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抖落出近乎所有秘密的波剛,還坐在車裡愣神。
回味著剛才那短暫又刺激的會面。
幻想著馬林能幫他擺平一切麻煩的同時,不可自拔的臣服於自己。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被人權衡著是否還有可利用的價值。
馬林回到房間,後背的冷汗尚未完全乾透,心臟仍因與尹先聲那突如其來的電梯照面而微微加速跳動。
她反鎖上門,輕手輕腳的來到窗邊。看見波剛的車還停在原地一動未動。
馬林眯了眯眼睛,躲在窗簾的陰影裡等待著尹先聲的身影。
直到房門被何垚敲響,他都沒看到尹先聲出現。
看樣子波剛倒沒首尾兩端。
馬林開啟門,何垚一個閃身鑽了進來。
馬林笑道:“這要是被人看到,我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何垚:“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而且,洗不清的是我才對吧?”
說完,像是反應過來馬林在轉移話題。他立刻又說道:“以後不能一個人冒這種險!萬一波剛狗急跳牆……”
“富貴險中求嘛,”馬林打斷他,伸手將耳朵上的一隻耳環取下拋給何垚,“聽聽這個……尹先聲跟寨老的胃口,可比我們想象的大多了。”
何垚一臉懵的接過耳環,擺弄了半天不得要領。
還是馬林翻著白眼拿回耳環,走到他的化妝桌前。
在誇張的造型上拽了一下,然後在桌子上摸起一個轉換口懟了上去。最後往膝上型電腦上一插,在上面操作了幾下後示意何垚坐過去。
波剛那帶著惶恐和怨毒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裡。
何垚越聽臉色越沉。
尹先聲竟然想用虛假專案和經過處理的礦場資料,空手套取邦康的大筆資金。
雖然具體的操作方法無從得知。
要麼波剛也不知道,要麼是他並沒完全被馬林迷了心智從而有所保留。
這已經不僅僅是商業競爭,而是赤裸裸的欺詐。
“真是好手段,”何垚忍不住冷笑一聲,“看來他之前在我面前演的那出‘香洞衰敗論’,就是為了這個最終目的做鋪墊。把我們今早趕出局,他才好在裡面操作。”
“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馬林走到電腦前坐下,“波剛這邊暫時穩住了,但網際網路上的火還在燒。我覺得得趕緊把這火引到尹先聲身上去。既能兌現對波剛的承諾,也能打尹先聲這個老狐狸一個措手不及。”
何垚點頭,“你打算怎麼做?直接把錄音裡的核心內容爆出去?”
“那太蠢了,也容易把我們自己暴露。”
馬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幾個備用的自媒體賬號。
“直接爆實錘是最後的手段。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更具話題性、更能引發猜測和連鎖反應的導火索。”
她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尹先聲不是一直在營造他資深專家、天使投資人的人設嗎?我們可以從這個人設入手。但是……我對他了解太少,可操作的餘地不夠多……”
何垚立刻會意,“需要我做甚麼?你……是不是想從他國內的生意上做文章?”
馬林點頭,“我認為波剛還有用。這個時候不宜跟他鬧掰。所以針對尹先聲最好是從其他方面下手。”
何垚其實也這麼認為。
留著波剛這條線,比廢了尹先聲價值要大。
畢竟香洞寨老才是大頭。
尹先聲再怎麼能蹦躂,也是因為背後有寨老這個靠山。
說白了尹先聲也沒比波剛好哪去。
都是馬前卒。
折了一個尹先聲,以寨老的身份,完全可以找下一個。
去掉尹先聲的同時,得到波剛這匹倒鉤狼,那才有得玩。
只是馬林想要的關於尹先聲的料,只怕只有一個人能提供了……
何垚看了看時間。
這個點聯絡刀蓉蓉顯然是不合適的。自己似乎還沒跟她熟到這份上。
但馬林卻像是看穿了何垚心中所想。他表示網路的傳播速度遠超想象。既然決定要做這件事,那就宜早不宜遲。
趕鴨子上架,何垚只得硬著頭皮給刀蓉蓉去了電話。
讓他意外的是刀蓉蓉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已經睡下了。
相反背景聲一片嘈雜。
“阿垚老闆,今天這是甚麼風把你電話吹過來了。我還當自己眼花了呢。”
刀蓉蓉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
“刀總就別調侃我了。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何垚硬著頭皮表明用意。
“看在你夠直白的份上,我就不逗你了。說起來,我手上還真有一份大禮可以送你個順水人情……你的電子郵箱發給我,我現在就給你傳過去。”
刀蓉蓉如今的風格雷厲風行了許多。
何垚應下之後,覺得自己目的達成就掛電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所以訥訥問道:“這麼晚了刀總還不休息?”
刀蓉蓉頓了頓,再開口時聲調變得有些奇怪,“這個嘛,說來話長。我想,也許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就在何垚準備再問的時候,就聽刀蓉蓉不耐煩的催促起來,“你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我以為你是著急知道尹先聲的事呢,沒想到竟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行了,趕緊掛了。我把東西給你發過去。回頭再聯絡。”
說完不由分說結束通話了電話。
何垚雖然無語,但更好奇刀蓉蓉會發來甚麼東西。
所以連忙將自己的郵箱發了過去。
相比自己眼巴巴等待的焦灼,馬林則顯得無比八卦。
“看不出來啊,阿垚,你還是個多情種……這個甚麼刀總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你們甚麼關係?”
何垚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少說兩句風涼話吧,祖宗。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馬林氣焰比何垚更盛,他理直氣壯的反擊,“我還不是為了確保那女人可不可信?尹先聲那樣的老狐狸,又豈是能輕易被人抓住小辮子的?咱們如今可容不得行差踏錯半步!”
兩個人明明是在打嘴仗,但何垚卻莫名覺得忐忑的心情安定不少。
這可能就是來自夥伴的力量。