣子就開啟了。”
組員開始模仿東瑪的語氣，“哎呀，誰說不是呢！這種壓貨款的事最煩人了！你這都不算甚麼。我跟的那個死鬼，看著是個礦主，風光無限的……實際上都是表象！礦上的錢都被個姓尹的吸血鬼給吸走了。他自己手裡緊巴的還想從我這裡摳錢去填他那些爛賬！要不是有固定喜歡收會卡的客人，我早把他甩了！”
組長在一旁補充道：“這點倒是和我們之前瞭解到的，寨老透過尹先聲以高息借款和控制渠道盤剝礦區的情況對得上。”
組員跟著點了點頭，“東瑪說有一次波剛喝醉了，罵罵咧咧地說姓尹的不是東西。逼著他虛報礦上損耗，把超出日開採最低值的翡翠原石私下運走。連個說法也沒有。
她聽到涉及用甚麼廢料充數……套資金一類的說法。不過畢竟是婦道人家，具體的她也說不清。
但據她說，波剛有次發狠說漏嘴，提到過甚麼‘再逼他就把那個損耗置換表公佈於眾’。估計也是留了後手的。”
“損耗置換表？”馬林眼睛一亮，“這東西如果能拿到手，那可就有意思了！”
組員卻攤了攤手，“東瑪不知道東西放在哪兒。不過，她還說了另一個猛料！”
他聲音壓得更低，臉色因為八卦而變得紅潤，“波剛怕他婆娘家裡人怕得要死。他有一個大舅子，曾經跟波剛的妹子求過親。他妹子也就是寨老那小情人，你們還記得吧？
那更不是個善茬。
前腳釣著波剛的大舅子，後腳就跟寨老滾到了一起。波剛婆娘知道後媽，把波剛吊起來抽了一天一夜。嘖嘖……”
組長尷尬的看了一眼馬林。
發現馬林也在看自己，他不好意思的轉頭瞪了組員一眼，“你還真是吃瓜去了是吧？就不能整點有價值的東西回來？”
組員臉連忙點頭，“跑題了、跑題了。東瑪說波剛私下裡幫他妹子處理過幾批來路不明的‘黑石’，賺的錢還都歸了他妹子。東瑪抱怨波剛就是個空架子。跟他那方面一樣，表面看著威風，實際上就是個人儘可掏的錢袋子！”
組長摸著下巴分析：“如果東瑪說的是真的，那波剛不僅被尹先聲拿捏，還被寨老勢力控制？他現在的處境還真豈是一個進退兩難能形容呢。”
馬林聽完，哼了一聲，“這不就是白手套嗎？”
他優雅地翹起蘭花指，輕輕點了點桌面，“就是說，咱們這位波剛礦主，現在就是一隻被多方拿捏、內心充滿怨氣卻又不敢反抗的紙老虎……而且，他手裡很可能還握著能捅尹先聲跟寨老刀子的東西？”
“沒錯，老闆！”組員目露興奮的光芒，“東瑪知道的雖然都是些碎片資訊，但拼湊起來，足以說明波剛和尹先聲之間的關係絕不簡單！而且波剛對尹先聲的怨恨是實實在在的，只是缺一個足夠讓他起跳的推力……或者說威脅！”
馬林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裡踱步。
見他不說話，組長又開始打趣，“那個叫東瑪的女人該不會是看上你小子了吧？被套回來這麼多資訊她都沒懷疑？”
組員一臉得色，“她倒是想！可我怎麼可能讓她得逞！我也是有追求的人好嗎？”
“好！很好！”馬林停下步子，“這下，主動權可就回到我們手裡了。”
他看向組員，“做得不錯。繼續和東瑪保持聯絡，適當給她點甜頭，把她穩住。一切支出全部報銷！必要的時候，可以讓她意識到我們招攬她的意思……具體的尺度你要把握好。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老闆！您就瞧好吧！”組員幹勁十足地應道。
但馬林明顯是不放心他對自己這番話的理解力。
他看向組長，“你跟他一起。另外，得空再查查波剛那幾個大舅哥……以及波剛身邊走的比較親近的關係人。看看有沒有能利用的地方。”
他可不是真想跟這個叫東瑪的建立甚麼合作關係。
他只想讓她作為替補，在波剛若出現意外不能登場時，頂上去給尹先聲致命一擊的存在。
可不想給自己惹個麻煩回來。
“是！”
組長和組員齊刷刷的應道。
等兩人離開後，馬林重新拿起手機。
但並沒急著撥號，捏在手裡上下把玩起來。臉上浮現出充滿算計的笑容。
“波剛啊波剛，給你個大餅你不吃，那就別怪我請你吃杯罰酒了……這次，我看你往哪裡逃。”
現在，他手裡不僅有誘惑波剛的蜜糖，還有了能狠抽他跟尹先聲的大棒。
尹先聲這孫子，想玩輿論戰，那就讓他好好感受感受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致命的，往往來自最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