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甚麼都知道，好在一些細枝末節的情況還沒掌握。
何垚跟陳媛的關係、以及跟珠寶協會有限的交集，都讓刀蓉蓉對何垚的話平白信了幾分。
何垚見狀開始貧，“刀總這話說的……這怎麼能叫巴結呢？誰不知道在瑞麗這地界上，珠寶協會的分量？而且我初來乍到，手頭能說上話的人也不多。做這樣的決定，是人之常情吧？”
刀蓉蓉卻突然轉了話題，“何老闆，你應該知道國內打擊你們這類電詐分子的力度。我既然沒有舉報你，就是帶著開誠佈公的誠意來的……”
何垚立刻咂摸出這話裡的意思，衝刀蓉蓉連連擺手，“刀總，話可不興這麼說啊！就算古代都還要三堂會審才能定罪呢。你這張張嘴大帽子一扣，我可就成冤死鬼了。”
刀蓉蓉冷笑，“你說你沒詐騙，證據呢？有人證還是物證？空口無憑，現在都是證據說話。你自己主動去緬北的沒錯吧？這可是有出境記錄的。”
何垚：“……”
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甚麼站得住腳的說辭來反駁她。
刀榮榮繼續，“可我沒有這麼做，是因為我覺得何老闆是個做事的人。我也願意幫你保守這個秘密，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阿垚老闆。當然，如果你想回到原來的生活，我也有能力幫你！你應該知道這對我來說，很簡單。”
威逼利誘，大約說的就是刀蓉蓉這種了吧？
“刀總，咱們有甚麼話還是直說吧？”
然而，讓何垚沒想到的是，刀蓉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何老闆……不，阿垚老闆，我這次來見你，只是想跟你建立一個良好的交往基礎。至於其他的……不著急，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這個人沒甚麼耐性。阿垚老闆最好還是給我一個時限。甚麼時候可以把那塊黃皮料子交易給我？”
看她這勢在必得的樣子，何垚覺得就算不找掮客上眼，自己都差不多能確定它的出處。
“三天吧。畢竟會長平常也挺忙的……”
演戲要演全套。
“那就三天之後見。阿垚老闆，不要耍小聰明。如果你配合我，我說不定會帶給你一個驚喜。”
這番話從刀蓉蓉嘴裡說出來，帶給何垚強烈的違和感。
因為她看上去實在太像一個未成年。
總讓何垚覺得自己是被一個小屁孩給威脅了。
但想想刀蓉蓉可能的身份，何垚還是及時進行了表情管理。
如果高明說的都是真的，那她的族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給淹死。
“阿垚老闆還有事嗎？”刀蓉蓉見何垚沒動，開始逐客。
甚至都不問問何垚去甚麼地方。
直接往路邊一丟，像個不負責任的渣男一樣由著司機把車開走了。
何垚舉目四顧，認出地方之後又是一愣。
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刀蓉蓉在暗示自己甚麼。
這地方何垚來過，就是小智哥他們倉庫所在的街頭。
順著面前這條路走下去就能到。
這刀蓉蓉究竟是甚麼意思？
何垚站在街頭歪著腦袋琢磨了半晌，也沒鬧清楚刀蓉蓉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
用人小鬼大來形容她，是一點不虧。
就在何垚收起思緒，準備邁開腿往回走的時候，一輛迎風招展的摩托車吱嘎一聲停在他身邊，“這麼巧？”
何垚一看，可不是巧嗎？
小智哥騎著他那輛屁股撅上天的摩托，兩邊的把手上還垂著一些不知道叫甚麼專業名詞的黑色長流蘇。
馳騁的時候，氣流把那一根根鬚須吹的東倒西歪，攔手絆腳。以至於停下來的時候，小智哥雖然是在跟何垚說話，手上卻是一點也沒閒著的往下連拽帶扯。
謎之審美。
“小智哥這是要去哪？”何垚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引起了小智哥的誤會，他問道：“阿垚老闆要去哪？我可以先把你送去。”
何垚連忙擺手，拒絕的話已經湧到嘴邊，聽小智哥抱怨道：“運輸路上出了點小問題……得到凌晨兩點才能到……今晚得多找點人手……不是，你到底去哪啊？”
可能是因為跟何垚有過成功且順利的大宗交易，所以小智哥說話很隨意，並沒有防範的意思。
“姐告。”何垚乾脆地改了主意。
生怕小智哥嫌遠撂挑子，趕忙繞到他身後，成功把一條腿搭上後座。
自己得給劉滿通風報信才行。
劉滿要是撲空放棄，自己上哪知道他們今晚運進來的是甚麼貨。
“姐告？算了……上車吧！不過，得等我忙完才能送你過去。我這邊處理起來很快……”
小智哥說完，確認何垚已經坐好，擰動車把手轟隆著炸街的聲音上了路。
“小智哥，你們幹這一行也挺累哈……都不能睡個好覺……”何垚伺機套話。
“你說甚麼？”前面的小智哥扯著嗓子問。
他車速就跟趕時間投胎似的，呼嘯的風聲拼了命的往人耳朵裡擠，連聲音都扯得變了形。
“我說……沒甚麼……注意安全！”
趕到目的地，何垚雖然被小智哥留在外邊。
美其名曰讓他留下看車。
其實何垚知道，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跟甚麼人見面、交談了甚麼內容。
但今天真的很巧。
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何垚曾經來過的。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肯定以及一定他是跟那個人碰面，但八九不離十。
這老舊的樓梯，外立面被雨水衝出道道汙痕的小塊馬賽克，都給何垚留下過無比深刻的印象。
而之所以深刻，完全是因為那天自己在裡面見到的杜梅。
當然，也有可能是據說因為住院而上次沒能見到的大壯。
反正都是一夥的。
果然跟杜梅沾邊的，一般都沒甚麼好事。
只是，她跟倫叔小智哥，又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