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晚,何垚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魏金他們還沒回來,拽姐的房間到現在也沒亮起絲毫燈光。
姑娘們將死去的同伴暫時安置在別墅地下室裡,也陸續散去了。
只有牆邊那些屍體,還有慘兮兮的庭院被何垚盡收眼底。
娃娃兵們本來都走了,只有馬粟去而復返。
回來的時候拿著一部手機,像得到了了不起的玩具。喜愛程度更甚他的手槍。
“我擔心九老闆自己不安全。想著還是回來陪你待會兒。”
何垚還坐在門廊前,馬粟一邊說一邊開啟了庭院裡的燈光。自己則在何垚身邊坐下來。
“這麼晚不回去,家裡人放心嗎?”
何垚的問題讓馬粟笑了,“能拿錢回去就行了唄。”
何垚也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但隨便說點甚麼也比此刻乾等著強。
時間越晚他心裡越慌。
甚至動了跟馬粟兩個追過去探虛實的念頭。
好在就在他的耐力即將達到臨界值的時候,大門口傳來動靜。
魏金開著營地那輛“敞篷”吉普,載著卡蓮跟馬林回來了。
何垚連忙小跑著迎上去。
但還沒等他開口,卡蓮就第一時間從車子上跳下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何垚的視線越過她,落在駕駛座的魏金身上。
對方衝他點點頭,“放心吧,老黑蟶子都安全。他們帶著營地的兄弟們回去休息了。”
隨後視線在庭院以及牆邊隆起的屍體陰影中流連。
何垚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竟然笑了,“是誰這麼聰明,這麼會利用機會?讓我猜猜……”
何垚還有很多事要跟魏金討論。
拍了拍卡蓮的後背,讓她先回去休息。
卡蓮原本是不肯撒手的,但馬林隨後從車子上跳下來。
挽住卡蓮的胳膊,“差不多得了。開槍那會兒,可沒見你這麼較弱。”
馬林今天終於換下了那身紅裙。穿著一身迷彩。
英姿颯爽。
就算當個正常男人,也稱得上美男子。
跟他哥哥馬山的長相完全不同。
卡蓮被他生拉硬拽走了。
何垚跳上魏金的副駕駛座,將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原意是讓他分析一下鳳至等人的所屬陣營。
但想將事件描述清楚,就避不開鳳至的存在。
雖然何垚有心替拽姐打掩護,但他哪是魏金對手。
幾乎立刻就被魏金髮現言語間的漏洞,幾番質問加套話,馬腳盡顯。
別說何垚臨時編的謊言根本經不起推敲。從剛才動靜鬧大,就註定魏金知道真相是早晚的事。
何垚來邦康才幾天?就能在魏金眼皮子底下幹出這麼多事?
當魏金是聾了瞎了還是傻了?
原本還嬉笑著的人,眼裡的溫度迅速冷卻。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道:“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卡蓮嗎?”
何垚沒說話。以為是剛才卡蓮往自己懷裡生撲讓導致魏金心氣兒不順。
“她應該只是太害怕了。一見到親人,情緒立刻就會……”
但魏金似乎並沒指望何垚回答 。繼續說道:“卡蓮這個姑娘,長得漂亮、身材好,還能陪我玩些感興趣的小遊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野心,好拿捏。跟她在一起可以完全放鬆,不用動腦子。就像家裡那隻貓,最多咬你兩口耍耍性子。不會像院子裡那隻獅子。羽翼豐滿長大後,只要它想,可以在任何時候嚼碎你的喉嚨。”
何垚覺得眼前的魏金有些陌生。
跟在佤城,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魏金像是看穿何垚心中所想,再度笑起來,“我當你跟阿雷是兄弟,因為我們相識相知於微時,你們救了我的命,還待我不薄。雖然日子緊巴,但我也知道你們就那點本事……從沒怨過你們。”
何垚滿頭黑線。
他知道相識於微時的啥意思不?
誰家日子過得緊巴的人,能有他那條件,動不動就成百上千萬的往女人身上砸?
雖然是緬幣,也是錢吶!
自己都捨不得像他那麼逍遙快活。
還有,他說甚麼?
怨自己?怨馬向雷?
還就那點本事?
要不是這會兒不敢動手,何垚真想跳起來一巴掌呼他腦門上。
說這些虎狼之詞的時候,良心都讓狗吃了嗎?
魏金看著何垚不善的臉色,哈哈大笑起來,“逗你玩呢。後面的事我會處理,你該幹甚麼幹甚麼。我先去看看拽姐。”
不知道是不是何垚的心理作用,提到拽姐的時候,魏金的表情就變得難看起來。
何垚跳下車攔在魏金面前。
魏金皺眉,“我知道你想知道甚麼。但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認他們在為誰做事。我需要時間查清楚。等我查清楚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說到最後魏金已經表現得很不耐煩,“現在我還有一堆屁股要擦,讓我休息會兒行不行!”
話說到這份上,何垚只能把後面的問題憋回去。
比如他們今晚遭遇的情形、出現了幾波人馬、趙夫人跟酒店老闆是生是死……
算了,一會兒問馬林也是一樣的。
魏金繞過何垚身邊朝屋裡走去,經過坐在臺階上的馬粟身邊時,又停了下來。
撓了撓頭,問道:“上次就是這些娃娃兵幫著傳的訊息吧?比苗仔那夥大人還靠譜。好好幹!”
說著還拍打了幾下馬粟的小肩膀,轉頭衝何垚說道:“挑幾個辦事利索的,不行回頭安排去礦上……”
他剛才那番動作,明顯是在為剛才的態度不好做找補。
何垚擔心魏金信口開河,卻讓馬粟當了真。畢竟馬粟這會兒看上去挺激動的。
他連忙說道:“那鉛鋅礦不是包給力哥跟阿杰了嗎?”
魏金似笑非笑看著他,“今晚我談成了另一座礦。寶石礦。咱們得自己找人開。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馬粟臉上一喜,立刻問道:“九老闆,你們需要多少人?”
話雖然是衝何垚問的,但很明顯是想從魏金嘴裡得到答案。
這孩子還挺會看麻衣相。
魏金丟下一句,“多多益善。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揚長而去。
馬粟兩眼雙光地看著何垚,“九老闆,我有一個想法……”
何垚這會兒想的卻是,魏金今晚哪來的時間,能跟人談這買賣?
開礦這麼大的事,到他嘴裡就跟開了個養雞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